《阁下何时这般有礼了[哪吒]》摘星雀

5、章五 长安

　　藏书阁内藏乾坤，封神之后，道行天尊藏了许多法器在此处，供玉虚宫弟子挑选。
　　哪吒此番踏入藏书阁，是受文殊所托。昨日他与文殊一同前往昆仑平定异族之乱，归途中，文殊忽而念及玉虚宫新添的弟子，便嘱咐哪吒挑个顺手武器，替他当作礼物赠予青鸿。

　　“真人让我到此处自学。”青鸿接过鸟儿衔来的古籍，不禁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哪吒“哪吒大人，你在外面是否有看到两位碧游宫的小神仙？”

　　听到青鸿提起守一和观云，哪吒转动暗道的动作稍顿，心如明镜。
　　难怪刚才撞见那两家伙，一个个脸色如此难看。

　　哪吒轻巧落在青鸿面前，风火轮带起的三昧真火在空中汇聚成朵朵莲花：“你把他们揍了？”

　　想起那日守一所说所谓的天庭规矩，青鸿默了片刻，莞尔：“那叫切磋。”

　　哪吒没忍住，“噗嗤”一声乐出来，朝青鸿伸手：“跟我来，文殊那老头有法器要赠予你。”

　　青鸿垂眸，盯着对方伸出的手半晌，忽然道：“我有师父送我的法宝。”

　　正当哪吒还要继续劝说时，观云骂咧咧地跟着守一进来，脸色比刚才还差，他忍不住埋怨：“碧霄仙子今日是怎么了？为何朝我们发火，那书我们找了好些时候都没找着，是容易的事吗？今日运气可真背。”

　　守一脸色同样奇差，不过他并未接着观云的话头说下去，只伸手轻轻拍观云的背：“没找着就没找着吧，大不了被罚下凡做苦力。”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好似这里是自己的住所一般。

　　哪吒单腿跨在台阶上，双手抱胸，不禁冷笑一声。
　　玉虚宫的东西哪有这么好拿？碧霄所需的功法就在眼前，但若不是诚心的，哪怕是千年万年，他们都得不到。

　　哪吒转头，继续道：“尽管跟我来。当作师门礼物。”
　　说着，不容青鸿拒绝，哪吒已经朝着藏宝阁而去。

　　待哪吒开口，观云和守一才留意到哪吒和青鸿居然就在不远处。
　　以往就算在藏书阁外遇见玉虚宫的同修，但进了门，从未碰过面。
　　今个倒是第一次。

　　观云立即住嘴，眼神飘忽不定。

　　哪吒丝毫不在意，靠在藏宝阁入口，看着那几只小鸟衔着青鸿的衣袖朝这边来。

　　藏宝阁内，武器整整齐齐罗列在墙上，每个武器后面布着法阵，泛着灰蓝色的光。

　　青鸿甫一踏进去，周围的灵气争先恐后地涌向她，在她身旁汇成一个场。
　　青鸿伸出手，灵气绕着她的手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随后汇聚成一面镜子，落在青鸿手中。

　　哪吒原本抱臂站在门边，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见状，不禁一笑：“灵器认主，难得呀。”

　　青鸿指尖拂过镜面，涟漪在镜面泛起，竟照出青鸿前世的模样——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埋头在工位上，戴着工牌，双眼下挂着乌青。

　　见此景，青鸿浑身一抖，下意识把镜子收到乾坤袖中。

　　哪吒还未看清眼前的东西是何物，下一秒就见青鸿将法器收了回去。
　　他挑眉，并未生气，而是提醒道：“玉虚宫人手不足，不久后，师尊得给你安排任务了，好好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说罢，哪吒踩着风火轮飞远，只留青鸿站在原地。

　　青鸿目送着那道火红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随后盘腿坐在原地，重新取出那面镜子。

　　镜面中，那张疲惫的脸熟悉又陌生。青鸿伸手戳了镜中人的脸，有些疑惑。

　　这是照妖镜吗？
　　是文殊所拥有的法宝不错，可后来不是到了李靖手中？

　　想不明白，青鸿抓着镜子起身，还未迈出步伐，镜子突然开始发烫，紧接着在青鸿面前突然变大，镜面雾蒙蒙，照不出人影。

　　就在青鸿不明所以之时，镜子中模糊的人影穿出镜面，站到青鸿跟前。

　　原来不是照妖镜。

　　青鸿伸手，那道人影竟也跟着伸手。她和它的指尖相触，竟是碰到实体，触感粘腻湿滑，不由得心生恶寒。
　　好恶心。

　　青鸿凝神，想办法将镜子收起。
　　但镜子纹丝不动，只有旁边影子在与青鸿上演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许久，青鸿生无可恋地看向镜子，自言自语：“这是不想跟我走吗？那好吧，那我走了。”

　　事实证明，不管在哪个时代，这套话术都特别管用。
　　镜子迸出彩色光芒，一道白色的光影缓缓从镜中狼狈地爬出。

　　青鸿浑身一震，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涌入脑海，不过须臾，她反应过来，这应当是器灵。

　　镜子叉着腰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对着青鸿颐指气使道：“怎么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青鸿无语，这不是它选的自己吗？

　　青鸿转身欲离开，镜子赶忙飘到前面将她拦下。

　　从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庞，青鸿居然品出一丝嫌弃。

　　“我可是女娲补天的石头化作的镜子，你居然敢嫌弃我。”镜子气急败坏，“也就是文殊不把我当做宝，哎，你别走啊。”

　　见青鸿径直走向藏宝阁出口，镜子急了，拉着青鸿的衣服不让她走：“你都不说什么吗？”

　　青鸿一拂袖子，将镜子留在身后：“反正我有法器，少你一个无所谓。”

　　镜子目光在青鸿身上扫视着，最后落在那根簪子上，突然不开口，落寞地蹲在地上不动弹了。

　　一下没听见镜子说话声，青鸿觉得奇怪，回头就看见镜子抱着腿坐在放武器的石墩上，把身后的剑挤到一旁，从脸上向外溢出光，似在哭泣：“原是有这样厉害的法器，不需要我也是情有可原。”

　　这器灵，脑子莫不是不太灵光？
　　青鸿一只脚已经踏出藏宝阁，素日没什么神情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你确定不跟上吗？”

　　得到青鸿确切的回答，镜子即刻高兴起来，抱起缩小的镜子紧紧跟在青鸿身后。

　　一仙一器灵先后突然出现在藏书阁内时，守一和观云靠在书架上休息，皆看起来十分疲惫，应该还是一无所获。

　　青鸿经过他们时，瞥见观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喉里还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青鸿自是咽不下这口气，旋即驻足。

　　镜子也跟着停下，顺着青鸿的目光朝着守一和观云看去。

　　镜子对守一和观云有着莫名的压制之力，那俩小神仙齐齐向后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站在前面的青鸿自是不明白为何他俩如此害怕，只恭恭敬敬道：“那小仙就先行一步了，二位请自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着，毕竟藏书阁里的书有这么多呢。”

　　观云咬牙切齿，捏着拳头，目光中满是怒火。
　　而守一用折扇挡住面庞，让对方看不清自己的神色，可说出的话却有些阴阳怪气：“不劳仙子挂心。”

　　*
　　青鸿并没能闲适几天，刚将玉虚宫各处记于脑中，太乙真人的委派信便送来了。

　　这些日子青鸿也与镜子熟悉了。
　　镜子诞于女娲补天时期，因众神争斗，被祂们从天上打了下来，靠吸收天地精华，自行修成一面镜子，渐渐汇出器灵。但女娲归隐后，封神之后被文殊捡到，藏于藏宝阁，沉睡至今，直到被青鸿唤醒。

　　青鸿捧着镜子站在玉虚宫破败的石门之下，等待自己的引路者。

　　果不其然，前来的是哪吒。
　　玉虚宫果真是人手稀少，也多亏哪吒有三头六臂，不然玉虚宫累积的公务不知排到何年何月才能完成。

　　哪吒今日束着高马尾，眉眼凌厉，见着青鸿，问：“这几日功法练得如何？”

　　青鸿很少有被询问功课的时候：“尚可。”

　　哪吒点头：“前些日子，长安多了许多狐妖，成天拜月想要成仙，师尊让你取处理。”

　　“你呢？”青鸿问。

　　哪吒将火尖枪杵在地上：“这次是师尊想要试试你的能力，我只用在旁边看着即可，事不宜迟，再迟些，人间又要改朝换代。”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这说法虽是夸张了些，但天上一天，确是人间多月。毕竟烂柯人的故事是真的。
　　青鸿应了一声，将镜子收起，跟着哪吒前去人间。

　　此时，人间是隋末唐初。
　　青鸿和哪吒落于五指山之上，那四百多年大闹天庭的齐天大圣被如来压在此处。

　　他俩刚一落下，一道轻快的声响从山下传来：“这不是哪吒吗？快，给我摘个桃来。”

　　青鸿眼睛一亮，当即看过去，一颗毛茸茸且金灿灿的脑袋赫然出现在她视线中。

　　听见对方命令式的语气，哪吒笑了一下，毫不在意地随手摘下旁边的桃，准确无误地扔在孙悟空旁边：“你怎么知道是我？”

　　孙悟空伸手抓起桃子咬了一口，笑眯眯解释道：“五指山素来清冷，你那两个轮子带有三昧真火，一来，这五指山便暖和起来。”

　　哪吒轻巧地落在孙悟空跟前，并未想与对方寒暄：“这番下凡还有别事要忙，不叙旧。”
　　说罢，他仰头看向青鸿：“去长安，我稍后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