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去吻你的火焰》橘色小猫

10、第十章 番外二 消防支队年

　　消防支队年终聚会的地点选在了一家火锅店。

　　这种场合，盛燃永远是嗓门最大的那个。他穿着便装，黑色的紧身T恤勒出结实的胳膊，左臂那道陈年的烫伤疤痕在火锅的热气里若隐若现。他身边坐着的，是刚被航空公司返聘为模拟机/□□的顾淮。

　　顾淮和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坐姿端正，正慢条斯理地涮着一片毛肚。即便是在这种场合，他依然保持着飞行员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精准——涮几秒，捞起来，不多不少。

　　“老顾！别光自己吃啊！”盛燃一手拿着啤酒瓶，另一手极其自然地伸过去，把顾淮碗里那片烫好的毛肚夹到自己嘴里，嚼得嘎吱响，“谢了啊，塔台。”

　　全桌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个年轻的新兵蛋子憋着笑，互相使眼色。消防中队的指导员老张清了清嗓子，半开玩笑半无奈地说：“老盛啊，这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顾/□□可是文化人，别把你那套‘抢食’的习惯带过来。”

　　盛燃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胳膊搭在顾淮背后的椅背上，把顾淮半圈在自己怀里：“怕啥？我家家属。再说了，他这涮毛肚的时间掌握得比我打水带还准，我不抢就没了。”

　　顾淮面不改色，拿起公筷，又给盛燃夹了一片鸭血，顺便把他面前因为喝多了而歪倒的酒瓶扶正，瓶身上的标签朝向统一的方向。

　　“少喝点。”顾淮低声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胃不好，上次体检报告第三页写得清清楚楚。”

　　“听见没？我家塔台发话了，少喝点！”盛燃立刻把酒瓶往远推了推，转头冲着兄弟们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炫耀，“不是不给面子，是家属管得严，我也得听指挥啊。”

　　旁边一个刚结婚不久的年轻消防员小刘弱弱地问：“盛队，您和顾/□□……平时在家也这样吗？谁说了算？”

　　这话一出，全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大家都知道盛燃在单位是个暴脾气，说一不二的硬汉，但在顾/□□面前，那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盛燃还没说话，顾淮先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小刘，又看了看盛燃，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理论上，飞行计划由机长制定。”顾淮慢条斯理地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但实际上，飞机的起降，必须严格听从塔台的指令。如果塔台说‘复飞’，机长绝不敢落地。”

　　顾淮顿了顿，目光落在盛燃那张带着傻笑的脸上，补充道：“至于谁说了算……通常情况是，他负责‘申请’，我负责‘批复’。”

　　“噗——”全场爆笑。

　　盛燃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一把搂住顾淮的肩膀，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听听！你听听！这官腔打的！批复？我那是申请吗？我那是通知！”

　　顾淮任由他闹，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加深了。在火锅升腾的热气里，四十二岁的两个男人，在满桌战友的起哄声中，交换了一个外人看不懂却无比笃定的眼神。

　　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结束时，盛燃喝得有点上头，走路有点晃。顾淮一手拎着外套，一手稳稳地扶着他的胳膊，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顾淮……”盛燃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脑袋歪在他颈窝里，嘟囔着，“他们刚才是不是都特羡慕我？”

　　“嗯。”顾淮扶着他，脚步稳健，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温柔，“都羡慕。羡慕你有个全世界最牛的塔台。”

　　“那当然。”盛燃得意地蹭了蹭他的脖子，“老子这辈子，最大的功勋就是拦截到了B-3265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