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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且等筹谋算计 试刀拭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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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古寺,一派清幽。
“约莫五六年前吧,锻造大家阚不去为躲避仇杀,逃到巍州城,被守城将士们救下,后加入将军府。当时城里士族警惕的很,阚不去就带着百姓借了荒废的山寺暗中支持”万稹自揽了解说的活。
“阚前辈若是蒙冤被追杀,我倒是有办法助他。”褚临璟若有所思。
万稹失笑:“知道如故侠义,只是阚先生再三说不冤,是他自找的。我见他态度果决,也就没有坚持。江湖上的事,你比我更清楚,还是当做不知吧。”
“再者,阚不去如今专心在巍州经营,也算是朋友。”
褚临璟没有应,只说:“所以找他仿造神剑,万无一失。”
万稹点头:“不止,应付刺史也需助力,而且……”
褚临璟一行转过竹林,早有鸡鸣犬吠。是的,大早上不叫,下午开始表演。薛伯闻小声批评懒惰,说没有一点精神气。
“我年前委托阚不去锻了套刀。”万稹耳根泛红,将神剑取下递给褚临璟,“你且看看好不好。”
褚临璟见到寺前青松,正好发带,又将神剑塞人怀里:“你准备的,哪怕是木头做的,没开锋的,我都可以昧着良心说非常好。”
“剑不是掉武场回廊那头了吗?”薛伯闻喘着气扶着青松问。
郎将:“侯爷喝完药去捡的,怕惹人注意还装进布袋里,上山前才掏出来替褚公子背着。”
言罢又嘲讽:“让你平时多锻炼,光数台阶了吧,现在才发现。”
老僧打扮的阚不去持着扫帚,夹着水桶刚上石阶,开口叹道:“我料今天有麻烦上门,不想来的这样快。”说着高声唤来僧人开门。
众人遂随着阚不去进门。
薛伯闻缓过气,正色说道:“要借贵寺设宴,款待刺史。”
阚不去自去打水,满满喝了两碗:“明白,后堂再埋伏五十弟子,听见摔杯声便一齐杀出,当场将贼子擒获,有顽抗的顺手就是一棒。明白的,啥时候办?”
薛伯闻尴尬摆手:“倒也不必。只是寻常宴席,咱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阚不去将半截葫芦瓢丢回缸中,向万稹拱手:“侯爷想试着求和睦,我实在佩服,只怕对方不想。”
“无妨,大师先准备着。”万稹递出神剑,“此为褚少侠所得的天下第一剑,还请大师仿造。”
阚大师是个锻造好手,也是个识人相剑的能士。
“这剑与褚公子其实很适配。”阚不去接过看了半刻,状作可惜,“是能锻出仿品,但样貌能相似,却造不来其骨。公子若用,只怕有所拖累。”
褚临璟开解阚不去:“有一样的形已经非常难得,武功固然有武器加持,到底看得还是人,而且我惯使仪刀。”
万稹接着道:“材料银钱都不是问题。”
“算我好奇,就算刀为首选,公子为何要仿品?”阚不去好奇。
“真品已赠重山侯。”褚临璟拿手肘碰了万稹一下,截住重山侯的解释,“为免江湖人骚扰,还需掩饰,前辈想来是清楚的。”
阚不去就同万稹说的那样,丝毫不愿思及过去,只收回黏在神剑上的目光,颇不在意形象,拉长声音:“哦——宝刀赠美人,宝剑赠英雄,这可……”
听得出也看得出他格外激动欣慰。不惑之年的阚不去有所感慨:“这可真好。”
“咳咳,刀。”万稹未避免多说多错,截住人的感叹。
“请往后堂。”
后堂更显古朴,因为不必充门面。
阚不去搬开地砖,拽出藏在地下的木质长盒,就地取松木和针叶遮掩埋没,“取料用的是掉落的陨铁。”
褚临璟帮着搬到桌案上,很有分量。
长盒打开,有横刀仪刀并把障刀。皆有寒芒,美观大气。褚临璟拔刀起势,惊喜道:“好刀。”
褚临璟弹刀发出铮铮鸣声,回忆起刚才阚不去的神色。使刀可见心魄,锻刀更能。流落多年,曾辉煌过的江湖大家——其刀锋芒依旧,其人却收敛戾气。
想到这里,褚临璟抽出横刀礼貌道:“光看不尽兴,当试上一试,侯爷郎将走的是杀敌的路子,此处唯有大师可为一试。愿领教大师的功力。”
某参军将军:你甚至不愿提一句参军羸弱。
阚不去下意识抬手准备,又在下一刻发现自己的举动不妥:“我已——”
“前辈都准备了,难道不想吗?”
万稹已经带人退开,让出场地,顺带将檐下吊兰摘下:“先生,你手中已有剑。”
阚不去扫过见怪不怪的众人,真的很想说,可以尽管相信丹心一片褚如故,但不要那么纵容江湖侠客褚某某啊。等侠客展现出自古燕赵多豪杰的性子你们根本就拉不住,迟早会后悔的。
可他的确也被感染到了。
阚不去闭眼又睁,左手握住神剑,在薛伯闻震惊间飞掠出去,如有实质的罡风如网扑去,此剑干净利落。
扬刀,褚临璟半步不退,单手单刀抵住,两锋相压,乍时静寂。
褚临璟左手背后,衣摆亦是不动。
此刀有瓜洲夜雪的冷意,阚不去维持着无动于衷的心绪。他明白年轻人想打抱不平,执着于正义,他很高兴,一直有这样的人,所以他不想寒了褚临璟的心。
你看,出刀从不犹豫,当真有一往无前之勇。只是……
“前辈,恩仇如何。”褚临璟收刀,只稍撇手,力道之大,逼得还未想完的阚不去连连后退才卸掉力。
一人之勇难道就不是勇了?阚不去听见自己的心声,他踉跄两步,站稳后微微抬头,年轻过分的侠客是真心发问,可惜,多年前没有褚临璟。
又是一刀交锋。
阚不去毫无悲哀之色:“公子,恩仇已了。”
恩了,仇未。
褚临璟拨刃,没再让阚不去后退,自己略下刀消化完交锋的力劲,一收一合,毫不费力,反倒是阚不去累的和刚到山门的参军有一拼。
“刀意凛冽,我不如你。”阚不去杵着神剑称赞,完全发自内心,不掺半点假,“有褚公子在,刺杀这条路就走不通啦。”
之前只知褚临璟在江湖上名声响,武功高。今日随意一刀,阚不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高妙,什么叫后生个个超标。
刺杀这个词一出,薛伯闻跳脚,和褚临璟不约而同地捂嘴。
这会子也不算计试探,也不挖人旧事了,薛伯闻大喊:“伙房在哪?到晚上饭点了,该吃饭了,该吃饭了。”
边说边瞅重山侯。
侯爷护着兰花,看样子是没听见,给叉回檐下,就快步走到褚临璟身旁,握住人手:“如故,我与你是一道的。”言下之意,你想查我们就查,你想帮我们就帮。
褚临璟收刀,回握安抚:“不,我只是想确认确认。前辈,喝酒不?”
“喝。”阚不去挣脱薛伯闻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万稹好不容易拉住:“他不过嘴上附和,这里哪能有酒,等回侯府再说。”
寺外空地种着一水的青菜和豆角。
所以僧人下了面条,佐的也是青菜豆角。
万稹聊完锻造材料回头一看,三人搁那抢斋饭,热火朝天,急头白脸的一顿好吃。把负责的僧人都看傻了。
“我是文弱书生!让我先来两块!”薛伯闻呵斥。
郎将:“上一边去,你最不要脸,进来前夸赞说素菜好啊,切肉却比谁都快。”
“啊,你们来了,还有两块肉搁簸箕下边了,要下自己切。”褚临璟仔细将长得像绳子似的豆角摁到面汤底下,“还挺酸。”
阚不去念叨:“能吃好啊,能吃好哦。”
大僧人提着扫帚,很是伤心:“侯爷,侯府竟如此拮据吗?没想到这样也要给大家送米送面,您有困难一定要说啊!”
万稹很淡定:“见笑了。”
堂堂镇南将军,重山侯,一管不住府里下属亲卫,二拉不住浑身是劲的少侠。唯一愿意听他话的是寺里负责伙饭的弟子,问他要加几个馒头不。
万稹竟有些感慨。
回侯府天已大黑。
“我一贯坚持行侠仗义,坚守本心。阚前辈若真放下,我也不会强作好人。这种事其实很多,有些人明面上说不必,是觉得没有办法所以只好放弃。”褚临璟盯着小药炉,被草药味呛了好一通也不挪开。
“很奇怪,阚前辈确实好像不需要,放下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对。”
万稹试图将人从已经熄火的药炉旁带离:“那就去查,我站你这边。
“疏理啊疏理,我不过是分享疑惑。你不必那么认真。眼下还是刺史问题为先。”
褚临璟顺着力懒懒起身,见人喝药便去拉屏风。
万稹早已习惯苦和涩,捉着人肩膀给摁回坐榻:“不必费力,这一天走下来也累,你且坐着歇会。”
“他们会来吗?”
“会,还会回宴。”
褚临璟心念一动:“你们堂上应该不会有差错,到时候我就在寺外防备着,你不用担心。”
“你有打算,我配合便是。”万稹强调,“就算单独行动,事先说一声也是保险一分。只一样你不能瞒我。”
万稹咽下药汤抬头,褚临璟半坐半靠,见他望来,给出了个大大的笑,指着院里看不清的碧瓦以及挂着的灯笼。
“此灯光亮极好。昨日疏理想问,我答,今日我亦有疑问,你可答否?”
万稹浅笑应答:“我不想让巍州受难。”
褚临璟听得分明:“王侯王侯,既已为侯,可当为王。”平定诸王之乱期间王位尽数削去,后人并未因噎废食,班相主持下,也有分封,只是大多没有实权且不再有荫庇。
万稹心里想的就是他要做的。
重山侯不能治理巍州,重山王未必不能。
“此为大业,疏理,得从长计议。”褚临璟接受良好。
万稹:“如故懂我。”
万稹理着褚临璟刚解开的辫子,仔细理顺:“那道旨意抵达巍州,将军府恢复成侯府,我心里还是有顾忌的,首先是怕我自己的身体坚持不住,还有你和一众属官,风险太大,别说你们,我自己都不会同意。”
“眼下病有的治,你也不反对。我未必不能拿回王位,再护巍州。”万稹给人理好,自己从鱼袋中取出卷了金线的红绳,编进垂落的半长发间。“长辈留的,说贴身带着,求健康长寿。如故一条我一条。”
“双绕长生线,得两圈在一起。疏理,你赠予我,是觉得它们任务已经完成?”褚临璟扯过编辫,见其间金红翻飞,很是精致好看。
万稹见他对待自己头发一点都不温柔,积极拯救:“是觉得它们有新的任务了,你看,江湖上危险难道少吗?我知道如故厉害,想着再加重保险。”
褚临璟还是起身去拉屏风:“那些危险对我没有伤害。”
“有些是隐性的,就比如天下第一剑,没事先与你说明,又把剑给你。可见那道长没安好心。”万稹就近期的事举例,有自己有想法,“明里暗里,想伤害你的恐怕不少。”
褚临璟自信:“我对付这些不入流的阴招都不需要使刀。明显的不明显的,都打不过我。”
万稹心说,孩子话,还是吃软不吃硬。
“我这边被迫招惹了江湖上的杀招,如故保全自身,我在你身后也能喘两口气,见识见识侠客风光。”
褚临璟胳膊搭在屏风上,听见这话点头:“有理。”
“此前,刺史官署便联络地方士族,要查田税盐铁。”万稹把事情扒开来一件件讲,“田里查不出东西,毕竟侯府月月帮着垦地。大家也都照顾侯府,没叫抓到错处。”
“盐铁这里由阚不去接手,也没什么。”
褚临璟哪里不明白:“府兵。”
万稹点头:“这是最不能让的地方。”
万疏理把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全讲给褚如故知道,褚临璟当时匆忙来又仓促去,来不及多嘱咐交代,就连小心保重都是拿眼神说的,自然对侯府的生存状况了解不多,更别说侯位士族纠葛这一块剪不断理还乱的前尘往事。
熬到讲完,褚临璟头疼:“拿酒拿酒,我当水喝两口压压火,这都是什么事啊——”
这些不能一刀解决的,正是要慢慢绞上他们脖颈,企图偷袭的暗箭。
万稹没忍住笑:“这是我要对付的坏人,你藏我身后就是。”
“断没有不并肩的道理。”褚临璟歪着脑袋静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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