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御枷锁》申可

79、第五卷：旧阙倾颓，金笼与新纪元 第九章：旧

　　金属佩环与冰冷的枪尖碰撞出清脆的余响，在死寂的祭坛高台上分外刺耳。

　　陆秉儒疯了一般倒退半步，那双曾经鹰视狼顾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绝望与歇斯底里的狂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狂吼一声，拔出腰间那把镀金马刀，迎面朝着陆沉猛劈下来！

　　“老子杀了你这个逆畜！”

　　然而，重伤初愈的陆沉动作更快。

　　在她眼里，陆秉儒这孤注一掷的一刀软弱得可笑。精钢骨架发出一声低沉的咬合微响，陆沉身形如闪电般侧偏，右臂化作一道疾风，重重一击砸在陆秉儒的手腕上！

　　“铛！”

　　镀金马刀脱手飞出，砸在汉白玉石阶上滑出老远。陆沉顺势欺身而上，冰凉的驳壳枪枪口如同烙铁般，狠狠顶住了陆秉儒的咽喉！

　　“别动。”陆沉声音平缓而沙哑，眼里的寒芒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周围两名亲卫扑上前去，利落地将陆秉儒的双手反剪在身后，重重按跪在汉白玉石阶上。

　　“陆沉！我是你父亲！是你老子！”陆秉儒额角青筋暴起，贴着冰凉的石板疯狂挣扎咆哮，“你体内流着我的血！你打我、杀我，天下人皆会骂你大逆不道！你不怕背上千古骂名吗？！”

　　“父亲？”

　　陆沉缓缓蹲下身去，修长而冰冷的手指捏住陆秉儒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这些年你为了权势，将我当成兵阀继承人抚养，从小到大，只有无尽的家法；你打碎我的膝骨，将我像狗一样关进死牢；为了夺取傅家的财产，你逼得外祖父重病，母亲离家逃亡……那时你可曾想过我是你骨肉？”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冰冷的讽笑：“你教我冷酷，教我权谋，教我踩着死人登顶。今日这一切，不过是我作为‘学生’，给你交上的最后一份答卷。”

　　二公子此时缓步上前，神色肃穆地扫了一眼按跪在地上的陆秉儒，随即看向陆沉：“少校，皇宫内卫与大督军府已全数被我军掌控。陆秉儒图谋弑君篡位、勾结叛党，罪不可赦，当即刻下狱清算。”

　　与此同时，一名机要官快步登上长阶，呈上一封加急密电：“禀少校、二殿下！关外傅老太爷与傅夫人联名电报——北方三十六州商会实业全线封锁，大督军府私户资金全数冻结，所有物资储备全额归入独立旅麾下！”

　　听闻“傅老太爷”四字，陆秉儒通体冰凉，最后一丝支撑着他的气血彻底崩塌。他这才明白，远在关外避暑别庄的那位商海巨擘根本没有病危，而是自始至终在幕后运筹帷幄，与陆沉母子联手将他逼进了万劫不复的绝路！

　　“押下去。关进大督军府西楼牢房。”

　　陆沉起身，将驳壳枪收回皮套，眼神漠然如看一具死尸：“让他也尝尝，那生铁窗棂下、冰雪蚀骨的滋味。”

　　卫兵如拖死狗般将面如死灰、浑身发颤的陆秉儒向阶下拖去。

　　陆沉立在祭坛高处，春风卷起她墨绿色的羊毛军大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腿上隐隐作痛的钢骨，又抬头看向这座陷落在大雪融化后泥泞中的旧皇城。

　　旧阙已倾颓，而属于她的新纪元，正伴随着满地的血腥与杀伐，轰然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