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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四卷:血色回銮,燕京的公共财政绞杀战 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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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公共票号总行那扇沉重的生铁大门,在清晨八点准时向两侧拉开。
刺耳的齿轮摩擦声瞬间撕裂了长街的死寂,夹杂着焦煤烟气的淡黄色浓雾如潮水般涌入空旷、冰冷的大厅。大栅栏金融街的两端,早已被一种近乎窒息的临战氛围勒得密不透风。
长阶之上,陆沉一身墨绿色的少校军服挺拔如松。她右手死死扣着马鞭,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前方。呢大衣的下摆在晨风里猎猎作响,遮掩住了她因下身家法伤口剧烈溃烂而微微颤抖的双腿。在她身后,前锋营三个步兵连的士兵已经拉起了密密麻麻的生铁刺网,一尊尊黑洞洞的马克沁重机枪口,正死死地对准了长街外围。
开闸了。这场算尽了长夜的公账定向爆破,终于在满天浓雾中露出了带血的獠牙。
“开闸了!兑现!把老子的现银吐出来!”
几乎在一瞬间,伪装成升斗小民的青龙帮死士便推搡着疯狂的市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生生撞在了票号的生铁柜台前。
林徽末散尽了西北十四个堂口积攒的全部黑金底蕴,将数额庞大的外资银号呆账头寸化整为零,定向砸穿了总行的柜台防御。
大厅内,算盘的劈啪声与疯狂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数以万计的西北银期信用券被砸在台面上,柜台后的买办们脸色惨白,冷汗将他们的西装彻底浸透。库房的暗门不断打开,一箱箱雪白的现银被抬出来,却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被彻底瓜分干净。
“报——!少爷,西侧交易窗口已被砸穿,总行现银头寸在一刻钟内流失了三百万两!”
“报——!东侧账房告急,法商银号的准备金已经见底!”
听着传令兵一声比一声急促的汇报,陆沉那双藏在军帽阴影下的黑眸,死死锁住长街一侧。
一切都太顺了。
顺得就像是关外黑风口最平静的黎明。
就在全场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中时,大厅中央那根粗壮的爱奥尼克石柱后,缓缓走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林徽末穿着一件极贴身的黑色改良旗袍,外罩一件酒红色的狐裘大衣。在这漫天惨白的月光与铜臭味里,她美得像是一株吸饱了人血的曼陀罗。那双狭长、妖异的丹凤眼里,正翻涌着只有面对陆沉时才会流露出的、近乎病态的炽热与依恋。
在满场暴动的人潮中,她们隔着铁丝网与无数的长枪短炮,视线死死地撞在了一起。
林徽末没有后退,反而迈着摇曳的步子,顶着前锋营士兵黑洞洞的枪口,生生逼近到了陆沉身前一尺的地方。她抬起那只涂满了猩红丹蔻的手指,隔着冰冷的生铁刺网,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陆沉腰间的少校皮套。
“沉儿,我的身家性命、西北弟兄们十年的血汗,今天可全都拍在你的赌台上了。”
林徽末微微仰头,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薄荷烟草气的白雾,那声音沙哑得令人骨髓发酥,却带着□□狼主最嗜血的决绝:“要是这一局你刨不掉陆秉儒的根,我便陪你在这大栅栏里,被乱枪打成筛子。到了阴曹地府,你也是我林徽末名正言顺的压寨夫人。”
陆沉的瞳孔狠狠一颤。
她看着林徽末那张近在咫尺、惊心动魄的脸。在这个世界上,顾微时是她自始至终不敢触碰、拿命去守的干净白月光;而林徽末,则是与她一同在西北死人堆里爬出来、分享着同一副肮脏骨血与野心的共犯。
陆沉缓缓抬手,用布满老茧的掌心隔着刺网,死死地按住了林徽末微凉的手背。刺网的尖锐刺破了军皮手套,带出一丝殷红的血。
“林徽末,我若活下来,西北的黑金,我翻倍还你。”
陆沉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的血性:“我若死了,黄泉路上,我替你挡子弹。”
林徽末笑了,那抹笑容在漫天血雾和银元碰撞的脆响中,美得近乎大逆不道。
就在两人的情绪被惊弦紧绷到了最顶峰的刹那,陆沉怀里那块祖母绿的怀表,清脆地响了一下。
八点三十分。
按照原定计划,这应该是母亲背后的北方商会彻底启动内阁防务厅暗线、死锁燕京国库五分之二流动性的终极时刻。只要国库锁死,陆秉儒就绝对调不动一两备用银根,只能任由大栅栏的信用彻底砸穿。
然而。
整座大栅栏金融街的外围,一片死寂。
预料中北方商会用来封锁财政局的秘密电报,没有发出半点回音。
陆沉心头猝然掠过一丝极度不安的思绪。她猛地收回手,对着身侧的机要副官低吼:“北方那边的商会到哪儿了?!为什么还没有发出‘锁库’的旗语?!”
副官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手里攥着一张刚刚从暗线送来的、满是血迹的绝密便条:
“商会……商会暗线在十分钟前全部失联!内阁防务厅的三个秘密常委,今天清晨在各自寓所里,被大督军的亲兵执行了‘就地军法’。少爷……夫人母家的资金流,可能,可能在进关前夜就被大督军用秘密条约截断了!夫人的势力……根本没来得及动手啊!”
母亲的隐藏线,在最关键的节点,被陆秉儒以一种绝对野蛮、绝对保密的特务手段,生生在大雾里掐灭了。
陆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宣纸还要惨白,冷汗顺着她的额角,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少校徽章上。
她们赢了微观的账本,算尽了江湖的黑金。
却唯独低估了陆秉儒作为北地之主,在绝对政治暴力面前那近乎降维打击的恐怖反扑。
“轰隆隆——!!”
还没等陆沉从母亲落空的绝望中清醒过来,大栅栏金融街的两端,突然传来了重型装甲车履带碾碎冻土的恐怖轰鸣。
那绝不是前锋营的装备。
那是帝国第一卫戍军、陆秉儒藏在燕津港最精锐的主力师。
原本被前锋营用来封锁暴民的生铁刺网,在重型坦克的撞击下瞬间崩断,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一队队穿着纯黑色卫戍军服、手持最先进德制冲锋枪的士兵,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黑色蚁群,在短短三分钟内,将陆沉的前锋营和林徽末的青龙帮,反向包围成了一个毫无生路的铁桶。
长街尽头,那辆挂着大督军黑底金线蟒旗的防弹轿车,缓缓破雾而来。
车窗降下,露出大督军陆秉儒那张戴着金丝眼镜、儒雅却冷酷到了极致的面容。看着长阶上面色惨白的陆沉,嘴角勾起了一抹居高临下的、近乎慈祥的嘲弄:
“沉儿,你和这个女人演的这出戏,本座陪你们看完了。”
陆秉儒缓缓摘下手套。随着他的手落下,整座大栅栏金融街上的胜利欢觉,连同陆沉那一身傲骨,在一瞬间,被生生砸入了最深沉的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