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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四卷:血色回銮,燕京的公共财政绞杀战 第九章: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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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城公馆区的深夜,连风里都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洋烟膏与潮湿水汽。
隔着一条马路,在一栋视野极佳的旧公寓三楼内,没有点灯。林徽末独自伫立在死寂的黑暗中,指尖死死扣着那冰冷的西洋高倍望远镜,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泛白。她身上的黑呢子大衣还带着关外未曾洗净的焦炭味,但那双在黑暗中亮得丹凤眼里,此刻却翻涌着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
这场大军回銮的家宴,彻底撕开了燕京帝国主权财政绞杀的序幕。
而另一面,在用铁血手段生生收服了西北十四个堂口的势力、将黑金信用锁死之后,林徽末便带着最核心的几名亲信,神不知鬼不觉地秘密潜入了这座吃人的古城。
这一路上,她曾幻想过无数种可能。
脑海中的万千戮刑,抵不过现实的屈膝
在关外无数个惊醒的夜里,林徽末做过最坏的打算。她设想过:陆沉因为西北银根流失,被那个冷酷的军阀父亲剥去体面,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用担架抬进陆府。陆沉在独立旅亲兵的围观下,被陆秉儒当众处以残酷的军法,甚至……彻底折断了双腿,只能坐着轮椅,形同废人地被囚禁在那栋两层西式洋楼里。更甚者,她想过最绝望的结局——当她潜入燕京时,迎面而来的只有大督军府的一具冰冷棺椁,一块刺眼的白布之下,是曾经那个在黑风口用血肉之躯为她挡下一切、连女儿身都不能认的清白尸身。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现实会是眼前的这一幕。
就在几个时辰前,她潜伏在公馆区的暗桩亲眼目睹了陆沉的回銮。那栋干净、死寂的二层西式建筑门前,军车轰鸣。
那个让她日夜牵挂、恨不得用整个西北去换的女人,如今蓄着利落干净的短发,一身墨绿色的少校军服扣得一丝不苟。她没有流血,没有瘸腿,更没有变成一具尸体。
相反,她迈着极为标准、毫无破绽的军步,面无表情地跟在她那个军阀父亲的身后,走回了陆府大门。
那一刻,林徽末几乎听到了自己心碎与理智寸寸崩裂的声音。
“大当家,”身后,青龙帮驻燕京的秘密负责人压低声音,打断了死寂,“查过了。陆少爷回府后,前锋营的防务已经全面接管了金融区。刚才内线传出消息,陆少爷……在正厅里给那位新晋的十一姨太跪下请安了。
“砰!”
林徽末手中的望远镜狠狠砸在窗沿上。
那张美艳、凌厉的面容在月光下一寸寸冷了下去。姨娘?让陆沉去给那个为了保她性命而委身入府的顾微时下跪喊姨娘?
“陆秉儒……”林徽末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嘴唇隐隐渗出血丝。
她不知道在潼关道上的这几天,陆沉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更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极致的威胁与精神凌迟,才能让那个在关外一身傲骨、宁死不弯的陆沉,重新披上陆家继承人的鹰犬皮囊,在那个魔鬼父亲身后亦步亦趋。
但林徽末太了解陆沉了。陆沉走得越稳,军步迈得越体面,就意味着她长衫下的那条裹胸布勒得越深,内心的骨肉被绞碎得越彻底。
那个女人,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自控力,把所有的恨意和清醒,冻结在那具冰冷的军装甲壳里。
“局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她既然成了陆秉儒在明面上的刀,那大督军府的后防,就必须由我来砸穿。”
林徽末缓缓转过身,黑呢子大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度。她那双丹凤眼里,西北狼主的野性与对陆沉极致的疼惜彻底融为一体:
“陆秉儒自以为拿捏了风筝的命脉,以为把陆沉身边的至亲至爱扣在两层西楼里,就能高枕无忧。接下来的燕京,我要让它鸡犬不宁。听好了,三日之内,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和陆沉见一面。”
“可是大当家,陆宅现在被前锋营和独立旅的亲兵围得像个铁桶,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亲信面露难色。
“铁桶也有缝隙。陆沉是前锋营的主帅,她若想留门,谁也拦不住。”
林徽末走到桌前,借着微弱的月光,指了指燕京公共票号的资产分布图,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既然她要替大督军府去进行‘资产清算’,那我们就从燕京城最大的公共票号入手。告诉潜伏的外资银号,把林氏商会名下所有的关外现银头寸全部调往燕京。我要逼得陆少爷,不得不亲自出面,来盘我林徽末的这副生死棋。”
窗外,风雨交加的燕京城宛如一座巨大的白骨坟场。
林徽末再次看向那栋在夜色中死寂的两层西式洋楼。
“陆沉,你等我。”
林徽末扣紧了腰间的配枪,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无论你在那个魔鬼身边变成了怎样的活死人,这一次,哪怕把整个燕京生生砸碎,我也要把你从那座两层西楼里,干干净净地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