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一一映射

43、缠缠绵绵 江眠连着几

　　江眠连着几日睡觉比清醒时间更长，又逢谢恣肆平安无恙回来，精神一扫疲惫，赖在谢恣肆怀里平静地感受他沉稳有力的呼吸声，半梦半醒，好不真实。
　　接连几日阴雨绵绵，阳光不再吝啬地普照山河，温暖明媚阳光透过纸窗洒满破旧冷清的禅屋，似要洗涤一切阴霾。
　　江眠依旧被谢恣肆牢牢禁锢在怀中，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睡了一夜，身体酸疼疲乏，他舍不得抽身惊醒谢恣肆，只好继续窝在怀中，睁着清明双眸打量屋内墙面的斑驳光影与空气中澄澈光线里细小的颗粒。
　　平和美好。
　　正如他想象中，与谢恣肆回到江南，找一方风景秀美之处安谧平淡生活。
　　江南水乡的夏日应该比上京城更加潮湿吧，也不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
　　屋子里陈设单调，看久了难免无趣，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谢恣肆沉沉入睡的侧脸，连阳光都格外青睐他，眉骨被精心雕琢而微微隆起，眼窝也因眉骨稍显凹陷，山根与眉骨的衔接浑然天成，鼻梁高挺而凌厉，带着恰到好处的骨感，如水墨画中干净利落的中锋线条，眼尾那道增生疤痕未毁精雕玉琢之作，反增几分英气。
　　真好看，江眠每次在谢恣肆怀中醒来都会不由自主感慨，与自己阴柔温和面容截然相反的英气疏朗。
　　或许是目光过于炽烫，谢恣肆迷迷糊糊间也能感受到，他潜意识地挪动姿势又强势不容抗拒地把江眠揽回怀中，不过好在江眠被梏着的手有了活动空间。
　　江眠时而隔着一段距离描摹谢恣肆的五官，时而揉捻铺散的长发，动作足够轻柔，却还是将朦胧睡意中的谢恣肆惊醒。
　　江眠正高兴地把玩着凉如绸缎的发丝，低沉嘶哑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江眠浑身一僵，像一只干了坏事被踩尾巴的猫，略有歉意地缩回手。
　　谢恣肆语调里藏在抹不开的困倦，显然还未从困意中苏醒，低头用鼻尖去蹭江眠消瘦的侧脸，大手自觉地覆上腰际，心疼地说：“眠眠瘦了好多。”
　　江眠仍然试图蒙混过关倔强反驳：“没有吧，阿肆感觉错了。”
　　谢恣肆瞥了一眼他那心虚样不说话。
　　“你不也瘦了吗？”蒙混过关不成只好转移话题。
　　谢恣肆知道江眠人小注意大，报喜不报忧，藏着掖着不乐意说实话，如今他回来了，就不会让江眠再受委屈。
　　江眠以为谢恣肆生气自己没照顾好自己，忙不迭缩回温暖的怀抱逃避谢恣肆揣度的目光，在被窝里蹭着耍赖：“阿肆不生气哦。”
　　谢恣肆一只手就把小骷髅精从被窝里拽出来放身上坐着，顺手抓了一个枕头把头垫高，扬起下巴挑眉看向江眠骤然惊慌又强撑镇定的模样，像是得了有趣的玩具。
　　“还嘴硬没瘦？这么轻。”谢恣肆撑着江眠的细腰颠了颠。
　　江眠腰间全是痒痒肉，谢恣肆没有故意捉弄他，他难以忍耐如蚂蚁啃咬的痒意，酥麻自腰间顺着脊椎往上爬，大手扶着他的腰，前身控制不住地朝前扑，贴在谢恣肆的颈侧颤抖地难耐大笑。
　　“哈哈哈——”手无力地推搡谢恣肆掐着腰的大手，“好痒啊——好阿肆，放过我吧——”
　　谢恣肆不依不饶地欺负了他一会儿，多日紧绷疲惫化解在接连不断的笑声中。
　　……
　　江眠伺候着谢恣肆脱去上衣，轻飘飘地扔在一旁，上半身未着寸缕，黑色长发肆意铺散，小麦色的肌肤陈恒于灰白被褥与墨发之间，随着呼吸声有节奏地上下起伏。
　　上挑的狐狸眼细细打量被造物主精心雕琢的美好□□，视线像一片轻柔的羽毛，划过之处，皆是一片战栗。
　　“阿肆，真好看。”江眠由衷赞美。
　　谢恣肆抬手勾住江眠的下巴：“不及你。”
　　……
　　身体对刺激的反应在逐渐变淡，意识飘远，却无比清晰地听见谢恣肆贴在他的耳边说——
　　“南南，你才是我的菩萨娘娘。”
　　我不信神佛，但你是上天赐给我的菩萨。
　　话音转瞬即逝，江眠也抽搐着抵达云端昏睡过去。
　　谢恣肆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两人身上和被褥上的狼藉，重新将江眠搂回怀中，江眠两颊泛着霞云的红彩，酣然沉睡，他却盯着江眠消瘦得格外凸出的锁骨，以及不愿脱下的亵衣。
　　真傻啊。
　　谢恣肆拂过江眠紧闭的眉眼，不让我看见，难道我就不知道了吗？
　　左侧小臂隔着衣物也能摸出不同。
　　谢恣肆缓缓掀开亵衣衣袖，入目便是层层包裹的白色纱布，与指腹间粗糙的质感如出一辙。
　　不需拆开，也能料想到纱布之下鲜血淋漓的伤痕。
　　无形之刃最为伤人，谢恣肆的心支离破碎，有护着他的人在身侧，尚且如此，之前七年又遭受着怎样的痛苦。
　　一直等我——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