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寄生】1 你竟然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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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睁眼，洛洄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逼仄的空间内。
他好像已经猜到这里是哪里了。
陈旧的、沾满灰尘的大片木板抬在脸上，偏头一看，地上有一些结成绺的灰尘和短发，头顶上方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杂物，扁梳子、笔、面巾纸，什么都有。
这不就是人家床底下吗？
洛洄：“……”
不过至少中间这块地上已经被他躺得很干净了。
床下的空间并不是很大，他粗测，左右是一点五米，长度是两米，而高可能只比他的头高出一些。
真的是非常狭窄。
“哒。”
洛洄的脚边，一条床单之隔，忽然发出了一点点鞋底与地板胶黏的细微声响。
顿时他便警醒起来。
有人。
有人就站在床的左侧。
半夜三更，室内一点光亮也没有，床上有熟睡的鼾声，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平静的夜晚，但床边站着人、床下躺着人。
床上这个人是怎么睡得着的？
洛洄默默向右挪了挪，离那个不明身份的人远一些，他非常小心，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也极力屏住了呼吸。
寄希望于床边那个人没有发现他。
“噗嗤——”
长刀捅穿到底，从木板的空隙间直插下来，冲击力极大地敲在地板上。
洛洄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那柄长刀此时就插在他的腋窝和手臂之间。
如果不是他刚刚挪动了一下，此时长刀就会直接捅穿他的心脏。
滴答，一滴血落在洛洄的脸上。
他抬起脸，木板之上竖向的空隙，薄薄的床垫上染出一段红色的线，多余的、鲜红的血顺着刀身的弧线淌了下来。
长刀抽了一下，并没有从木地板中拔出，也许是卡住了。
床单外突然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
电光火石间，洛洄猛地猜测，凶手是正在下蹲，想看看长刀为什么卡住。
他轻巧地一翻身，从另一侧床单下滚了出去，还拉了拉床单，让它不要抖动太过明显。
想起了什么，他猛然瞪大了眼。
坏了，床底明显有人的生活痕迹，有一块地方显得太过干净了。
会被发现吗？还是会觉得主人曾经兴致来了，用扫帚打扫过床下，但没打扫到卫生死角？
凶手蹲着探向床底，拨了拨刀后，又站了起来。
唰地一下收回了长刀。
卧室里响起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保持着胶黏，渐渐走到了卧室门口。
洛洄缩在床单下，感觉凶手快要越过死角，到能够看见他躲藏的地方了。
运气不好，他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恰好和他都在右侧。
于是洛洄一咬牙，又翻回了床下。
他的呼吸顿时停住了。
视线穿过被掀起的床单，原本它垂至地上，现在被掀翻在床上。
他看见。
凶手正抓着自己的脚踝，被血喷满又抹成一片的脸抬在膝盖下，维系着原先下蹲的姿势。
在这个骤然对视上的瞬间，凶手歪着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堪称阴森恐怖的笑容。
洛洄霎时头皮发麻，一股电流通往全身。
他迅疾地又滚出床下，站直了身体。
因为过度紧张，他连墙壁粗糙的颗粒、赤足踏在地板上的寒冷也不顾，甚至于他没有看床上的死者一眼。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凶手的一举一动。
凶手也站起了身。
她是个女人，眼球蒙上了鲜血，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和痒，眼睛一眨不眨。黑发黏腻地贴在唇边，皮肤泛着如死人的青白。
她瘆人地笑着，举起长刀向他砍来。
洛洄举起床上的身体拦在身前，长刀一划而过，死人的腹部被划成两半，肚子里的肠子突然开始从伤口里流出来。
这把刀实在是过于锋利了。
偏偏她拦在门口，洛洄手中却空无一物，并没有与她抗衡的本事。
“我可以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洛洄急中生智，想起了这个世界的法则，这也许能对凶手稍加约束。
“不可以。”女人的右脸颊上忽然亮起了模模糊糊的红光。
女人手中动作不停，癫狂地划破洛洄身前那名女人的每一寸皮肤。
“躲什么？哈哈哈，躲什么？”女人疯笑着，飞溅的血点又被她剧烈的行动幅度拖拽着划出一道细小的湿痕，无数道血痕因此聚合成交错的弧线。
女人气喘吁吁地捋了一把额发：“果然还是……最讨厌你们这种寄生虫了。”
左脸颊上又闪了一下红光，这次的位置似乎与上次不同，更偏向内侧。
“她对你做过什么？你为什么那么恨她？”洛洄躲闪着，离门边越来越近。
“你话多了。”凶手的神情冷了下来。
左脸颊唇角的位置又亮了。
“你杀了她的原因，是爱居多还是恨巨多呢？”洛洄问。
凶手难得地僵硬稍许，脸上露出如同吃了苍蝇的神色。
她的动作迟了一下，就在这个间隙。
洛洄算准了时机，迅速扭开门把手，从门缝中溜了出去。
“咔！”
长刀轰然砍在了门背后。
等门被再度打开时，女人发现寄生虫已经不见了。
大门反锁了，他不可能跑出去的。
于是女人完全没有压着声地叫唤：“小虫子，你藏在哪里呀？我来找你啊，好不好嘛，哈哈哈哈哈！”
房子是简单的客厅加两间起居室结构，客厅连着厨房，面积也就六七十平。
但当她一扇扇门检查过去，这么小的地盘上，她却没有发现小虫子的踪迹。
随着时间推移，她逐渐有些羞恼起来。
“小虫子，你早点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好不好呀？”
“……”
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她静下心来观察，发现在寄生虫原来住的那个房间门口，滴下了额外的血迹。
她再度扬起笑容。
“哎呀呀，真是不小心呢，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你乖乖藏好别动，等着我来一刀把你、砍、断！”
说到最后语气森寒，言中威胁毫不隐藏。
洛洄躲在暗侧观察着，发觉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怎么躲避凶手的灭口，而是怎么让凶手愿意敞开心扉，心甘情愿地把秘密告诉他。
或者说，她要是能擦一下脸上的血就好了，脸颊上的四个字母已经看不清了。
女人眯起眼，看见寄生虫住的那个卧室窗户正开着。
窗台上明显存着血迹，她探头一看，遥远的地面上有一小块血肉模糊的影子。
她仔细地看了看，觉得洛洄应当是从高楼摔死在地上了。
才捂着嘴笑了笑：“哎呀，怎么不早说，害我找了好久。”
淡淡地走出了血肉狼藉的卧室，然而洛洄并没有动。
几十秒后，门口才传来离开的脚步声。凶手走了。
他轻轻地闭了闭眼。
过了十分钟，房门却又被打开了。声音几不可闻，如果不是他一直不曾放松警惕，恐怕会错过。
女人又一次开启了房门，进门探视了一圈，才离开。
洛洄依旧不敢动，凶手的戒心太强了，慢慢地，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短暂的昏睡。
当他意识到自己因为疲惫后的猝然放松而睡着了时，他猛地惊醒。
一睁眼，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糊满血的大脸。
凶手裂开唇角：“你终于醒了。”
洛洄心脏骤停。
凶手森森的笑意仿佛在说，你藏的地方真好，我差一点没找到呢。
你竟然藏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寄生】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