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溺于河渔村】2 “老公，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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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下车时，洛洄突然转醒。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洛洄感觉到自己的警惕性有点降低了。
他回想了一会，刚坐上车的时候明明他还很清醒，听着和苏和司机的交谈声。
他们说到，旁边这条河就是和渔村名字同宗同源的溺鱼河。
溺鱼河……溺于河。这名字不太吉利吧。
前方有一道刺眼的光线正在慢慢展开，原来是厢门被打开了。
洛洄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下肢麻木无力，一时竟无法起身。门口的杂物渐渐被提出去，洛洄不得不踉跄着往前走，险些跌落在地面。
一只手扶住他，引渡他来到伞下。漆黑的伞叶张开，在淡色的黄昏里像一朵盛开了的阴郁的琼花。
司机在另一朵花下久久地凝视着他，一直没有说话，逐渐被人群掩埋在后面。
七嘴八舌凑上来，一早等在轨道的终途，像是早早就和他们约好了一样。嘘寒问暖，面目和善，热情得可怕。
而另一些神情凶戾些的女人和男人则纷纷开始搬运货物到车厢里，当他们经过洛洄时，洛洄听见箱子里传来瓶子碰撞的声音和食物沉闷的擦响。
当货物装配完毕，司机清点过后就离开了，一刻都没有久待。
……这个地方吃人吗？
洛洄注视着凑上前来的这些好客的村民，他们按理来说应该以捕鱼为生，才能供给如此大量的鱼糜食品，但为什么，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风霜呢？
皮肤白皙光滑，嘴唇和脸颊红润，体态也丰腴。表象如此美好，底下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鱼吗？
“小弟，来我家吧！我家房子新盖的，可宽敞了，今天还买了菜呢，晚上一定好好招待你们。”一个大姐直接拽住洛洄的手腕，想把他往家里带。
“不急。我们想先参观参观。”和苏伸手把他捞回身边，客气地说，“我们是第一次来呢。”
“哦！要不我……”
大姐有点不死心，却被一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妇人阻止了。
“大丫、二丫！你俩带客人们逛逛！”老妇人发话了。
人群中出现了两个老实憨厚的小伙子，戴着草编斗笠，缓缓将他们领出人群。
“你们俩好好带小弟们逛逛！我先回家做饭了！”大姐还不放心地在身后喊着。
真奇怪……干什么要待他们这么热情呢。这一出戏把洛洄惊着了，没感觉这些人多和善，只是觉得村民们急着要把他们两个……拆吃入腹了。
“你家在哪？”和苏问大丫。
大丫指指村尾。
和苏若有所思地说：“那还挺顺路，到家不会很晚。”
走着走着，远远就听到一阵轰鸣的水声，近来雨水丰沛，水势更急，大丫把他们两个领到一处土坡上，据说是一个观潮的绝佳点位。
绕过沙洲，两道潮水轰然交汇，溅起水瀑向他们泼来。
“噗。”洛洄猛地吐出一口水。
接着目送交汇形成的巨大的蝶型浪潮远去。雪白的、浪花簇拥起的蝴蝶骸骨，在水面一路平直地滑行，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大丫这才介绍道：“刚刚那是溺鱼河和另一条河撞在一起了。”
“为什么叫溺鱼河？”洛洄好奇地问。
“就是有很多死鱼会被拍上岸来……”大丫有些不知道怎么向他们解释，毕竟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鱼在水里不应该如鱼得水吗，结果在河里也能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丫突然阴沉沉地大笑起来，眼见周围人都不跟着他笑，才慢慢地抻直嘴角，一言不发。
……
“我刚刚说的真的不好笑吗？”二丫凑到洛洄身边问。
“……还好吧。”还是换个话题吧。
“为什么你们跟刚刚的大姐是一家人啊？”洛洄问。
二丫直言不讳地说：“因为村里人不够了。我的爸爸和父亲都死了，所以妈妈收养了我。”
那张黑暗中看不分明的脸忽然转向。
一阵肉香扑鼻，从亮着的门缝里流淌出来，有如美妙的音符，勾人心弦。
洛洄却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他环视一周，周围的房子全是黑漆漆的，都没有点灯。唯独负责招待他们的这户人点了灯，恐怕不是巧合。
“怎、么、了？”二丫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他。
“没事，就是很久没吃肉了。”洛洄敷衍过去，“我们快走吧。”
等二丫急急向家门走出，洛洄才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这个二丫……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
……
进门后，大丫锁上了门。
鱼汤、炖鱼、炒鱼头……鱼糜饭。这些菜看起来相当不错，连米饭上也浮着一层油润的光。
桌上除了这些，还有一尊背对着他们的神像。神像前立着三根香，漆黑的长香上燃着红点，香灰下的红色，透出一丝诡异。
洛洄坐到位置上，不经意间一瞥，心下骇然。
神像有着数十根细而密的触须，散布在鼓鼓囊囊的腹部之下，浑身染满了有毒的蓝色斑点，眼睛却长在头顶。
但这不是海神像。
这家人、或者说这个村子，供奉的到底是什么？
洛洄对和苏摇了摇头，和苏缓缓停止了咀嚼。
大姐一边开始套话，一边平淡地夹起菜来开始吃。
“你是孤儿啊，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大姐这么说着，可是眼里毫无怜悯。
“没关系，以后会很幸福的，你们俩要不在村里住下来吧，在村里你们就不用担心食物了。”大丫这样劝他们。
大姐突然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是啊，村子里人越来越少了，你们留下了，正好和我们有个照应。”
“妈妈……”二丫靠在大姐肩上，“我想让他们俩留下来。”
大姐动情地拍着二丫的背，眼神却直勾勾挂在洛洄二人身上。
她说：“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洛洄渐渐有些食不知味了。
怎么了，吃饭还附带情景剧吗？而且这家人越来越不惮于暴露自己本真的目的，这家人就是不想让他们活着走出这个村子了。
……
“你们俩确定要睡一间吗？”大姐问。
洛洄点头。
“好吧。”大姐有些失望，顺手点亮了走廊里的一盏油灯，见他们探究地看过来，才说，“夜里暗，你们起夜别摔跤了。”
洛洄又点点头。
灯油浑浊，丝丝缕缕在其中飘散，顺着热度旋转，迷幻地如同一道漩涡。
和苏凑上去将火苗吹灭。
腥臭的余味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洛洄一转头，突然发现了走廊尽头的水缸。那是个半人高的水缸，表面粗糙，却在缸口一周闪动着独属于月色的盈润。
“那个水缸刚刚就在那吗？”
“不在。”和苏十分笃定。
“那就糟糕了。”洛洄微微睁大眼，“它盯上我们了。”
……
“你先睡，我白天睡过了。”洛洄说。
和苏点头，说：“小心，有事记得叫醒我。”
洛洄没回答，警惕地望着门扉，这扇门由纵横交错的细木条编成，只是贴了几张纸起到遮蔽的功能，看起来完全不牢固。
和苏到底在那家店里看见了什么？那家店的老板只是在起初露面了一瞬，后面应该是想要害人，自己却凶多吉少了。
这一切和鱼、和这个富饶的村庄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和苏睡着了。
洛洄仅仅是分心了一瞬间，一道影子突然投射在纸做的门上。
“呵……”洛洄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又矮又胖的一道影子。水缸追来了。此刻半遮半掩地露出半个身躯，仿佛是在暗中窥视什么。
“老公，你怎么不睡觉？”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对方轻轻把脸架在他肩膀上。
洛洄垂眸看去，和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唇角轻轻扬着，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两条手臂无骨似的环在他腰上，一寸一寸地收紧。
洛洄有些不行了，胃快被挤出来了。
“吱、吱、吱……”
嗯？门怎么自己开了？
水缸不知何时腾挪到门中央。洛洄紧紧盯着它的时候，它没有动。
但只要一被身后人分心，水缸就得寸进尺，越挪越近，近到……就在他眼前。
于是，洛洄看到了，他一直想知道的，水缸里到底有什么。
水缸里是……
一块粉灰色的鱼肉，了无生气，已然快衰败。
如果它能有生命，那么它一定是个快离世的老人，因为它的呼吸是如此脆弱而微弱。
一呼一吸之间，鱼肉慢吞吞地膨胀了一下，先是脊刺长出来了一截，肉再慢慢地将刺包裹起来，将凹陷填平。
鱼肉还能变大？
电光火石间，洛洄理解了这座魔鬼村庄为什么会如此富庶的原因。
鱼肉要汲取的是人的生命力，用于自己无限的增殖。
背后人像情人般压倒在洛洄身上，环抱着他就要倒入鱼缸之中。
“你是什么东西？你不是他。”洛洄尝试拖延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溺于河渔村】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