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灵》葡萄冰萃不加糖

44、车轮之下·优等生 路望洲不在

　　　 家里黑黢黢的，只有餐厅的一盏灯亮着。
　　解闻江对着那一盘已经凉了的蔬菜发呆，时针即将划到10，他才站起身，浓密的睫羽扑簌，长长叹了一口气，把饭菜倒了，盘子洗了。
　　水流哗哗，他从未感觉家里能有这么安静过。
　　明明是自己把人赶走的，解闻江却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只能自嘲苦笑着摇摇头。
　　对于一个人住来说并不小的房子也憋闷起来，解闻江索性出门散步。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傍晚和路望洲一起来的菜市场，夜里的菜市场已经关门，但路边排满了小吃摊，浓郁的香味钻入鼻腔。
　　如果路望洲没被他赶走，也许可以晚上一起来吃夜宵。
　　那人一定会老气横秋说他总是吃垃圾食品，但偶尔放纵一回应该也会陪他，然后满脸嫌弃地尝一口。
　　解闻江又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就只能空想想罢了。
　　他走进常进的小卖部，想买一瓶饮料，对着冰柜想半天，柜台那边老板娘已经和一个女人聊起来了。解闻江拿着可乐去结账，老板娘对面的女人看了一眼就说：“你忙你的，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老板娘笑着道：“常来啊！”
　　“老板娘认识的？”解闻江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是呀是呀，都住这附近二十多年了，老熟人了。”老板娘笑着说。
　　“我看她买了零食和饮料。”解闻江听到到账通知，又朝老板娘亮了亮支付页面，示意已经付过钱。
　　“她家女儿吃的吧。”
　　“她家女儿今天被电动三轮车撞了。”解闻江说，刚才那人正是薛晴晴的母亲。
　　老板娘“啊”了一声，“还有这事？”
　　解闻江点点头，“还是我送去医院的。”
　　“小伙子你可真是好人哦！”老板娘赞叹，“现在这年头愿意帮衬一把的人少见了，都怕遇上坏人被讹上！”
　　解闻江腼腆地笑笑，“之前就认识的。”
　　老板娘愣怔一瞬，旋即露出一个秒懂的神色。“那你刚才不喊阿姨？是不是私底下好上了？”
　　“没有。”解闻江顿感诧异，旋即知道老板娘误会了什么。
　　老板娘明显不是很信，嘴里说着“年轻人，我懂”之类的话。
　　解闻江眼神微动，眼神清澈：“老板娘你和她家很熟悉吗？薛晴晴……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板娘大概以为解闻江是想从自己这里下手，好让自己去帮他给薛父薛母说好话，于是非常热心道：“熟啊！还能不熟吗！我就看着晴晴长大的，她小时候还总是到我店里来讨吃的。她成绩一直很好，一直念的是重点学校，后面还考上了省里的211，说是还读了研究生。”
　　解闻江长长“哦”了一声，“那她家里应该是对她挺严的吧。”
　　“那没有哦！”老板娘摆摆手，“我总听她爸妈说小姑娘很听话懂事，从小就不要人操心。”
　　解闻江微微蹙眉，这怎么和他印象有些不符？
　　那天在游乐场，薛父的表现可不像是老板娘说的那样。
　　“怎么？查户口呐！”老板娘调笑道，“要不要我给你说说去？他们家女儿都二十七八了，还没对象，两口子着急呢。”
　　解闻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一边连忙拿起冰可乐就回家。
　　昆城重点高中不少，但是在这一片区要锁定就不难了——昆城第五中学。
　　解闻江一边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一边打开聊天软件，划着划着就停在了路望洲的头像上，但也只是停了一瞬，就往下滑。
　　【你帮我查个人呗？】
　　解闻江给徐阳发了消息。
　　没过一会，徐阳的回复就来了。
　　【大哥！大晚上开黑呢！你不打游戏刷短剧，你加班？】
　　【谁？】
　　解闻江露出一丝笑意。
　　【昆城第五中学，薛晴晴。】
　　.
　　第二天上班，徐阳瞅了一眼四周，搂着解闻江肩膀压着声音道：“我去，哥们，你是不是坑兄弟我啊！薛晴晴不是一队他们负责的案子吗？怎么？你想在郭队眼皮子底下抢案子啊？不厚道吧？”
　　解闻江掀起眼皮，“没想抢，就是有点在意，我昨天又遇上她了，缘分都到了……”
　　徐阳捂住他嘴巴，怒瞪道：“你要追求人家？你不是和路处好着吗？男女通吃？脚踏两条船？你小子……”
　　解闻江挣开他，有些局促：“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种话也敢说？当心路处给你穿小鞋！”
　　徐阳学着他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引得解闻江简直想打他。
　　徐阳嘀咕道：“我又没说错，十次里有八次能看到你俩黏一块，还不承认……”
　　解闻江：“……”
　　“所以你查了吗？”
　　“查了。”徐阳说，“昆城第五中学2013级的学生，当过班长、学生会副主席，从未跌出过年纪前十，手里拿了不少高中生参加的奖项，什么作文大赛、奥数比赛，六边形全能战士！”
　　“这么牛？那上京大都有可能吧？就算不上京大，也能考一个燕京的985吧？”解闻江感叹，“怎么最后只上了省内的211？”
　　“这我咋知道？”徐阳咂了咂嘴，“行了差不多了，这案子有郭队接手，估计也没咱啥事，你要是好奇，等案子破了你再去问郭队。走，跟我出外勤去。”
　　“外勤？又有案子了？”
　　徐阳摩挲着下巴，摇摇头道：“谁知道呢，凌晨不是打雷了吗？平江那边有人说看到奇怪生物的影子，去看看吧，不过也有可能是一场空。”
　　还真是一场空，就是防盗窗上的雨篷破布影子。
　　顶着个大太阳出外勤，还就是一乌龙，徐阳一路嘴就没停过吐槽，忧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又要给解闻江分。
　　解闻江摆摆手，“我不抽烟。阳哥，我下午有点事，能先走不？”
　　“啊？”徐阳看了一眼手表，“这才两点。”
　　“不是你教我的吗？要是碰上外勤可以在外面磨蹭一会，或者直接开溜，大不了说是任务耽搁。”解闻江无辜地眨眨眼。
　　徐阳呵呵笑了两声，“你学得倒是快。行吧，你去吧。”
　　解闻江道了谢，转头就往昆山第五中学去。他亮了特别行动处的工牌，保安没有为难他，带他去找了薛晴晴当初的班主任。
　　洪玲刚好没课，找了一个空教室接待了他。
　　“真是奇了，薛晴晴是犯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两个警察都来找？”
　　解闻江眉头跳了跳，“还有人来找？”
　　“对啊，好像还是和你一个部门的，也是特别行动处的。”洪玲说。
　　大概是一队的人，一队的速度也挺快，竟然直接来学校找了。解闻江露出一个微笑来，“哦，是一个部门的，但我们部门里面还分了不同的职能。你也别紧张，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洪玲叹了口气，又把刚才和一队说的话再说了一遍。
　　在她口中，薛晴晴是一个成绩优异、自律能干、很能给老师分忧的学生，她的高中平淡乏味，没有什么早恋、旷课，每天就是学习学习学习，每个选择都是为了高考。
　　“那她父母对她什么态度？”解闻江问，像是为了显得不那么刻意，又补充道，“她这么优秀，她的父母应该很关心她吧？”
　　洪玲回忆了一下，说：“她家里对她学习挺上心的，每次家长会都是她爸妈轮流来，之前还会打电话问我薛晴晴功课上的问题。我还做过他们家的家校访问呢。她真的很优秀，我也推荐过她好几次省级比赛，想给她冲击一下加分项，以她的成绩，不出意外能上京大的。可最后选了省内的师范。”
　　解闻江眉头微挑，“那您知道原因吗？高考失利？”
　　洪玲点点头又摇摇头，“高考失利也算是一方面因素吧，后面也有机会出省上个985，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放弃了，听说是她爸妈舍不得女儿。”
　　她又笑了笑，“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她上的大学也很不错，而且她后面不是也读研了吗？也不知道她后面回家工作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