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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岁岁晚风皆归君 人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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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之后,原是有归途的。
没有黄泉刺骨的寒,没有彼岸无尽的雾,只有一场迟迟迟到的盛夏,一场永不落幕的重逢。
苏晓禾再次睁眼的时候,风是暖的,光是软的。
鼻尖萦绕着熟悉清甜的蔷薇花香,耳边是轻轻拂过廊道的晚风,温柔得像无数次梦里贪恋过的模样。
他愣了很久。
眼底积压了数年的阴冷、疼痛、死寂,一点点被暖阳化开。
没有阴冷囚室,没有满身伤痕,没有无休止的打骂折辱,没有无人问津的冰冷死亡。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皮肤白皙柔软,眉眼依旧是少年最明媚干净的模样,没有旧伤,没有苍白,没有死寂。
是19岁,最鲜活、最温柔的小太阳。
身后是开得漫山遍野的蔷薇长廊,落英纷飞,岁岁灼灼,和记忆里无数个温柔午后一模一样。
他茫然抬手,指尖轻盈温热,没有割破的伤口,没有冰凉的血迹,没有经年不散的疼痛。
这里没有地狱。
没有抵债,没有抛弃,没有潦草冰冷的死亡。
这里只有永不落幕的夏天。
“晓禾。”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轻轻落下。
温柔、沉稳、带着独属于他的清润低沉,是他濒死无数次、梦里千百次苦苦念想的声音。
苏晓禾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长廊尽头,梧桐落影斑驳,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隽温柔,一身干净衣衫,稳稳站在风里,静静望着他。
是林砚。
是他的林砚。
没有三年冰封的冷漠,没有终日孤寂的偏执,没有守尽死生的沧桑疲惫。
是毕业那年,温柔笃定、满眼是他的少年。
苏晓禾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透。
无数日夜积压的委屈、疼痛、孤独、遗憾,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地狱里无人听见的哭,无人怜惜的疼,无人救赎的绝望。
在此刻,尽数被晚风温柔接住。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牢牢抱住那人的腰,埋在他肩头,声音软软发颤,带着隐忍许久的哭腔。
“林砚……我好疼……我等了你好久……”
我等了你三年。
我在地狱等你。
我在血泊里等你。
我在无人知晓的冰冷深夜,孤零零等到死亡。
林砚身躯微僵,随即伸手,极温柔、极珍重地拥住他,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发顶,力道温柔又笃定。
他的声音微哑,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滚烫。
“我来了。”
“我来接你了。”
“再也不让你等了。”
这里是死后幻境,是执念化梦。
是两个苦了一辈子的人,迟来的圆满。
人间的遗憾太重,别离太痛,亏欠太满。
所以天地慈悲,予他们一场永不散场的盛夏。
人间里,林砚寻他三年,守他生死,最后随他长眠蔷薇花海。
人间里,苏晓禾苦尽一生,受尽折辱,孤零零赴死,潦草收场。
可在这里——
没有父亲的凉薄,没有债主的苛虐,没有抵债的宿命,没有生死相隔的遗憾。
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少年。
并肩看花,并肩吹风,并肩岁岁朝夕。
林砚低头,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怜惜。
“以后不疼了。”
“以后永远有我。”
苏晓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温热的心跳,终于敢彻底放松下来。
所有恐惧、所有寒凉、所有经年不散的阴霾,尽数消散。
长廊风起,蔷薇落满两人肩头。
他们像从前无数个午后那样,并肩坐在落花石阶上。
不用寻人,不用煎熬,不用执念,不用生死相隔。
岁岁蔷薇开,岁岁晚风来,岁岁年年,身边永远是彼此。
苏晓禾轻轻扯着他的袖口,眉眼软软的,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娇气。
“这次,不会再分开了对不对?”
林砚低头看他,眼底盛着整片温柔盛夏,字字笃定,岁岁无悔。
“嗯。”
“再也不分开。”
人间苦短,遗憾绵长。
可亡魂归处,晚风温柔,星辰不落,岁岁年年,唯君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