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鱼集》六日苏

27、如果我爱你 2（现实） 高考成绩出

　　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和我心里预期的差不多，本来我也以为会再高一点的，但是也差不多了，可能自己也就那个水平了吧。她先问了我考得怎么样，但是我不太敢先说自己考了多少，所以她先告诉了我她的成绩。我们最后考得差不多，她比我多几分。其实我们的分数都挺尴尬的，能走一个好一点的一本学校，但是没有办法够上更好的双一流或者211院校。我也犹豫了很久，整天翻着书选合适的学校，倒是她很快就做好了决定，我觉得那个选择对她来说有点可惜，但是她已经决定了的话就只能希望她在那个学校里也能过得好吧。
　　高考结束的时候，她一定要给我买一套汉服。我是觉得怪过意不去的，毕竟汉服还是挺贵的，就算是没那么好的价格也在那里。她发了几套让我选，但是我觉得有点超价位了，也不是特别喜欢，最后选了一套网上认识的姐姐穿过的一套，颜色也不错，款式也好看，主要是没有那么贵。她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买了，等着下次再见的时候给我带过来。成绩出来之后我们去了一次学校。那天她很早就到了，还有另一个朋友，但是她们到的时候我还没有起来，她们给我打了好多电话，发了好多消息，我都不知道，最后还是我X接到了她们的电话，过来把我叫了起来。我打开手机，让她们来了我家。
　　她们到了之后，随意地参观了起来。她偷偷把给我买的裙子给了我，还给我和另一个朋友一人画了一幅画。后来收拾好了，我们三个出了门，另一个朋友有事就先走了。她问我附近有没有花店，她想去买点花。到了花店，她在那边选花，我在店里看其他的，相中了一款毛茸茸的发圈，我就买了两根，她一根我一根。选好花之后，我们去了学校，班主任打电话告诉我有个采访需要我参加，我只能先走了。再见到她的时候，她手里的花已经全部送出去了。
　　去参加高考的那天，我们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找到等一会儿要乘的大巴。前一天下了雨，路变得很泥泞，还积了一些小水谭。我小心地寻找着落脚的地方，跟着前一个人的步子往前走着。XX和XX来送了我，XX穿了一身红旗袍，预祝我旗开得胜，XX送了我一个小玩意，希望我能考个好成绩。我们三个站在路边，和其他同学一起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大巴掉好头，我跟着大家一起上了车，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对着窗外的XX和XX招了招手，是时候出发了。
　　我们的考点设在城里一所高中。在那里，我们将度过四天三夜，通校生们住在一起，住校生们住在一起。第一天的时候大家还花了些时间到处逛学校，熟悉环境，吃过晚饭之后大家就找了间教室复习。我和她没有住一个寝室，后来复习的时候我没见到她，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两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最后一堂考完的时候还没有下雨，但是后来在寝室里商量要去哪里吃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她和另一个朋友来我的寝室等我，我和寝室里的其他人说着话，好好发泄了一些考完的心情。她在我睡的那张床上躺着，很安静，一句话都没说，等我注意到她的时候，她靠着我的枕头哭了起来。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难道考完了不应该开心吗？我坐在她旁边，她紧紧牵着我的手，哭得像外面不断倾泻而下的大雨。她抽泣着问我，以后会不会忘记她。我安慰她说肯定不会啊，伸手抹去了她脸上的眼泪。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告诉我，把那些话语吞进了肚子，用眼泪说了出来。我始终未能参透她哭泣的原因，只觉得那个时候自己也如她那般无力，面对着自己无法处理的困境无计可施。
　　兴许是她哭累了，也或许是我说的那句话安慰到了她，她自己擦干了泪水，和我们一起去吃了晚饭。但是外面还是下着瓢泼大雨，我们每个人都打了一把伞，找了一个面店，但是晚饭不好吃，面很辣，我勉强吃了一些，她基本上没有吃什么。我们走出面店的时候，雨停了，仿佛从未以之前的气势出现过。我们三个沿着街边散步，遇到喜欢的店就进去逛，给彼此买了一些纪念品，在学校的操场拍了很多照片。她看起来不再伤心，对着镜头微笑，和我们轻松地说话，只是她是否真的没事了，我无从知晓。那天晚上，她来我们寝室睡觉，具体原因是什么我没问。熄灯之后我和她还有另一个通校生朋友一起聊天，聊八卦，说些有的没的。大家散了之后，她回到自己床上，点了灯，拿出纸笔写了什么东西。
　　第二天还是在下雨，不过雨已经非常小了。她拿了自己的校服，让班上的同学在上面签名。我早就签过了，和其他同学聊着天。期间我没注意她去了哪里，后来她前一天买的花不见了，应该是送给了谁。口语考试结束后，她搭了我XX的车，一起回了学校，她去拿放在学校的东西。在学校门口，我们把她放了下来，她和我们挥手告别，独自一人去了学校。
　　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出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高中里那些欢笑与泪水也离我们远去，我所认识的那个她也在和我挥手告别后消失了。我知道，她有很多事都没有告诉我。后来我再回去看的时候，才发现以前那个时而开心时而忧郁的人，只是我知道的一部分而已。只是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许在那个小小的学校，那个小小的教室里，她也尽可能地隐藏着自己的某些东西，只让我看见了她想看到的东西。
　　我不敢定义自己对于她来说是什么样的角色，也没有办法从我自己身上得出一个关于她的答案。那样的关系，在那个年纪，对我们两个来说都刚刚好。我不费尽心力地去探究她所隐瞒的一切，或者我还没有察觉，她还有一些我未能捕捉到的只言片语。她在我身边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她没有看我的时候，说的话里是否有些别的什么东西呢？这样看来的话，她转过身去的时候，她低着头对我说话的时候，我没有见到她的时候，只让我看见了我能看见的她，和我不曾看见的一片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