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落归安》素梨澄澈

4、第 4 章 林景安

　　林景安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乱得彻底，胸腔里密密麻麻炸开酸涩与狂喜，不敢深究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不敢妄想这是不是自己多年暗恋换来的一点回应。
　　他们之间云泥之别从未改变，林砚是站在云端的人，而他只是泥地里拼命向上爬的普通Omega。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狂喜，强行拉回理智，低声固执重复：“可我还是欠了你人情，酒店钱我一定要转给你。”
　　闻言，林砚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格外温柔，看着Omega固执又懂事、生怕亏欠分毫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淡淡开口：“这间套房长期空置，本来就是备用房，不用额外开销。”
　　林景安蹙眉：“可是……”
　　“没有可是。”林砚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强势，厚重信息素轻轻安抚躁动不安的少年，“在我这里，你不用分得这般清。”
　　这话暧昧得过分，林景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心底所有克制的情绪几乎快要绷不住，只能死死盯着干净柔软的床单，小声试探：“可是我们……只能算熟识，陌生、疏远、差距巨大，我没有资格麻烦你。”
　　这是他一直刻在心底的自知之明。
　　几秒后，林砚缓缓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点极淡的认真，强势的信息素温柔裹住颤抖的白茶气息：“现在生疏，也可以慢慢熟。”
　　林景安猛地抬眼，直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双眼里没有敷衍客套，只有认真、纵容，以及一点点藏得极深、从不对外人展露的温柔。
　　他从来没设想过，自己遥不可及的人，会主动递来靠近的机会。
　　林砚看着他失神懵懂的模样，眼底温柔愈发浓重，顺势转开话题，不让他继续纠结尴尬：“先吃早餐，凉了伤胃。”
　　桌上摆着精致清淡的早点，温热粥品、松软面点，全是特意为宿醉之人准备的温和口味。
　　林景安默默低头吃东西，心绪却怎么也稳不下来，昨夜柔软短暂的触碰、克制温柔的告白，翻来覆去在脑海重播，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瞥了对面的Alpha一眼。
　　这样矜贵沉稳、万人仰望的人，怎么会对他破例？
　　吃完早餐，林景安主动起身收拾餐具，小声道：“我帮你收拾。”
　　“不用。”林砚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却稳稳锁住他的动作，指尖相触一瞬，温度紧紧相贴。
　　林景安浑身一颤，皮肤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发烫，连白茶信息素都慌乱地四处飘散。
　　林砚自然察觉到他细微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快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低声轻叹：“你真是一点都不擅长藏情绪。”
　　等林景安去浴室洗漱，林砚立在窗边，望着外面雨后放晴的城市，指尖缓缓摩挲了一下手腕。
　　昨夜克制一整夜的躁动，此刻终于稍稍平复。
　　他向来克制自律，从不会随便对谁心软破例，这么多年，唯一让他打破所有原则、一再失控的人，只有林景安。
　　身上的酒吧制服浸透酒水浊气与雨夜湿冷潮气，混杂着杂乱陌生的Alpha信息素残味，刺鼻闷涩，沾在皮肤上分外难受，根本没法再穿。
　　林景安匆匆冲完一整锅热水，温热水汽裹着他浅淡清甜的白茶Omega信息素，充盈整间浴室。
　　他心底窘迫难堪，只敢拉开一道窄窄的门缝，大半身子牢牢藏在门后，只露出半张浸过热水泛着薄红的脸颊，细弱软糯的声音顺着水汽飘出去：“能不能……借我一套干净衣物？”
　　外间沙发上的林砚闻声抬眸，冷调木质Alpha信息素温柔压下周遭浮动的杂乱气味，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柔和，轻声安抚：“无妨，我这就叫服务生送一套男士衣物上来。”
　　“麻烦你了。”林景安耳根烧得滚烫，羞赧合上浴室门，后背抵着冰凉瓷砖，指尖无意识绞着浴帘，静静等候。
　　十分钟转瞬即逝，轻叩门板的声响响起，林砚低沉磁性的嗓音隔着木门传来：“衣物送来了。”
　　林景安慌忙拉开门缝伸手去接，浴室蒸腾的白雾裹挟着他柔软的白茶信息素涌出门外，一截莹白纤细的手臂暴露在微凉空气里，温水长久浸泡衬得肌肤泛出一层薄粉。
　　林砚站在门外，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少年的淡香，视线落在那截泛红手腕上，不受控制地顿了半秒，心底泛起细碎的痒。
　　片刻后，浴室门缓缓向内推开。
　　林景安裹着林砚的成套衬衣长裤走出来，宽大版型套在他清瘦单薄的身上显得格外空旷。
　　长款衬衣下摆垂至大腿中段，松垮长裤层层堆叠在脚踝，领口滑落大半，一小片细腻柔和的锁骨若隐若现。
　　本就白皙的脸颊浸过热水晕开一层粉霞，湿软黑发湿漉漉贴在额前，他抬手随意向后拨了两把，光洁饱满的额头全然显露，周身漫开温顺柔软的白茶信息素，浑身上下都透着未经雕琢的青涩软意。
　　林砚静静凝望着少年裹着自己衣物的模样，独属于他的白茶香气缠上自己的木质信息素，心底隐秘又偏执的满足感缓缓漫开，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周身冷硬的信息素也温顺地缠绕向林景安。
　　林景安抬眼撞进他沉沉的目光，腼腆弯了弯眉眼，指尖轻轻攥住衬衣衣角，轻声开口：“对了，昨夜走得仓促，我还没存下你的联系方式。”
　　林砚闻言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到他眼前。
　　二人扫码互加好友，林景安低头点开自己的资料页，一眼看见头像——一簇盛放的纯白梨花，昵称简简单单，只有一个“安”字。
　　他还没来得及多看片刻，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嗡嗡震动，来电备注是谢闵。
　　林景安连忙按下接听，听筒里当即传来好友焦急关切的嗓音，连声追问他昨夜失联后的去向。
　　“我在云堇酒店顶层套房。”林景安轻声回话。
　　谢闵立刻急促道：“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你在大堂等我。”话音落下便仓促挂断电话。
　　林景安收起手机，抬眼看向身侧的林砚，礼貌欠身道别：“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离开了。”
　　“好。”林砚淡淡应声，面上瞧不出半分波澜，周身温和的木质信息素却悄然收敛。
　　林景安并未察觉这份细微变化，推门快步踏出套房。
　　身后，方才还噙着浅淡笑意的眉眼一点点沉冷下去，厚重压抑的Alpha信息素无声铺满整间套房，冷冽的气压沉沉蔓延。
　　林砚垂眸望着少年消失的玄关，心底翻涌着偏执阴暗的念头：真不乖，刚待在我身边就要跟着别人走。
　　心底那点近乎独占的幼态占有欲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想把这朵白茶味的Omega锁在这里，只让自己一人独享这份柔软气息。
　　可理智死死拉住他，不行，不能这样。
　　这般扭曲阴暗的心思若是暴露，只会彻底吓到敏感怯懦的林景安，他绝不能让少年窥见自己藏在温柔下的偏执。
　　楼下夜风裹挟着雨后湿润凉意，林景安快步钻进谢闵停靠在路边的轿车，随手拿起副驾备着的常温牛奶，小口抿着冲淡残留的酒意。
　　谢闵抬手按下车窗，晚风灌进车厢，他鼻尖轻轻动了动，敏锐捕捉到萦绕在林景安身上厚重成熟的木质Alpha信息素，眉梢一挑，打趣着开口：“昨天一整晚失联，你到底去哪了？你身上这股浓郁的Alpha信息素遮都遮不住，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谈对象了？”
　　林景安指尖捏着牛奶盒，没有直接否认，只是弯起唇角浅浅笑了笑，耳尖悄悄泛出淡粉，周身淡白茶信息素微微慌乱地浮动了一瞬。
　　谢闵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看热闹的促狭：“藏这么严实？什么时候有空带出来，让我们几个室友见见？”
　　林景安垂眸看着盒身奶白色的纹路，轻声无奈地回话：“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谢闵见他耳根泛红、周身白茶信息素飘忽慌乱，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语气轻快打趣：“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不过你要是真有喜欢的人，我打心底替你高兴。”
　　他伸手拍了拍林景安的肩膀，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继续絮絮叮嘱：“你可得找机会把人带出来，让我们这帮兄弟帮你把把关，不然万一往后受了委屈、被人欺负，你连个撑腰说理的人都没有。”
　　林景安指尖攥紧冰凉的牛奶盒，耳尖余热未散，轻轻弯了弯眉眼，温顺应声：“好，我知道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带来给你们看看。”
　　车厢里安静片刻，林景安垂眸抿了口牛奶，犹豫半晌，还是小声抬眼看向身侧的好友，细弱的声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昨天晚上……你一点都不担心我吗？”
　　谢闵闻言立马直起身，脸上漫开真切的焦灼，周身清爽的橘子Omega信息素都跟着浮动起来：“哎呀，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昨天找不到你，我立马托我哥调了酒吧监控，看见你跟着一个陌生Alpha单独离开，我当时还又急又气，暗自怪你一声不吭放我们所有人鸽子。”
　　他凑近几分，眉梢高高挑起，追着追问内情：“快跟我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就算是跟心仪的人走了，好歹也发个消息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几个人为你悬着心，担心了你整整一整晚。”
　　“真的没想到你是这么开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