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她不判》爱喝可乐的喵

2、扛回 第二章扛回

　　第二章扛回
　　司命宫悬于九天之上，独立三界之外。

　　宫内没有侍卫侍从，无数记载神祇功过生死的玉简悬浮虚空，流转不休，弥漫陈旧墨香与法则气息。司璜扛着寂渊踏入大殿的刹那，漫天流转的玉简齐齐顿住，悬浮半空，莹莹微光闪烁，好似无数双眼睛，静静凝视这场离经叛道的归来。

　　她手臂微沉，将寂渊轻掷在偏殿万年寒玉打造的玉榻之上。
　　重重摔落的闷响响起，寂渊闷哼一声，那声响听来并不似□□痛楚，反倒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嘲弄。

　　玄宸紧随其后踏入司命宫，殿门无声闭合，隔绝九天所有窥探与喧嚣。昔日天帝的从容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焦灼。他来回扫视玉榻上满身血污的寂渊，又看向神色淡漠的司璜，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吐出一声沉重叹息。

　　“师尊。”玄宸压抑着怒火与惶惑，声音回荡在空旷大殿，“您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吗？折断司命判官笔，公然拒受天道旨意！归墟刑台之上诸神亲眼所见，如今三界议论沸腾，此举，是在动摇三界根基！”

　　在玄宸固有的认知之中，司璜是律法最忠实的守护者，亿万载从无半分逾矩。可今日，师尊当众推翻天道定罪，将头号逆神带回司命宫，等于把自己推到整个三界的风口浪尖。

　　司璜没有转头看他，径直走到玉榻边。指尖凝聚一缕纯粹的法则金光，俯身探查寂渊体内伤势。修长手指拨开破碎染血的衣襟，动作冷静克制，如同勘验一件受损的法器，不带半分私人情绪。

　　“三界？”司璜头也未抬，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玄宸，你登临天帝之位三万载，早已把‘顺应天命’刻入神魂。可你可曾想过，‘三界’二字，真正的重量，究竟落在何处？”

　　衣襟掀开，纵横交错的法则撕裂伤暴露眼前。伤口边缘缭绕缕缕漆黑黑气，那是天道刑罚留下的侵蚀之力，正在持续啃噬他的神魂。

　　“你仔细看。”司璜伸手指向一道最深重的创口，指尖金光与黑气交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此伤出自噬律刃。此凶器早已被《太初律》列为禁器，三千年前便下令销毁，连锻造图谱一并封禁。”

　　金光掠过伤口，黑气便向后退缩一分。

　　“可这道伤，是三日前新添。”司璜抬眼，目光直直落到玄宸脸上，清冷眼底浮起一层审视，“动用封禁凶刑逼供定罪，本就是重罪。天帝执掌天庭三万载，难道对此律法一无所知？”

　　玄宸骤然一怔。
　　归墟行刑之时，他确实见过这道可怖伤口，却从未深究凶器来历。他默认天道行事即是正确，只需完成监刑任务，不必追问行刑手段。直到此刻被司璜点破，重重铁锤狠狠砸在他固有认知之上。

　　“这……这究竟意味着什么？”玄宸底气溃散，心底一直坚信的道理，正在摇摇欲坠。

　　“意味着这场审判，从根源便是非法。”司璜收回手掌，那道伤口在金光下缓缓愈合，可残余黑气依旧潜藏血肉深处，并未彻底消散，“天道在行非法之事，而你，在一旁默许协助。”

　　“助纣为虐”四个字，锋利如剑，刺得玄宸面颊发烫。他想要辩驳，想要说自己是为三界安稳，可律法条文摆在眼前，他找不到半句可以回护的说辞。长久沉默之后，他垂落头颅。

　　“那……师尊打算如何复审？”玄宸的语气，已经从质问，转为低声的恳求。他方寸大乱，只能寄希望于司璜能找出两全之法。

　　司璜转身，望向大殿中央漫天飞舞的玉简。
　　“我要取出《太初律》原始金册，对照天道下发的神念副本，揪出伪造天机的漏洞。”

　　厚重天外神金铸就的金册自虚空坠落，沉沉落在书案，上面镌刻着开天辟地流传下来的古老符文。

　　“勘破真相尚需时日。这段时间，九天之内，不许再有私下调查、妄议此案。”司璜眸光锐利看向玄宸，“由你守住九天。倘若有人擅闯司命宫，或是妄图销毁相关证据——”

　　“朕，会处置。”玄宸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惶惑，重新挺直脊背。哪怕心中万般不安，他依旧明白，维护司命的权威，便是维护律法的底线。

　　“退下。”司璜挥了挥手，心神沉入金册之中，不再理会天帝。

　　玄宸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殿门再度闭合。

　　殿内只剩司璜，以及玉榻上尚未完全清醒的寂渊。

　　司璜翻开厚重金册，指尖抚过古朴序言，凝神研读，试图追溯律法最初订立的本意。时光在书页翻动间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玉榻上传来一声微弱呓语，打破满室寂静。

　　司璜没有抬头，淡淡出声，寒意浸在字句之中：
　　“安分休养。禁器余毒尚在神魂游走，若敢扰乱我勘阅卷宗，我便将你重新扔回归墟，交由天道发落。”

　　玉榻上的寂渊似是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破碎，裹挟一丝看透世事的嘲讽：
　　“司璜帝君，永远这般无趣。”

　　司璜翻动书页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没有回话。
　　殿内重归安静，只剩书页摩挲的轻响，以及二人浅浅的呼吸。阳光穿过窗棂，落在玉简之上，投下斑驳光影，三界的命运，正悄然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