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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局外人 周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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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画廊,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松节油和咖啡混合的香气。
温叙白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江逾安正站在梯子上,试图把一幅抽象画挂到最显眼的位置。画框有些沉,江逾安咬着牙,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几缕。
“放着我来。”温叙白几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画框,轻松利落地挂好,又顺手把人从梯子上抱了下来。
江逾安脚刚沾地,就顺势靠在温叙白怀里喘了口气,仰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温大设计师,体力不错啊。”
“为了你练的。”温叙白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纵容,“画挂好了,老板是不是该请员工喝杯咖啡?”
“准了。”江逾安笑着推开他,转身走向吧台,“想喝什么?”
“你泡的都好喝。”
画廊里没别的客人,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流淌。江逾安熟练地磨豆子、萃取,温叙白就靠在吧台边,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他。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都透着一种松弛的暖意。
“对了,”江逾安把咖啡递过去,随口问道,“昨天那个慈善晚宴,你去了吗?”
“去了,”温叙白接过咖啡抿了一口,“人太多,没待多久就走了。”
“听说陆时衍和苏清砚也去了?”江逾安靠在吧台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看着倒是般配,只是……”
“只是什么?”
江逾安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措辞:“只是觉得苏医生太安静了。全程没怎么说话,陆时衍碰他一下,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我离得近,看得清楚。”
温叙白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街道上:“他们的事,外人看不懂。”
“看不懂就不看了。”江逾安耸耸肩,把温叙白手里的空杯子收走,“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去做。”
“你做什么我都吃。”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试探和猜忌,连沉默都透着自在。
同一时间,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清砚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陆时衍坐在对面,正低头看一份案件卷宗,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今天不用去医院?”陆时衍头也没抬地问。
“下午有台手术,”苏清砚轻声答,“上午在家休息。”
“嗯。”陆时衍翻过一页卷宗,语气平淡,“昨天晚宴上,你少喝了两杯酒,做得对。”
苏清砚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垂下眼睫:“知道了。”
对话到此为止。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温叙白和江逾安之间那种自然的亲昵,只有公事公办的问答。
陆时衍终于放下卷宗,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苏清砚眼下淡淡的青黑上,停顿了片刻:“昨晚没睡好?”
“有点。”苏清砚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喝着粥。
“以后睡前把手机放客厅。”陆时衍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不喜欢你在床上看手机。”
苏清砚的呼吸滞了一瞬,随即轻声应道:“好。”
他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了。不是关心他的睡眠,是怕他在床上和别人发消息,怕他借着手机的光亮,在黑暗中寻找一丝不属于这个牢笼的呼吸。
陆时衍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清砚,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虚的。你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比什么都强。”
苏清砚放下筷子,仰头看他。那张温润的脸上依旧挑不出半分错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
陆时衍满意地笑了笑,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拿起公文包,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苏清砚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江逾安发来的消息:【清砚,下午有空吗?新到了一批画,想请你来看看。】
苏清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没有告诉陆时衍。不是怕他不同意,是怕他同意之后,用那种温和的、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我陪你一起去”。
有些自由,只能偷偷地、小心翼翼地偷来。哪怕只是去看一场画展,哪怕只是和江逾安说几句话,哪怕只是在那间画廊里,短暂地做一会儿“苏清砚”,而不是“陆时衍的伴侣”。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收拾碗筷。阳光落在餐桌上,照出他指尖微微的颤抖。
他知道陆时衍什么都清楚。知道他回消息时的心虚,知道他偷来的自由有多短暂,知道他连去看一场画展都要小心翼翼。
但他什么都没说。
就像苏清砚什么都没说一样。
他们之间,连这点心照不宣的伪装,都维持得如此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