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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4.群紫 这些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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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颜色,便是文之生命。
3.4.1.Lavender-薰衣草(自然的灰紫)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事物,就是花。
无论它在哪里生长抽枝,模样如何,只要是花,是散着香的美好之物,我就不会感到难过。可能的话,最好初开戴露,盈着模模糊糊的清白纯净的色彩,下衬着墨绿鲜妍的刚萌芽的萼片,蕊半遮半掩,娇羞似躲起,太阳出来便熠熠生辉焕着希望的光彩。
即使是垂暮晚年的花,花瓣微微失水皱起,甚至只是半残枯瓣,我也难掩溢出的欢喜。
即使是枯黄一半的残花败叶,经行过就会闻到淡淡发酵的酸味,败落的腐叶落得满地,会沾附在掌边的绒毛上,隔一周,两周,还是没法全然消去,只要有那淡淡的流香就好。在周围清理出厚厚的草甸,夹藏着整个夏天的野果,软趴趴地靠在野草甸上,从日暮到清晨,目光越过远处遮挡着的连绵的隐现的云山,天空时而澄澈,时而显出微微偏紫的粉红,云涌的山头,云像精雕的玉,慢慢暗下去……
哪怕这世上空荡荡,只剩下虚空的坠落,坠落……只要有几瓣花随我一起,这件事也会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在原野上的冬,几天找不到野果猎物委实忍饥疲倦之时,我趴在微暖的冬阳里想出神地想:何时风化为一句白骨之时,我希望浑身开满鲜花,眼眶里最好一朵小白花,一朵小蓝花。有人悼念也好,在野郊无人的荒岩阴影里也好,我都释怀了,只要是在花间就好。
在找到花园之前,我每天都要找到一朵花-﹣哪怕只是一些残梗落瓣,我才能安然入睡。
无论什么东西,都没办法让我安心入眠。因此我离开初到的溪水,在这个有着紫色天空的世界里到处跋涉,不断寻找这个世界舒适的场所。在一个清晨,我在梦里梦见了一片花园,睁开眼时,久违的已到了清晨。当我寻觅缘由,才发现自己在梦中翻来覆去,直到一朵不知名的花香带来美梦。
我,一只不美丽的黑猫,无父无母,没有爱人,没有亲戚,在这个荒凉的世界活着。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在曾经的那个世界里长久地活着,自猫咪的城市离走,一意孤行,直到遇见我生命里的她。
她不吹捧我一切的优点,不像其他猫咪那样阿谀奉承或是瑟瑟发抖。她静谧地蜷在那里,平淡地望着我,于是我安静下来,蜷在了她的旁边。
在她身旁蜷下,夜里入睡得很安稳,我不必睁着半只眼睡觉了,她总是平静地趴着或是缓缓行走,飞跃而起时像化入风里,我常常看得入了迷,身后的小弟一个一个离去,直到只剩下孤身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在一个午后和我说了第一句话。
"你很有趣,我很喜欢你。"
我知道自己遇见了我生命里的白猫,那也是我头一次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第二年的春天,我们有了自己的小猫。小猫们慢慢长大,她也走得越来越慢,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终于有天,我的白猫先我一步,离开了这个终于有了色彩的世界。我活了一百万次,见过一百万个人死去,一滴泪也没有流。可这一次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属于我自己,我为自己的心而哭。
我大哭了起来,从清晨到黄昏,从初春到晚冬,在哭了一百万次以后,我离开了那个伤心得渗得出泪来的世界。
我从那魔幻的,伤心的宇宙的黑洞里钻出来,过度的悲伤让我的泪水干涸,倦意和悲哀,总在清晨的雾里席卷而来。我不断找到那些花,看着她们慢慢盛开,又慢慢枯萎,寒冷也好酷热也好,只要有花。
我只想在叶隙透出的晨光里醒来。
我想在晨光里醒来。
其余的一切,我不大注意。
可是,冬天的痛苦,花朵的凋亡,一点一点撕扯着让我到达崩溃的边缘。居无定所的跋涉,时而饥饿,时而失望,尽管这片原野还算丰饶,但我不得不一点一点往前。
倦怠感逐渐席卷了原本就在绝望里重生的我。我好想就这样沉沦下去,直至在这个世界再次离去。可空虚的陷阱里,我又好怕死亡之后面对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更加痛苦的地方——至少在这里,我还有花。
依凭着找寻花的一线新鲜感,我努力地用记忆花不同的模样来冲破一天一天既视感里重复来去的匆匆和负罪感。结果仍旧天天精神萎靡,又加上兴许是没日没夜倚着树上高高垂下来的卷着半数枯叶的藤发呆的缘故,弄得浑身酸痛,除了每天入睡前勉勉强强找寻三两瓣残有余香的枯花,几乎没什么能让我提起兴趣动弹。想要离开这片逐渐荒凉下来的原野,可整天在残瓣中艰难混日的我,又怎么会有那份力气呢?
就这样没有精神地活着,实在找不到食物就去啃树叶,直到有天啃到了一棵西兰花——在死前有几任主人喂过我煮西兰花,我还以为这是什么善类——被恶心过以后,才开始重新认认真真搜集野果准备过冬。
所以,当那个晚秋季节,我低头仔细在枯黄大半的野草丛中找寻剩下的小红果时,嗅到浓郁的花香乘着渗骨的寒风飘来,我还以为是自己太久没找到花而出现的幻觉。
花香弥漫在我半梦半醒的幻想里,那天入夜,即使我没有找到花,连残瓣也没有,可托了这香味的福,我睡得空前的踏实。那晚,我的梦里没有美丽的花园,只有一片无边的迷雾,在空荡荡的世界里无尽地铺开,铺开……
脚下青石板有种不知缘何而起的熟悉感,我生着人的躯体,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一步一步,发出清脆的声音,从小腿往上忽的产生凉意,很快贯穿全体。雾渐渐消散,有个少女出现了,她回过头,面孔清清楚楚——我认识她,我相信我一定认识她,因为看见她的一瞬,虽然没什么记忆闪现,可胸膛仿佛涌起一股愁云,视线几乎瞬间模糊了——她是那样美丽,牵着泪珠的美丽。
在哭泣中,我醒来,天才蒙蒙亮,背后的绒毛上挂着细细的水珠,爬起来把周身的露抖落花上,惊醒了还未睡醒的蝴蝶。我低着头往前走,半梦半醒。等到回过神来,我已经在一片向日葵的海洋中。
在那天的阳光下,我向空中的云起誓,如果这是上帝的赠予,那我从此就会抛弃一切理智,信仰上帝。但我明白,不是的。梦中的少女也好,这片花海也好,都是来自前前前世的缘。
在曾经那个嘈杂的世界里,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不信神明。那些人们嘴里讲着爱我,有时候是真的。可我从不喜欢他们——连我自己也说上来为什么,似乎是灵魂深处对人类有种莫名的合不来。自梦醒之后的迷糊里,我的脑中一直翻来覆去地想着梦里发生的一切。那个少女,那具熟悉的身体——我敢确信那是曾经真实属于我的躯体,那少女是我在作为人类时爱过的恋人。那时一定发生过什么极度悲伤的事,我已经记不得了﹣﹣也可能是我主动忘记的。
那么上一世为何我从未想起她,我的恋人?亦或是曾想记住,最后却被新的记忆覆盖?
在清醒过来前,一股恐惧笼罩着我的周身——我太怕忘记。
从大片的向日葵朝着紫色天空上太阳的方向,我强装镇定走过十几亩的金黄田野,直到田野的尽头,我看见高高的绿秸后露出半株薰衣草,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当我置身于大片无边的薰衣草间,终于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小声呜咽里,大片的泪花打湿了身旁的薰衣草——这是她最喜欢的花,最喜欢的颜色。
她不懂花的事,只知道她们很美得动魄,香味醉人。她只是喜欢花,纯粹得让人心悸的喜欢。
在一次生命里,我曾蹲在园丁帽檐同他一起在花丛间修修剪剪——他唠唠叨叨关于花的一切,我无所谓地听着拨弄花药。因此,当某些小雨初晴的午后,和她一起走在无人的花田小径,看着花间露映出的流彩,我总忆起太阳光底下热烘烘的那些午后。我开始唠唠叨叨地谈起那些小花,她慢慢跟在我身后半步的地方。恬谧地听着,她是比我耐心的听者。
可我们初遇紫罗兰的那个清晨,她丢了这份矜持,兴奋得像只第一次出门的小猫。我还没讲完半句,她已三两步闪跃到我身前,举起雪爪轻轻拨弄簇成小伞状的紫色嫩花上沾染的晨露。我靠近时,她得意洋洋地举起那只前爪给我闻。纵然,我是闻过薰衣草香的,可这次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我一下被迷住了。
她后来总给孩子们讲,我像一尊墨玉雕像一样定在了原地,眼睛定定地盯着她,盯得她都不好意思了,一爪拍在我额上,把我拍醒,也把勾魂的美丽和香味留在了毛尖,欢笑着掩饰着不好意思跑开了。
3.4.2.Violet - 紫罗兰色(蓝调的艳紫)
泼洒云边陪葬沉船千年白葡萄酒的颜色,映衬在漫长回廊的尽头,眼下是漫无边际的青绿林梢。古堡内部消弭的腐朽气味,拎起裙摆逃离不知其来由的梦境伊始,生满红锈摇摇欲坠的栏杆,下望。
青绿叶隙间,唯独残余的、眸中存余的,只有一片奇异的、向外主动扩张着诱惑力的神秘的紫。也许只有浴着那种紫而生,才可称为贵族——迷迷糊糊的,我竟生出这样的念头。那紫天生披着致命的诱惑,令人希望瞻仰,不觉间靠近,自愿献出虔诚。
脚边沾点花粉,出离氧化了,天空溅落的酒渍,久置未饮的冰菓,滴答滴答,紫罗兰的气味不可救药地走向一种浓郁的腐烂,天也被灼出白痕,皱缩,蜷曲,撕开血淋淋的创口,掉出世界的躯壳。
融化在花田间,半渗入岩黑的土壤,心脏的温度比根系更贴近大地,目光比罡风更快地灼热夜空。寂静的、沉默的、伟大的黑暗,无边无拘地流淌,不羁地狂放,无形的星也许于空旷的高速公路穿行,有形的繁星也被无形者时时遮挡。磨在耳廓的碎钻,星棱冰凉的边角,Violet先神圣一步降临在花田中央,低语呼唤中花们舒展圆瓣,与星遥遥感应,把花蕊间幽秘的规律向星空倾囊相授——它们拥有一样的无穷。
Violet意味着缝合奇幻,迷雾笼罩的魔法森林在深处蛰伏。精灵隐去Violet魔力,作月下柳枝,从森林的幽梦中走出,邪眸中闪烁的紫是星河魅影,惊鸿一瞥便万劫不复。
我在魔鬼的诱惑下涉足这片森林,脚下的黑土透漏着幽诡,每一寸都诉说古老与无知。擦过裙摆的树木高大繁茂,枝叶交错间洒下的光影掺进Violet,是无数双暗中窥视的眼。我在可怕的无知中步步为营,祈求偶遇失落的魔法。每次异光闪现都是希望与危险的双生,有时在不远处热情召唤,有时在傍身黑暗中乍现,幽冷诡谲,寒毛耸立,无声巨浪,汹涌即至。只有紧握唯一的信物——紫水晶在森林中也被赋予了特殊,隐隐散发温柔的微光。女巫鸦徒劳地在枝头伸长黑喙,她们笑声清脆,透出狡黠。
从Violet幻象间抽离,意识在深空梦渊上缓缓攀爬,魂蝶像流浪的恒星,拖起无数飞快肢解的记忆;翅上残留了紫的余韵,挂在摇曳的丝线,被梦旅人缓缓收敛。
微风拂过丝丝凉意,也吹动花丛,它们轻轻叹息。
墨色浸染,Violet从未被黑暗吞噬。在夜晚,它只是沉睡的精灵,等待黎明的唤醒。
3.4.3.Grape(冷调黑加仑)
一切是从我拧开旋塞的瞬间开始的
——两种本应相安无事的透明试剂在发生接触的瞬间迸发出了一种衰败的混了灰黄的不鲜亮的紫,让我的唇齿间有种混有酒精味的葡萄酸涩错觉——随即就是剧烈的喷涌,从玻璃容器的每一个缝隙,尖叫声,然后就是黑暗、黑暗、虚空和静寂。
也许我还听见过玻璃破碎的声音。
再次感觉到气流,已难以睁开眼,也几乎听不到风声外的任何声响——我正从高空坠落,下方是一片粼粼河滩。
往上看,一朵巨大的紫色烟花,正缓缓往下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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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早些料到的。淌过那布满烂泥,向下滴着水的溶洞时,我心里一直这样想着。
对两周前刚踏上小艇的那个我而言,这条紫色的小溪显得那么无害,即使它极其异常地从下游往上游倒流着,即使它作为地上悬河有一部分诡异地弯折。我不知道它会通向哪里,那时这还是加分项。
那个我实在被虚无折磨得心力憔悴,五感俱疲,生不如死——在大半生里穷尽了一切能引起兴奋的外来物,这样作茧自缚的我,对一切世间存在的“有趣”产生了抗性,不得不面对虚无。
所以当这个世界的时间突然开始发疯,从这条紫色的河流开始动手脚时,我自然而然地冲在了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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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出那句话,我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到那件事。
但“他”终于停了下来。
“你在这个时间点还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全貌。”“宽帽檐”忍不住开口解释。
“在接下来的五周里,你会继续循着因果律的引导作出一系列无法挽回的事情,而我们同样受制于时间,无法插手你那边的事。”“他”站在阴影里说,“但之后会稍微好一些的。紫没有那么固执,Grape在群紫世界中的性格算是仅次于她妹妹Mauve的温和了。如果不是在紫这一脉,她也会是很好的救赎……”
“够了,他以后会慢慢体会到的。”“宽帽檐”挥了挥权杖,房间里不断淡去的尘雾清晰了些,“现在该交代他事情了。”
“对,闲话就不说了,你一定要记住下面几件事。”“他”正色道,“第一次登上山顶的时候要记得带走那里的紫水晶罗盘,但第二次回去的时候不要和紫提到这回事。你需要那个罗盘;在闯入薰衣草世界的第一天就应该去拜访原野边上住着的猫先生一家,不要硬等到第二天,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会原谅你的冒昧的。最后,千万记住,当在时间冢的夜晚有死灵和你搭话的时候,你不用那么严格地闭上嘴不说话。那一晚来找你的死灵只是太寂寞。”
“好,我会牢记的。”我点点头。“他”和“宽帽檐”都向我点头致意,随后,房间里的那些白沙就全部重新落回了地上,那两个人的影子也随之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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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不要随便闯进时间的乱流!我再重复一遍。
尤其是当你几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时候。
??
我曾经觉得自己已经摆脱了一无所知的状态。
直到我真正进入这个世界的叙事部分,我才发现,原来从前故事根本就没开始过。
我对这个故事还处于时间轴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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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时间啊……这里净是我没见过的人,发生的净是我不曾经历的事,但每个人都觉得我理应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并不感到十分痛苦——新事物带来的刺激总是令人开心的。
只是我偶尔会感觉有些困惑,甚至有时候是持续的困惑:我不得不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默不作声,不动声色,努力想像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我并不曾经历过的时间里。他们口中的事情渐渐连成一条明晰的线索,就当我自以为终于要看到全貌时,就会立刻被拖进下一段没见过的时间。
在这样的混乱中不知道徘徊了多久,我终于触到了开端与结尾的两条边线——所有事开始连成一片完整的地图。于是在一个清早,我终于从一片混沌之中睁开眼睛——我找到了迷宫的伊始,自己开始混乱的地方。
我的身体还在小艇里,不知道昏睡了几天,浑身无力;而小艇却已经没有继续向前,沿着紫色的河流继续向上——它停在了昏暗的山洞里,面对着高高的一座石壁,所有河水都流向石板的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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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超幸运。”武士猫看着我感叹,“在Lavender这个世界里,从没有人活着从世界中心迷宫拿着棋盘里的堇青石回来——迷宫总会千方百计地阻拦。看样子,这回是Lavender特许你了……”
“我得赶紧回Grape去,不然失控的后果就不可挽回了。”我打断了猫武士的话。
我们循着薰衣草田间来时的小路往回,一直跑到猫先生的小屋,猫先生正蹲在门前那根横断的来迎柱上等我们。
“罗盘已经调整好了,只要把堇青石按进去就可以启动。”他举起爪子指了指被小心地半镶进来迎柱的罗盘,周围写着一圈密密麻麻的蝇头咒文。
“多谢!”我双手合十谢过猫先生,把来之不易的那枚堇青石对准罗盘上的凹槽按了进去。罗盘吞掉那颗漂亮的石头以后很快运作起来,来迎柱后那块小小的阴影再次出现了走道的影子。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我没有多言,只是对猫们这样简单道别,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世界走廊。
Grape的情状比我想象的还要糟。那团失控的时间紊乱几乎遍布整个世界的天空,一路上我见到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早我经历的那种时间的晕厥之中,我加快脚步,小心地避开路上那些举止怪异的人们,跑进小艇最后到达的洞穴:我还要再回一次那个时间。
只要从源头上截流,这场混乱就会从未发生。
眼前又是一黑一白,我再次回到了那间四壁洁白无垢的无菌室。轻车熟路地在墙上找到门把手,顺着七扭八歪的管道回到那间大厅,桌子上的奇异装置悄无声息,旋塞还关得好好的。
我小心地把装置的外壳拉起,装进大厅角落的箱子封锁起来,沿着记忆中“宽帽檐”书桌上的设计图纸往飞艇前部走过去,那里是这艘天才的自动飞艇的大脑。当我解开门上的层层气闸,推开门时,我终于亲眼见到了“宽帽檐”。
他已经死了很久,很平静地把自己固定在飞艇的驾驶坐上。
我在控制室的书架上找到了他和我提起过的所有指南,笔记和说明,甚至有一本粗呢布封面的日记本,零零星星记录着他生前在飞艇上的琐事。待我收集好所有要带走的东西以后,按照他的指示,我把飞艇的最终目的地设定在了他说的那座山坳里,随后乘大厅侧边的小型飞艇,离开了这座将在几个月后降落在地上的人类的奇迹。
就这样,在我从山洞回到Grape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很久了。
只是偶尔的夜晚,当我在紫色的夜空下翻看“宽帽檐”的手稿时,才慢慢感受到这件事给我带来的意义——我在那些日子里瞥见了这世界所赖以建立的底板,从骨子里开始理解这个世界,也开始有些明白Grape的意思了。
但多数这种时候,我还是更怀念和猫先生、猫武士一起进行的冒险一些。
何时能重到Lavender旅行去?
我想那也会是一次愉快的冒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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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3.4.4.Mauve - 淡紫色(旧物)
难以忘怀的色彩,从洁白边角不声不响地溢出,随时准备跨越那一条名为“初”的清溪。她是真正的高贵,是所谓浴紫而生。
管他汐风狂雨肆意破败那昔日的白,云也显现丝丝肢解的裂痕,可那浅如处子的紫,依旧在圆润的天真的大地尽头开出花来。
3.4.5.Mulberry - 桑葚紫
唯一在酸涩中添加淡淡胭脂味的魅惑,欲说还休,欲罢不能的初见。
3.4.6.Plum - 紫红色、梅红色(果肉发酵的浓郁)
地窖中被久盘的羊皮纸蜜蜡,被喑哑的烛火炙烤,自经年的勃艮第红酒渍褶皱渗出许久前腌进的暗紫色云絮。
3.4.7.Lilac-丁香紫(花的清新)
迟迟暮雨降,旧人清场初凉,水汽浸衣
夜色滴入书案,氤氲出忆中你用指尖无意抹下的堪堪丁香节
风隙飘落,秋过叶缝三尺余,几声虫鸣
“我不想请求什么,只是想你。”
不存在时间的间隙,在某处仙宫内殿
紫灵窟的素衣使者奉上长长的水晶诏书
欲说还休,无言合口的颜色,
在最遥远的地方,琉璃
隐含了清冷夜里一句声嘶力竭的挽留
3.4.8.Indigo-蓝紫色(靛青染缸,暴风雨前的海)
那是在月隐去的夜晚低声啜泣的颜色——沙风磨川无言,沉入病夏的天空,燥热被异常的寒逼退,渗骨浸魂;缄默于沉郁凝噎下的颜色——风吹起来了,没有缱绻秋光补偿,一个叶摇风止息的午后,蓦然在天台一隅浮现;冰河里跑来的独角兽,苔原边踌躇不前的北极狐,冰海鱼在极光尽头徘徊,复沓在孤僻小径质疑自己。是大道现世前的最后一晚,横亘爬山虎的青瓦墙下传来压低声音的欢呼;宇宙大撕裂前夕,灰白残垣上涂抹的最后一笔。
在故事结尾,孤凉幽蓝墓冢上也开满了娇艳的繁花,难以辨出冰冷情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