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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很喜欢? ...

  •   谢折凛低头,一向平静的脸上险些出现裂痕。

      书意缩在原地,脸埋在手心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被大氅闷了这许久,脸上薄汗一层,贴着鬓发,红晕从脸颊漫到耳尖,连脖颈都泛着粉。

      她抬头,怯怯的看他一眼。

      那双眼睛冷得很,映着烛火,恍惚有种他在盯着她不放的样子。

      “书二小姐。”

      他开口,声音清冽。

      “又见面了?”

      书意脸腾地烧起来。

      她这才看清,谢折凛中衣领口大敞,锁骨以下一片肌肤,还冒着着沐浴后的蒸腾,烛光落在上面,白的透光。
      她羞地别过脸,燥地不敢看。

      心中却纳闷,一个大男人,怎么生的这么白净。

      谢折凛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峰几不可察的微蹙。

      今夜许是喝了酒,又刚沐浴出来,脸上红晕迷离,偏生眼神又清醒得很。他垂着眼,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还是不死心,他心里迅速判断。

      昨日里在竹林,她拿给他甩脸色,他没跟她计较。今夜里倒好,自己摸进他帐里来了。登鼻子上脸。

      他正要开口,帐外忽然传来裴淮的声音:“殿下?”

      书意迅速抬头,此时也顾不上害不害羞了,要是被人看到她在太子营帐,还是这么个时候,怕是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她轻扯了扯谢折凛的袖子,一双眼祈求的望着他。

      谢折凛没动。

      “殿下,可要属下来伺候?”

      书意急了,拽着他袖子轻轻晃了晃。

      “没事,忙你的去吧。”

      裴淮的脚步声远了。

      帐内又只剩他们两个。

      书意这才松了手,整个人往后缩,脊背贴着板壁,恨不得再钻回那大氅里把自己裹起来。

      谢折凛垂眼看她。

      他抬了抬手,把那件大氅又抖开,兜头罩下来,停在她头顶。

      “很喜欢?”

      “不……不是。”她慢吞吞道。
      脑中极速思考。夜闯太子营帐,这可是犯重罪的,总不能说她是来偷东西的吧?

      “我、我是见贵妃娘娘带人鬼鬼祟祟闯进你帐篷,怕贵妃对你不测,所以才……才进来看看的。”

      说罢,怕他不信补充一句:“真的。”

      谢折凛眯了眯眼。

      脸皮可真厚。他想。人小小的,胆倒不小,编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他垂着眼,把她从头到脚又扫了一遍。

      二人离得很近。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方才那件大氅,他穿着刚到脚踝,裹在她身上,能从头到脚还多出一截。此刻她缩在板壁下,仰着脸看他,像只被堵在墙角的兔子。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然后突兀地笑了一声。

      书意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已经压了下来。

      她双手举在半空,完全不知所措的愣神。

      他身上的松木香混着夜露气,劈头罩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书意脑子一片空白。

      他干什么?他要干什么?!

      她动也不敢动,叫也不敢叫,只睁着眼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帐内烛火晃了一下。

      氤氲的水汽还散完,混着松木香,把这方小小的屏风后笼成一个与世隔绝的角落。
      外面是热闹的篝火晚会,巡逻的侍卫,与潺潺虫鸣。帐内二人,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他他他他他他他?

      书意手都没地方放了。

      他靠在她肩窝,呼吸落在她颈侧,带着沐浴后的淡酒气。

      "书二小姐。"

      他声音低沉,又阴恻恻的。

      "本宫被贵妃暗算了。眼下,只有你能救我。"

      书意愣住。

      她真信了。

      方才帐外贵妃那番话:“这次断不可能像前几次那样出问题。”
      原来贵妃是对他下了手?他此刻是中毒了?还是中了什么暗算?

      怪不得池新之说太子也很难呢,贵妃这完全是得不到就要毁掉啊!

      书意紧张,若是太子真出了事,那真是天大的祸端!

      思及此处,她也顾不得害怕,仰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谢折凛偏过头,朝她耳边吹气,声音轻轻柔柔:

      “孤纳你进东宫如何?”

      他心里盘算:这姑娘三番两次凑上来——偷换荷包的是她,三心二意的是她,夜里摸进他帐的也是她。无非是贪图东宫的荣华富贵,一朵心机深重菟丝花罢了。既然她这么想,他便收了她,反是替之前被她骚扰的那些人除了害。

      ……只不过麻烦他一个。

      他正想着,怀里的人忽然瞪大了眼。

      那双眼瞪得溜圆,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消息,随即脸腾地涨红。

      "你——"

      她用力推他胸口,一把把他掀开,整个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神经病!"

      她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帐外跑。
      帐帘一掀,裴淮恰巧端着水盆进来,正与女孩相撞,

      “滚开!”女孩裙角带风,帐帘被她撞得啪地甩回去。

      谢折凛被推得坐在地上,垂着眼,恢复了一管的冷淡表情。

      “殿……殿……殿下?”裴淮一脸震惊合不拢嘴,“这谁家女娘怎么……?”

      “聒噪。”谢折凛淡淡瞅他一眼。

      “让你办的事办完了?”

      …………

      夜色浓郁,周遭虫鸣一阵接着一阵,树影被篝火映在地上,摇摇晃晃。书意一路往自己帐篷跑,心脏如擂鼓。

      她捂着耳朵,像这样就听不见方才那阵呼吸了。

      颈侧还留着他说话时的热气,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搓不下去。

      毒死他算了。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怎么不真毒死他呢!贵妃也是,下毒就下得干净些,留这么个活口出来恶心人做什么!

      谢折凛定是看出来了。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方才那番屁话,纯纯是来恶心她呢。

      好啊。书意咬着牙。

      那香囊喜欢就拿去呀,她不要了!

      她一路跑回自己帐篷,掀帘进去,劈头就喊:"小桃!快烧水!我要洗漱!"

      翠珠被她吓了一跳,忙去备水。

      书意坐在床沿,把鞋一蹬,抱着被子蜷起腿。

      阿姐和母亲还在外面聊天,也不知何时回来。

      帐外虫鸣依旧,篝火的光从帘缝透进来,在帐顶映出一道晃动的橘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不知睡了多久,帐外忽然一阵嘈杂。

      男人的叫冤和女子压着的哭声,混在一处,从帐篷外头那边传过来。

      书意迷迷糊糊睁开眼,“小桃?”

      小桃从外间探进头来,手里还攥着没拧干的帕子:“小姐,醒了?”

      “外头吵什么?”

      “听说是侯府沈姑娘丢了东西。”小桃压低声音,八卦兮兮地凑过来,"翻了半天,竟在她同父异母的弟弟那儿找着了。顾侯爷气个不轻,正嚷着要请家法呢。”

      “哦,这样啊。”

      书意眨了眨眼,脑子还糊着。沈溪珊丢东西?丢什么了,至于闹这么大。

      她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随他们闹吧。”

      说完,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又要睡。

      帐外那阵嘈杂还在继续,间杂着妇人的哭劝和男子的怒喝。书意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听不出所以然,便也懒得再想,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

      接下来两日,围场倒是平静。

      白日里贵胄子弟骑马围猎,书意骑射不行,被落在后面,干脆跟书言在一处,捡些野果、看别人射。书言倒骑得稳,弯弓射了一只野兔,引来旁的贵女们一阵低声赞叹。

      书意坐在树下,远远看见谢折凛骑在马上,玄色骑装,身后跟着裴淮和一众近卫,正往围场深处去。

      见他们走远,她才松了口气。

      夜里回营,贵女们聚在一处烤火,议论今日猎场的男子。

      “听说三皇子今日猎了一头鹿!当真是英勇。”

      “那算什么?太子殿下今日猎得一头熊呢。”

      此话引得一众贵女惊讶捂嘴。
      “果真?这都多少年没人猎到过熊了!”

      “殿下果然是人中龙凤。”

      书意缩在自己帐里,听见这些,翻了个白眼。

      秋猎最后一日,今夜御帐设庆功宴,赏射猎第一。

      贵女们换衣裳、梳头、扑粉,书意也被翠珠按着,换了一身藕荷色的罗裙,把头发挽了个双环髻,缀两颗珍珠。

      "小姐今日真好看。"小桃笑。

      御帐里热闹非凡,三足鎏金灯台绕一圈,把整座大帐照得亮如白昼。
      案上摆着烤全羊、鹿脯、时鲜果品,酒气混着肉香,蒸腾成一片暖意。贵胄子弟分坐两侧,贵女们聚在皇帝下首,环佩叮当,脂粉香混着酒香。

      书意跟在书言身后进去,一眼就看见上首那个位置。

      谢折凛坐在皇帝右手边,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发上束着金冠,肩上还带着猎场的风尘。他面前案上摆着今日的猎物。
      一头熊,一只鹿,其余小动物若干。

      满帐低声赞叹。

      贵女们的目光,明里暗里往书言身上飘,如果眼神也能杀人的话,她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书言恍若未觉,端端正正坐着,还是一副人淡如水的样子。

      书意忍住不去想起那夜那档子荒唐事,却还是偷偷抬眼,假装若无其事往谢折凛那边瞟了一下。

      这一瞟,正撞进他平静眼里。

      他不知何时也在看这边。

      书意吓得立刻垂下头,手指绞着帕子,吓得心跳乱七八糟。

      上首皇帝喝了一杯酒,心情大好,笑问:"折凛,今日猎得第一,想要什么赏赐?"

      满帐安静下来。

      谢折凛放下酒杯,垂眸沉吟片刻,再抬眼时,目光若有似无地往书家姐妹这边扫了一下。

      “儿臣听闻,书家外祖是岭南人?岭南临海近,”

      “不知二位姑娘,可曾见过鲛人?”

      帐内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皇帝哈哈大笑:“鲛人?那是传说里的东西,哪能说见就见。”

      书言也垂首:“回殿下,不曾见过。”

      “听闻陛下新得几匹鲛纱,”谢折凛声音一如既往平淡:“传闻鲛纱是深海鲛人织就,薄如蝉翼,入水不濡。儿臣想——”

      “求陛下将这匹鲛纱,赐给书家二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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