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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陌生气息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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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意以为不会再与沈溪珊有关系,毕竟此次她在人前丢了好大一个面子,此刻怕是在帐篷里哭呢。
说来,太子这人也真是奇怪,放着姐姐这个京城第一贵女无感,但也没见过他对哪家女娘特殊。
外界都传殿下清心寡欲,她可不信,人活在世上哪能没点欲望?
无非掩藏的好罢了。
所以书意此次偷香囊之行,还有一目标,让她好好瞅瞅那无欲无求的太子殿下内里,是个什么样。
哼哼,书意想,只需他羞辱自己,还不允许自己整点小把戏了?
况且她只是好奇嘛,又不会外传。
入夜,围场那边燃起篝火,远远看着一团火光随着烤羊肉的香气飘过来。
明月当空,今夜天光好,有些公子想趁夜色猎些罕见的野味,所以外面围场那边格外热闹。
书意缩在自己帐篷的帘子后面,估摸人都凑热闹去了,才猫着腰溜出去。
夜里露重,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裙角。远处篝火噼啪响,近处却静。
她贴着营帐之间的阴影走,心跳咚咚的,手心全是汗。
太子营帐门口没有侍卫守着,这可与预想的不一样。不过也方便她引开侍卫的功夫。
走近营帐,帐内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有些熟悉。
书意屏了呼吸。
"……我费尽心思铺的这些路,那死丫头竟一次也没成。"
是贵妃的声音。
书意大惊,娘娘怎么会在这?!
帐内另一个声音接话,是个老嬷嬷的嗓音:"娘娘息怒。大姑娘年龄小,脸皮薄,下不去手也是有的。"
"下不去手?"贵妃冷哼一声,"白瞎我替她铺了这么久的路。"
书意蹲在柱子后头,后背贴着凉冰冰的帐篷布,脑子飞速转。
贵妃娘娘是沈侯爷的亲妹妹,膝下无子。那她嘴里说的大姑娘,便只能是沈侯爷独女——沈溪珊。
贵妃莫不是有意推沈溪珊,坐上那个位置?
不过也说的通,当年随陛下夺回旧都的首功就是顾侯,贵妃娘娘身份尊贵,就算是当皇后也是当得的,但陛下执意封发妻为后,娘娘只能委屈做个贵妃,怕是一直有心结。
她没做到的事,要小侄女来圆,好像也解释的通,更何况……
书意忽然想起,去年重阳诗会,沈溪珊也作得一首白菊。
看来是贵妃将她与沈溪珊的诗弄混了,才让自己捡个大便宜。
她正想着,帐内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起身整理衣摆。
贵妃的声音得意洋洋地飘出来:"这次断不可能像前几次那样出问题了。且等着瞧。"
随即,帐帘一挑,贵妃带着人鱼贯而出,脚步声杂沓。
书意躲在暗处,身子紧贴着柱子,等人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想来这种事,贵妃做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次次都没能成功。
她反倒有些好奇贵妃方才做了些什么。
打住!
可她没工夫细想。
她来这儿是为了那枚香囊。
书意左右张望一眼,确认没人,矮着身子溜到帐后。白日里踩点时她看过,帐篷的角落里有一处接缝,布帘没压严实,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她屏着呼吸,侧着身子,一点点挤了进去。
帐内没点灯,只有远处篝火的余光从布缝里透进来,朦朦胧胧地照出一张矮榻、一张案几、一架屏风。空气里有一股冷香,像松木香,又像雪后青石的味道。
很符合她对谢折凛的刻板印象。
冷漠,不近人情,有时候又恶劣的像个妖鬼。
顾不上多打量两眼,她猫着腰在案几上翻找。
她先案几正中央是一摞整齐的奏折,旁边是一方端砚、一支笔架。她没敢碰那摞奏折,只在案几边角摸索。
她蹲下身,看案几底下,空的。视线落到屏风后挂着一件玄色大氅上,她抖了抖,还是没有。
书意猫着腰,又往矮榻那边摸。
枕畔下压着一只巴掌大的锦盒。她愣了一下,这种地方,藏个盒子做什么?
她左右看看,终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万一这里面就是她的香囊呢?
于是指尖勾住盒盖,轻轻一掀。
里头是一条女子用的肚兜。
月白缎面,领口绣着一圈缠枝莲,料子软滑,触手生凉,一看就是上等的蜀锦。
书意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她猛地把盒子扣上,像被烫了手。
登徒子!
不知羞耻!
她……她就知道!像谢折凛这样多年不经女色的人,私底下一定玩的非常花!!
狗东西,平日里还冷脸装的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这样的人不允许娶她阿姐!!
她把锦盒往床榻上一扔,胸脯气得直起伏。
算了,还是正事要紧。
她甩了甩头,把刚才那香艳之物甩出脑子,蹲下身继续找香囊。
案几没有,屏风后没有,矮榻枕畔也没有——她刚要伸手去翻褥子底下,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即,一个侍卫低声道:“殿下,不出您所料,贵妃离开后径直去了猎场。”
“嗯。”
脚步声在帐外停住,有人伸手掀帘。
帐帘被挑开的瞬间,一股夜风灌进来,带着夜露和松针的气味。
前一秒,书意紧张的扫视四周。
不知道贵妃搞了什么事情,二者的对抗和她没关系啊!她只是个来找香囊的小喽喽。
唯一能躲的,是屏风后头,浴桶那边,帐幔垂着,刚好能遮住她。
她猫着腰,几步窜到屏风后,掀起帐幔钻了进去,背靠着冰凉的板壁,屏住了呼吸。
浴桶里的水还温正好,水汽氤氲,混着那股冷香,把她整个人裹在里头。
帐外的动静进了帐。
谢折凛脚步有些虚浮,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什么。
书意贴着板壁,听见那脚步在案几前停了一瞬——
然后是及其不耐烦的一声冷哼。
她不敢抬头。帐幔外头隔着一层素色纱,她只能看见一道修长的影子立在案几前。
谢折凛站在案几旁,垂着眼。
桌上的摆件一一被动过,笔砚的摆放顺序被调动,那人仿佛欲盖弥彰似的盖了本书在上面。
愚蠢至极。他想。
他垂着眼,一一扫过书意刚才翻找过的所有位置,突然转身,往屏风后走。
书意贴在板壁上,双手捂着要跳出胸膛了小心脏。
他往这边来了。
他发现自己了吗?
她听见那道影子停在屏风外,隔了一层纱帐,离她不过几步远,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响动。
他在解外袍。
书意脑子嗡的一声。
他要沐浴?!!
她贴在板壁上,冷汗顺着往下淌。躲是躲不住了,屏风后就这么大地方,他一掀帐幔就会看见她。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
板壁上挂着那件件玄色大氅。
宽袖,长摆,料子又厚,裹她三个都不成问题。
书意来不及多想。
她从板壁上弹起来,像裹春卷似的,连人带头钻了进去。
大氅里还带着他的冷香,松木香混着露水气,把她整个人兜头罩住。她缩成一团,借着大氅垂地的下摆,贴紧板壁,连大气都不敢出。
帐幔外,谢折凛的手已经搭在了帐钩上。
他已解了外袍,然后是中衣,腰带松脱,白色衣料无声落在厚粘垫上。
水汽从浴桶里漫上来,把他半边身影笼在一片白雾里。
烛火不知何时被人拨亮了一盏,橘黄的光透过纱帐,落在他肩头、脊骨,以及后腰一道优美弧线上。
书意缩在大氅里,闷得险些喘不上气。
大氅料子厚,又裹得严严实实,里头捂着她自己一身紧张的热气,混着谢折凛身上气息,闷得她实在喘不上气,趁他转身,悄悄把大氅往外扯了扯——
一口凉丝丝的夜气钻进来,她贪婪地吸了一口。
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滴溜儿圆,隔着大氅的缝隙往外看。
她看见他跨进浴桶。
烛光落在他侧脸上,明暗交错。
他闭着眼,一手搭在桶沿,一手掬了水,往脸上撩,眉骨高挺,下颌锋利。
水漫过他的腰,水珠顺着肩胛线往下滑,背肌流畅,滑过腰腹那几道美妙的肌理,再往下……
雾气朦胧,任她怎么睁大眼也看不见,惹得人遐想。
她正看得出神,帐外忽然传来裴淮的声音!“殿下,找到了。”
裴淮端着一只托盘进帐,托盘上赫然摆着方才被她扔在床铺上的女子贴身衣物。
谢折凛没睁眼,整个人向后坐去,无声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贵妃娘娘那边,”裴淮垂着头,“线下刚去了猎场,已经按照您的意思盯着了。”
"既送来了。"谢折凛起身睁开眼,瞳色在烛火里浅淡,"做儿臣的,自然要回一份同样心意的。"
他声音不高,带着沐浴后的慵懒,冷淡又勾人。
"带下去。"
"是。"
裴淮端起托盘,转身要走。走到帐帘处,他回头往后看:
不知是习武之人的直觉,他总觉得这屋子里有双眼睛在盯着看。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四周。
水汽迷蒙,烛影摇红,屏风后帐幔低垂,板壁上挂着一件玄色大氅。
裴淮看了两息,没瞧出什么,掀帘出去了。
帐内又只剩谢折凛一个人。
书意缩在大氅里,听着那脚步声远了,才慢慢松了半口气。
大氅里太暖了。
陌生气息与自己汗液相融,蒸得她脸颊发烫,耳尖也发烫。她动了动,想换个姿势,让站久了的腿需要舒展一下。。
她极慢极轻地挪了挪。
布料摩擦,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窸窣。
书意浑身一僵。
她不敢动了。屏息听了片刻。
帐外水声停了,浴桶那边也没动静。她小心翼翼地从大氅缝隙里抬眼望去。
桶沿搭着一条白布巾,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人已经不见踪影。
走了?
书意眨了眨眼。
也是,沐浴完毕,他总不能还湿着身子站在这儿。许是先换了衣裳出去了。
她悬了半晌的心,咚地落回原处。
——好险。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从大氅里钻出来,先看看外头没人再溜——
头顶忽然一轻。
大氅被人从兜头提起。
书意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烛火下。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指缝里漏出一点光,看见面前立着一道修长的影子。
谢折凛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玄色中衣,发上滴水,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顺着锁骨滑下去。他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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