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仙鹤一般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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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洞宾怔怔地注视着手中的纯阳剑。
钟离权担心他不好意思收下，接着故作轻松地说：“我这是看你没一把顺手的剑，都当神仙了怎么还能没有顺手的仙器呢，作为你的师兄我也给不了你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钟离权有些失落，他们曾经作为师兄弟，似乎连互相交换姓名的机会都没有，而离开道观以后的日子太长太苦，钟离权每每回忆起自己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就会为自己现在这番堕落的模样感到自卑...他活得太辛苦了，苦到选择性地遗忘自己也曾有过一段幸福的日子。
而且如果过去的自己、过去道观里崇拜自己的师弟们见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的话，肯定会很失望吧。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却沦为窃贼。
钟离权在漫长的十数年里并没有增加对痛苦的耐受，他只是变得更加擅长将苦难咽下喉咙，能够装作不在意的乐观模样，但当过去的影子重新笼罩在自己身上时，有几人能挺起胸膛问心无愧呢？
可吕洞宾告诉他不会，他将钟离权带回那段遗忘的过去，告诉钟离权他似明月从未蒙尘，钟离权终于从他仰慕的眼神中望见那个总是踮脚看他的瘦小男孩，那个总是在他练剑时悄悄躲在后面偷看的男孩，那个握起剑面对梁冀时目光坚定的男孩，那个在他和师父大吵一架离开时想要伸手触碰他的男孩。
他穿越时光牵起迷茫的钟离权的手，带他更加勇敢地去面对自己的人生。
“我之前和你说的我多想成为你，不是在胡说八道，”对于钟离权来说轻浮的戏言随口而出，发自内心的实话难以启齿，他不自在地咳咳两声，不敢直视吕洞宾的眼睛：“勇敢、坚定、想要拯救苍生...你成长为了我年少时想要成为的人，师弟。”
“我最开始就是想要成为你一样的人...”吕洞宾像是第一次见到纯阳剑一样细细抚摸着它，送出礼物的钟离权不知为何对他过于珍视的态度感到忐忑。
说起来，小师弟确实挺仰慕师兄的哈，就是不太擅长表达，钟离权刚开始看他攻击性很强的目光，还以为他不喜欢自己泼皮无赖的样子呢。
“当然，我没有夸你比我帅的意思，”钟离权努力想把两人间奇怪的氛围挽回些：“师兄我认可你了，所以也是为了一起揭发关于法器的阴谋，咳咳，师兄我作为八仙事务所的总经理，邀请我的师弟吕洞宾小朋友加入我们的组织，一起拯救苍生！”
“顺带捞点小油水，”钟离权挤眉弄眼，正经不了一点。
他对着吕洞宾伸出手。
“钟离权，你应该知道我又骗了你，”吕洞宾不忍地扭头：“这次会面对更多更强大的敌人，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胆怯了，只有自己的话吕洞宾可以放手去做任何事，但让钟离权置于危险的境地，他做不到。
“我知道，我又不是笨蛋，”钟离权不在意地笑着：“师弟啊，第一次瞒天过海让我成为和你一起拯救苍生的同谋就算了，第二次放个芭蕉扇在前面吊我来，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吗？”
“但是让我站在这里的不是芭蕉扇，师弟，是你呀。无心昌真不愧是世间最厉害的窃贼，短短一段时间就把师兄的心给窃走了。”听到这里吕洞宾还真信了他的话似的睫毛轻颤，但看到钟离权调笑的眼睛后才意识到他又在口花花。
“多亏了师弟，师兄我想起了自己的本心，”钟离权真是个讨厌的人，说话时油腔滑调半真半假，吕洞宾想，可不管他话里掺和了多少真情假意，吕洞宾的心还是止不住为之颤动。
“所以，”钟离权已经迫不及待地主动牵上吕洞宾的手：“师弟啊，这次师兄心甘情愿跳进你的陷阱，因为师兄想再见到你。你不也是，绕了这么一大圈想让师兄来找你，来救你的吗，小坏蛋。”
“回到师兄身边吧，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师兄想要和你一起拯救苍生。”
钟离权忍不住摸了摸吕洞宾的手，他的手指要比自己的纤长，但指节清晰，莹白的肤色配上吕洞宾较低的体温，摸起来像块白玉。
“钟离权，你说错了一句话，”吕洞宾说：“你说从未给过我什么好东西，但最开始的那场雨，我的性命...还有，”他取出两只纸叠成的仙鹤，一只干净整洁，一只则皱巴巴的，在仙术下跨越十数年的礼物盘旋在两人身边。
“我都收下了，所以我也想要你收下...我的真心。”
吕洞宾垂下头，他的手牵起钟离权刚刚那只不老实的手，伸到自己脸边。
仙鹤一般清雅的男子对着钟离权的指尖落下虔诚一吻。
“我永远不会拒绝你，钟离权，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他本只想让明月高悬，但明月将光辉毫不吝啬地洒在他的身上，甚至降在他的身边，这令他产生份不该有的贪欲，想拥明月入怀。
钟离权落荒而逃。
“哎，洞宾，权儿，我们什么时候回蓬莱噻？”铁拐李问这两个一起出去却一前一后回来的家伙。
以他对钟离权的了解，不管什么理由，钟离权这次来凡间就是找吕洞宾来的，而他们也乐得和钟离权一起闹。
“回回回，现在就回，”钟离权头都不敢抬，却没真因为心里的那份别扭不让吕洞宾跟着他回去。
“不行，”吕洞宾说，钟离权抬头瞪了他一眼：“一起回，但是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钟离权于是转过身，背对着他。
“对呀师父，我们还有玉面狐狸的宝贝没拿到呢。”韩湘子提醒道。
那都是编的，为了找曹国舅帮忙办下凡的手续找吕洞宾的。
“那是假...”钟离权话音未落，吕洞宾开口说：“我知道玉面狐狸的宝藏在哪里。”
还真有啊！钟离权疑惑地望向他，在吕洞宾看他前又迅速地把脸扭过去。
吕洞宾的嘴角不经意地上调了一点。
他们来到一座小城，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边城，现在也因为淘金匪徒的驻扎和恶劣的环境而荒芜。
牛魔王一家不知何时也来到这里，他们牵着彼此的手。
“就在这儿？”钟离权挑眉问，他和吕洞宾之间隔了一个曹国舅的距离。
“抬头。”吕洞宾回道。
钟离权抬起头就看到戴着斗笠的何仙姑将手里捧着的珍宝洒向下面的居民，人们狂热地呼喊着无心昌的名字。
这座常年干旱穷苦的小城总算有了些生机。
“快捡快捡，”钟离权毫无神仙的矜持，一边捡起地上滚落的珠宝，一边不忘观察旁边牛魔王的脸色。
毕竟作为他的前情人的玉面狐狸的遗产，也有他的一大份啊。
但牛魔王并未生气，他晃晃头说：“修行这么多年，珍宝权力美色永生，倒不如和妻儿呆在一起的岁月。”
“谢谢你们帮我们一家团聚，如果后面有需要帮忙的，只要不和那些神仙们对上，我都会为你们出力。”
“现在就需要，”吕洞宾一点都不客气，钟离权又瞪了他一眼，能不能专心一点多帮他捡点宝贝。
吕洞宾从蓝采和那里要来之前从三星藏宝阁取走的风火轮，他将一颗耀眼的明珠放在阵眼上。
“这是...”钟离权问。
“天尊灵珠，”吕洞宾回答说。
“风风火轮，灵珠...”钟离权产生不妙的预感。
借助这座小城的愿力，封印的大阵破开，一株莲藕出现在吕洞宾手中，他将莲藕交给红孩儿，拜托他在人间暗中重塑哪吒的肉身。
钟离权挠着头，想到未来会面对能封印哪吒的神仙，内心绝望。
许是看他的样子不顺眼，老大一个簪子飞向他脑袋，吕洞宾赶在砸到他头上前就将簪子接到手中，顺带别在了钟离权的头发上。
何仙姑落下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翻了一个白眼，钟离权就下意识躲到吕洞宾身后了。
何仙姑揍他的阴影之深，让他一时都忘记了自己在和师弟闹别扭，两只胳膊就这样抱着吕洞宾的腰。
“好了？”吕洞宾问。
“好了，”何仙姑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下次不要用芭蕉扇帮我赶路。”
原来她和吕洞宾遇到牛魔王以后，吕洞宾一扇子把她意外送到玉面狐狸宝库前了。
“等等！无心昌姐姐！”韩湘子喊无心昌都要喊破音了：“你要不要就加入我们八仙，就差你一个啦！”
“何仙姑，”她说道。
“何仙姑，这是你的名字吗无心昌姐姐？”韩湘子说：“无心昌姐姐你能不能在我收藏的通缉令上签个名？”
钟离权怎么能错过犯贱的机会，他用芭蕉扇轻敲吕洞宾的肩，悄悄唤他无心昌姐姐，然后在吕洞宾逮他前躲得远远的。
“不行，”何仙姑无情地拒绝，韩湘子眼睛暗淡下去。
“但我同意加入，不过我会一直呆在凡间做些蓬莱不方便做的事。”韩湘子眼睛又一亮。
“那何仙姑姐姐，你记得来蓬莱找我们玩啊，”韩湘子开心地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