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这把剑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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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权钟离权又是钟离权！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这个顽劣的家伙，师父师弟们…明明这一切本该是他的，他才应该是成仙的那个，道观的仙位也就应该是他的。
梁冀一脸不耐烦，想要推开这个瘦小的师弟，却发现吕洞宾拽着他衣角的手和钳子一样难以扒开。
“滚开小乞丐，”梁冀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的孩子会有这么大的力气：“钟离权我打不过，但我可以让你在这个道观待不下去。”
他踹向吕洞宾，吕洞宾不愿意自己衣服粘上脏污躲开了，但仍是挡在他面前说：“和钟离权道歉。”
梁冀面部狰狞，周围的弟子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他们还以为这个自己来到道观的小孩是个哑巴。
毕竟他似乎从未和别人说过话，没想到也是钟离权的小迷弟。
“我不能以大欺小，”当着围上来弟子们的面，梁冀总不能真的对新入门不久的小师弟动手吧。
但吕洞宾就这样挺直腰杆，像棵挺拔的小树一样挡在他的面前。
梁冀暗中挥手，想让他的跟班来拽走吕洞宾，顺带私底下给他点教训，但一只手搭上了吕洞宾的肩。
“哎，这不那个梁，梁那个谁嘛，还有新入门的小师弟，”钟离权吊儿郎当地将自己大半个身体压在吕洞宾身上，唔，小师弟身上都没几斤肉，硌得慌，不过长得真是…怪可爱的。
奈何道观里师弟们都穿着一样的弟子服还都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钟离权从小被东华帝君接在身边养着，见的人不多以至于有点脸盲，到现在也不是特别分得清楚人。
不过这尖嘴猴腮的梁啥，还有眼睛很大的小师弟他倒有些印象，毕竟钟离权还是挺颜控的。
他揍了我，他抢了我的仙位，他还给我也送了仙鹤，结果压根没把我当回事，自认为是钟离权宿敌的梁冀更破防了。
他狠狠地剜了吕洞宾一眼，知道自己打不过钟离权就想跑路，但钟离权朝他扔了一把训练的木剑，拦下了他：“哎，小梁，师兄弟之间切磋切磋嘛。”
梁冀拿起扔到他面前的木剑，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眼眶都红了。钟离权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他，还要当众羞辱自己…
“不是我啦，”钟离权朝着某个方向望了一眼，他把另一把木剑递给吕洞宾，凑到他耳边说：“小师弟，我看你天天偷偷学我练剑，晚上还喜欢一个人拿着树枝挥剑…给你个实战的机会。”
“我相信你可以打败那个家伙。”
周遭的弟子们对他的行径颇有微词，但也认为他可能是让梁冀当众教训一下小师弟，省得对方私下里搞小动作。
而本对吕洞宾有意见的梁冀把所有怒火都对准了钟离权，他认为钟离权都不亲自和他切磋，简直就是在羞辱他。
但这么多人中，吕洞宾只能注意到钟离权的眼中都是对自己的信心，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可以战胜梁冀。
微风吹过吕洞宾红透的耳朵，他紧握木剑心也随之冷静下来，对着梁冀摆出进攻的姿态。
梁冀瞧不上他，他冲向前，想要仗着力气直接把剑砸到吕洞宾的头上。
吕洞宾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他灵敏地弯腰躲过梁冀的一击，梁冀总是浮躁不堪，就连吕洞宾都能看出他身上破绽百出。
不屑于训练下蹲和最基础的挥剑的梁冀，下盘不稳剑招轻浮，吕洞宾躲开他错乱的剑以后，用木剑斩向他的下肢，然后全身借力一推，梁冀就屁股墩在了地上。
他满脸错愕，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在吕洞宾的手中。
快准狠，而且并不拘泥于训练的剑招，善于把握所有的战机，钟离权看出这个师弟身上有着他都难以匹敌的剑道天赋，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努力的孩子。
他走上前，用手揉乱吕洞宾的发型，但这个看起来一板一眼的小孩也不生气，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以后师兄就罩着你了，”他很喜欢附在吕洞宾耳边说话，看他耳朵羞得通红：“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师弟？”
“吕…吕…”刚刚还很酷的小吕洞宾现在却紧张到结巴起来，这算是他和钟离权第一次正式结识吧。
突然冒出来的东华帝君打断了他们：“钟离权，你又和人打架了？”
钟离权两眼一瞪，委屈地说：“师父，不是我，是有人欺负小师弟呀。”
谁欺负谁啊，钟离权，梁冀气得牙痒痒。
东华帝君扫视一圈，发现梁冀卷入其中有点头疼，但真让他从重处罚钟离权他又舍不得：“钟离权你最近就别下山了，你来负责最近大殿的洒扫工作。”
钟离权嘴角耷拉下来。
“至于梁冀，这次你下山去布施，磨砺磨砺你的心性。”
他没有惩罚吕洞宾，只是多看了这个孩子几眼，根骨绝佳还心性坚定，就是年龄小怕他被钟离权带坏…假以时日，也是一个成仙的苗子。
东华帝君又开始为钟离权忧心起来，这孩子聪明知道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就不会影响小师弟了，还让小师弟在自己面前好好地表现了一次。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想到存放在道观的玉净瓶，想到自己算出的未来，有些不忍心。
可作为神仙，没有真正入世，又怎会有菩萨的心怀呢。
他唯一能反抗命运的，就是把下山的机会给了梁冀，不让钟离权有继续用玉净瓶的机会。
只是出乎东华帝君意料的是，这样的行为反而加速了钟离权的不幸。梁冀发现道观经常去布施的永乐村在大旱灾年，也能保持规律的降雨。
“据说是有个小神仙用仙术给我们带来了雨水，”村民们告诉他：“但是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啊，如果有神仙就不会有那场死了半村子人的旱灾了。这都是一个小孩子在胡说八道…他不久后就发疯去找神仙咯。”
这些村民在日子变好以后便不拜仙人，把梁冀这个来宣传终南山道观的假神仙赶出村子。
能唤来雨水的仙术，那是大仙才能掌握的，钟离权那家伙怎么可能…梁冀恍然大悟，他必然是偷走了玉净瓶，私自给凡间降雨了。
擅用仙器，那可是死罪。
梁冀于是在返回终南山以后，故意找到钟离权说他路过永乐村终日降雨，闹了洪灾。
钟离权定是不能忍受自己不小心害人的，如梁冀所料，当晚他就匆匆忙忙地去取玉净瓶，想要把甘霖收回来，却被梁冀和东华帝君当场抓获。
东华帝君摇摇头，他早就知道以钟离权的性格必然会有这么一天，即使他阻止钟离权使用玉净瓶，钟离权也会在认识到仙人们虚伪的本质以后坚持自己救人的初心，为自己惹来祸端。
这天夜晚下着和两人初遇那天一样的大雨，但这次并不是幸福的甘霖，而是绝望的诅咒。
吕洞宾就这样看着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小神仙被梁冀揭发，被施加一世为贼的诅咒，但钟离权仍是怀着少年的一腔热血离开了，似乎成不成仙他都不在乎，只要坚持他的理想。
他跪到东华帝君面前，凡人总追求成仙得到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但他磨烂自己的脚板爬上终南山，只是为了见到他一个人的菩萨。
神仙也好凡人也罢，他只想成为钟离权一样的人。
吕洞宾离开以前深深地望了梁冀一眼，仿佛要将他那张脸死死地记在心里，而阴谋得逞的梁冀并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开心，在接下来的数年里他将每晚都被困在这个眼神中，午夜梦回时恐惧吕洞宾砍下他的头颅。
世世为贼的诅咒令吕洞宾的人生变得坎坷艰难，他无论做什么正儿八经的活计都会失败，每次感到痛苦的时候，他心中都会涌上更强烈的心痛，那是担心钟离权会和他遭遇一样不幸的心痛。
但他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第一次坠入深渊时他遇到了钟离权，这让他在面对那些世间的恶意时还能想到小神仙对他的好，让他不至于迷失方向。
他成为了无心昌，成为深受凡人们爱戴的义贼，直到他要窃取玉虚琉璃灯的时候，得知里面有钟离权的手笔。
一点都不藏一下呀，钟离权，吕洞宾期待着和钟离权的再会，他不知道钟离权还会不会有当初的意气风发，但是他坚信他的本质不会有变化，哪怕有一万种方式窃取琉璃灯，吕洞宾最终还是决定选择能实现钟离权理想的那种方式。
他的小神仙没有让他失望。在他放弃跪坐在海边时，即使误认为他就是梁冀，钟离权还是选择原谅了他。
钟离权总会在他漂浮不定时，将他温暖的光芒倾洒在自己的身上。
“那个，”钟离权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师弟呀，我想了想，最后觉得还是你最适合这把剑。”
他取出纯阳剑说：“师兄我已经有芭蕉扇了，这十几年的也没机会练剑…你不要误会啊，终南山最优秀的弟子这个称号还是我的。”
钟离权硬是把剑塞到吕洞宾怀里，他的笑容让吕洞宾仿佛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潇洒肆意的小神仙：“这把剑是我以我个人的名义交给你的，它现在属于钟离权最优秀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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