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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旧梦1 削铁如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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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如果我们真的都在之前的事故里那啥了话,想到我最后对你说的居然是‘你不可理喻’,我就觉得我才是那个最不可理喻,最不可饶恕的人。”
吴远山望着景安,不知为什么表情居然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行平复自己的情绪,景安过了很久才听到他的声音在自己的头顶响起:“首先,我不会允许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其次,就算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不可理喻’,我也不会觉得你不可饶恕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频繁发生事故的原因,景安只觉得那句“不会觉得你不可饶恕”语气听上去更像“你给我去死”。
疑惑夹杂着震惊,景安猛地抬起了头,结果换来了一阵令人眼前一黑的天旋地转。
“喂!还没好之前动作不要那么大啊!!!”
前一刻还在和自己说话的人转头就直愣愣地往后倒,饶是吴远山早就对人类的身体有一定的了解,此刻也是忍不住为之大惊失色。
他一把搂住景安差点撞到墙面的身体,接着眼疾手快地将人轻轻地扶着躺坐在了之前已经被护士小姐摇成可以斜靠模式的病床上。
“对了,我现在这样,剧组怎么办?”
在确认了吴远山没有大碍,手脚已经十分灵活之后,景安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戏还没拍完的惨痛事实。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
因为《揽月》剧组彻底停工了。
就连景安自己也没想到的是,那辆把她和吴远山双双创飞差点直接送他们去见神仙的肇事车辆,居然就是厉宸驾驶的。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厉宸居然还是酒驾。
一个剧组出了一个酒驾还出了交通事故的男主角,还出了一个被酒驾男主演撞进医院的女主角,实在说不上到底是一种什么见鬼的运气。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揽月》剧组只能暂时停工了。
毕竟他们实在没脸逼着一个肋骨上还绑着固定绷带的女主角去替酒驾的男主角来擦屁股。
“厉宸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景安听完一切的来龙去脉,比起愤怒,心情更多的却是复杂。
毋庸置疑的是,景安并不喜欢的厉宸。
她不赞同厉宸的处事风格,更不喜欢他那为了上戏,为了搏出位愿意豁出去陪金主的奇葩逻辑,但这并不代表着她看到对方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就此葬送了自己的演艺生涯的时候不会感到惋惜。
“毕竟他为了红付出了他人生的全部,怎么就能这么败在酒精上面了呢?”
吴远山看着满脸不解的景安,说不上自己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虽然他很想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为这种社会垃圾感到可惜,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软绵绵的:“因为他太着急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厉宸那个晚上是着急去哪里所以出的事故吗?”
“不是。”
吴远山笑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没忍住,抬起手来轻轻地弹了弹景安的脑门,力度不大,比起惩罚,倒像是一种亲昵的试探。
“厉宸本来就是能红的,只是他不愿意一步一个脚印,像很多人那样熬过算是有些漫长的无名岁月。”
“所以你不必为这种傻…感到忧愁,他之所以有今天,全部都是他咎由自取而已。”
景安闻言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却没有再争论下去。
其实她觉得吴远山的这番话多少有种高高在上的审判者的态度在里面,也许这和吴远山非人的身份有关。
可只有那些真的熬过那些漫漫长夜的幽暗岁月的人才有资格说,那些在追梦的旅途中一望无际,永远看不到天的黑夜,真的太长、太长了。
长到你甚至忘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黎明,长到你甚至不相信自己可以等来属于自己的黎明,长到甚至黎明到来的那一刻你都不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吴远山也许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暗夜,所以他并不理解景安在惋惜什么。
景安也没再解释。
《揽月》刚开拍没多久就遭遇停机,骤然空出了几个月的档期,景安并不想一直待在医院里。
更何况刚才医生查房的时候也说了,之后的恢复主要还是要靠静养,于是景安抬头看向吴远山:“呃,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帝都养伤?”
“不。”
吴远山的拒绝干脆又决绝,以至于景安甚至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在事故发生之前是她亲口解雇了吴远山。
“啊,这样也好。”景安有些呐呐,脸上却还是扯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跟着我在一起,确实太容易受伤了对吧。”
“不对。”
吴远山像是很享受这个过程,不管景安说什么他都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可景安并不喜欢这样。
她明显有些不高兴起来,看也不看吴远山,只是把头往身侧一转,整个人语气也跟着硬邦邦的:“你要走就走,我不会强留你的。”
吴远山看着一个人开始生闷气的景安有些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喂,大小姐,之前让我走人开除我的是你,可现在不愿意我离开的,又是谁呢?”
“你!”
景安被吴远山这带着笑意的语调气得满脸通红,她转过头来想瞪吴远山一眼,却又在接触到对方目光的瞬间败下阵来。
“我不想你走了。”
这话说得霸道,吴远山却一点儿也没觉得被冒犯,两人之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尴不尬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但是我真不去帝都,你也别去了好不好?”吴远山轻轻地牵起景安的手,几乎算得上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我带你去个地方,我们在那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哇哦,杭城原来还有这种地方。”
杭城,西溪湿地
景安望着眼前山清水秀,却人迹罕至的景象,忍不住感叹地摇了摇头,甚至还不忘吟了一句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好地方,好地方。”
吴远山推着肋骨还没好透的景安,垂眸扫了对方一眼,在景安头顶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看不出来,你还挺文艺。”
“背古诗算哪门子的文艺?”
景安有些无语,但行动限制,所以她没法在轮椅上转身去瞪视吴远山。
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走进了之前定好的庄园酒店。
虽然没有离开杭城市,但景安到底是身上有伤,又舟车劳顿,所以她并没有发现,两人走过的路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除了一样,彻底消失在了人类的视野里。
“洛川大人,就是这里了!”
两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西溪湿地入口处,居然是《揽月》的投资人王开明和影帝洛川。
洛川闻言略一点头,抬手冲着眼前的虚空轻轻一叩,随着他的动作,眼前的空气居然像是一汪被扰乱的平静的湖,以洛川叩击的中指为中心,层层叠叠地荡漾开了涟漪。
“居然有结界?”
王开明的真身就是开明兽,作为看守昆仑山九门,不让异物进入神圣区域,还拥有着一双能洞察万物、预卜未来的法眼的王开明居然没有看出自己的鼻子尖前面杵着这么巨大的一个结界。
这实在是非常不应该。
“可那位做什么要设立一个这么厉害的结界?”
吴远山设置的这种能将镇守大门的神兽都混弄过去的结界要消耗的法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除非他要在结界里做一些更加有价值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吴远山带着景安那么一个凡人……
洛川瞥了一眼满脸迷惑的王开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真当那个景安是个普通人?”
“呃,也不算普通吧。”王开明仔细思考了两秒钟,然后慎重地回答。
“噢?怎么个不普通?说说看?”
“她不还是个女明星来着?”
“呵~”
景安做了一个梦。
那并不是一个会让人感到愉快的梦。
梦里,她像一个安静又突兀的旁观者,跟着故事的画面转了又转,在天旋地转之间,她眼前的画面就像是被人选定的电视剧频道一样,终于定格了下来。
“大人。”
一道老迈的男声在耳边炸响的瞬间,景安整个人都惊了一跳,非常没形象地尖叫出了声。
好在她在这个梦境里面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道负责旁观的虚影,所以场景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受到影响。
景安顺着声源看过去,发现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古代装束,正冲着她站立的庭院正中心大树下背对着他们坐着的那道身影微微鞠躬。
景安莫名觉得眼前的庭院有些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院子。
男子看自己唤作“大人”的身影并不理会自己却也并不生气,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继续沉声开口:“封印妖邪迫在眉睫,大人可千万不要顾此失彼,自乱阵脚。”
男子把话说到这份上,斜靠在大树下的身影像是终于听到了对方那夹枪带棒的警告,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转过头看男子:“知道了。”
男子闻言也不再说话,只是冲着树下那道身影深深拜了一拜,便消失在了原地。
景安还没搞清楚这个梦境的设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前的画面就又开始转变。
而这一次,她居然看到了吴远山。
可那又不是吴远山。
至少不是她认识的吴远山。
梦境的吴远山一身玄衣,长发高高束起,让原本就看上去不好相处的人显得更是距离感拉满。
景安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那浑身透着冷意的吴远山,十分好奇眼前的景象到底是她的幻想还是她真的借由梦境看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吴远山还真是活得有够久的。
景安的历史并不好,平常也不怎么拍古装,因此对吴远山身上穿的到底是哪个朝代的衣服并不能很好地判断出来。
像是忽然感受到了景安的注视,吴远山居然突然转头看向景安所在的位置,有些迷惑地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像把那道虚影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就在这时,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女声破云而来,那声音实在是太过于可怖,像是带着万钧雷霆,居然将大地都震得有些颤抖。
“逆徒吴远山,你可认罚!”
这下,吴远山也顾不上再去盯着景安那道虚影,而是恶狠狠地望向九天云霄:“师父,您都要封印我这个逆徒了,居然还不愿意现身吗?”
吴远山这头话音刚落,九天云霄之间骤然出现一道身影,可等到景安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梦里的一切都变得十分的……怪异。
那位被吴远山喊作“师父”,要来封印逆徒的,甚至看上去应该像神仙一样能飞的女子,居然和自己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景安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头里并不存在的东西,忽然怀疑这个梦境里的一切是不是自己自我意识过剩的产物。
可她又怎么会梦到这样的怪东西?
景安来不及想明白这一切,就看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神仙快如闪电地临空一握,接着一把单是看着就能知道能有多削铁如泥的长剑就这么冲着吴远山的面门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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