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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意外 “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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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去哪儿?”
地下停车场里,吴远山站在车门前看着景安。
“司机呢?”
“结束之后太晚了,他女儿今天不舒服,应该会需要他这个爸爸。”
景安站在车边,抱着手臂望着吴远山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算出来的。”
“呵,算出来的?”景安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
晚会结束后的停车场人来人往,两人的对话还没有结束,一阵从远处传来的细碎的吵闹声已经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景安脸色一变,连忙钻进副驾驶座催促道:“快走,快走!”
吴远山闻言也闪身上了车,一脚油门轰出去的时候,来追星的私生和代拍刚好簇拥着洛川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洛川的目光追着那辆绝尘远去的黑色SUV,脸色黑得彻底。
“我最后再说一次,都给我闪开!”
“耳朵还挺灵。”吴远山看着后视镜里洛川那比锅底还黑的脸色,冲景安笑道。
然而景安却不觉得有任何的高兴,她系上安全带,又看了眼态度自然得不得了的吴远山终于还是开了口:“你辞职吧。”
吴远山打方向盘的手一顿,接着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我现在这是……被开除了?”
景安没有说话,巨大的沉默就在这一方不算狭窄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可很多时候,不说话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哪怕吴远山此刻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可景安知道,对方已经很不开心了。
面对怒意盎然的吴远山,景安也不怵,只是望着不断往后移的街景轻声回答:“因为我喜欢你,我没法再和你共事下去了。”
虽然知道自己“被开除”原因,但骤然听见景安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吴远山难得大脑空白了一瞬间,过了将近一分钟,他才像回过神来似的张了张口,有些徒劳且虚弱地开口争辩:“可我们并不是真的经纪人和艺人不是吗?”
“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
“你之所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受人之托,黄良给了你钱,让你救我,你之前已经救过了,还不止一次,所以我们已经扯平了。”
“你这话说得……”吴远山简直要被气笑了,他驱车丝滑地汇入高架川流不息的车道里,一边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且不说之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反正我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
“当然是不同意离开你的身边啊。”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保护!”
“我也说了,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你。”
“吴远山你简直不可理喻!”
“小心!——”
“嘭——”
景安乘坐的这辆SUV被撞进翻滚下高架桥的瞬间,她其实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被重物狠狠地敲了一下,再就是吴远山那声嘶力竭的吼叫。
随着吴远山的身体扑到了自己的身上,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对方撞过来的巨力掀翻,天旋地转之后是一阵令人失去意识的黑暗。
等到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视线首先捕捉到的,是失去意识的吴远山。
那双永远修长有力的手现在以一种非常怪异的姿态垂在景安的面前,透过路灯照来的光,景安看到了蜿蜒在那原本就白得发亮,现在却白到发灰的手腕上。
景安慢慢地眨了眨眼睛,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是翻车了。
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吴远山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用身体做了自己和汽车气囊之间的肉盾,然后就这么充当着景安身体上第二层安全带和气囊,随着这辆SUV一起翻滚坠落到了高架桥下。
景安不知道他们到底摔到了多少米之下的地面,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发现了他们。
景安只知道前一刻还在和自己争执的吴远山此刻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就这样安静无声地护在自己身上,哪怕早已经遍体鳞伤。
“……吴远山。”
景安浑身的骨头都似乎在尖锐地喊着疼,可她却是像没有任何知觉一样,眼里只有眼前那一动不动的人。
“吴远山……”
视线忽然变得一片模糊,泪水混着不知道是谁身上的血,顺着眼角一并滑落到了发梢,带来一片冰凉的触感。
“吴远山,你醒醒!”
景安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只是在徒劳地、一遍遍地唤着对方的名字。
车窗外人影幢幢,像是路人终于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开始大喊着什么。
意识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飞速消散,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景安突然想起,自己在事故前和吴远山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吴远山你简直不可理喻”。
太抱歉了。
景安阖上双眼的瞬间,嘴里还在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世界仿佛变成了巨大的海洋,一切来自陆地和天空的声响都被淹没在了深海。
景安只觉得自己仿佛也变成了大海的一部分,正随着洋流缓缓下坠。
可就在这时,一道光穿透海面照在了景安的身上,她不再下沉,反而随着光线的移动缓缓上升。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层层叠叠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让她连闭眼沉眠都变成了奢望。
“景安?”
“小安!”
“师……”
“景安!”
“……醒醒”
“快醒醒!”
“求求你……”
“……醒过来!”
“滴、滴、滴、滴……”
纯白的病房,规律的仪器机械音。
景安睁开眼睛的时候,病房里其实空无一人。
刚才在耳边层层叠叠呼唤自己,哀求着自己醒过来的声音仿佛只是自己的灵魂为了自救而杜撰出来的幻觉。
她是怎么了?
景安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睛,就像是一尾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被捞到陆地上的鱼。
想了很久才明白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
原来自己在医院,那就代表着他们得救了?
那吴远山呢?
那张满是伤痕,还鲜血淋漓的脸骤然出现在景安的脑海,让她的心也跟着狠狠揪痛了起来。
他还活着吗?
想到这里,景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己挪到了床边,然后费力挣扎着按响了呼叫铃。
随着铃声响起,值班护士迅速到位,看到清醒的景安的瞬间,对方惊喜又讶异:“景安女士,您醒了?”
护士走过来娴熟地扶住了景安,一边还不忘温柔地询问:“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意识清楚吗?头晕不晕?还有哪里难受吗?稍等,我来帮你呼叫医生检查。”
不等景安反应,护士连忙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对讲:“医生,11床的病人醒了,麻烦您过来做检查。”
景安来不及回答护士小姐连珠炮似的提问,只是艰难地抓着对方的手,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景安只觉得自己全身不止痛得厉害,也虚弱得厉害,但她还是用尽全力喊道,虽然那已经不能算上喊了:“您好,请问和我一起送来的男士,他叫吴远山,他…他还活着吗?”
景安实在是太过于紧张和害怕,以至于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整个人的声音都在抖。
好在护士小姐瞬间明白了景安在说什么,闻言连忙点头:“当然,他就在您隔壁房,18床。”
“那我…我现在能先过去看看他吗?”
哪怕自己说一句话都要喘半天,景安还是执着地想要去确认吴远山现在的情况。
护士有些惊讶地看向景安,思考了几秒之后回答道:“呃,医生马上要过来为您做检查,不然您先稍等一下,等检查结束之后,我替您把隔壁的那位先生请过来吧。”
“你是说……吴远山,就是隔壁的那位先生已经醒了?”
“是的,他伤得并不重。所以早就醒了,倒是您昏迷了好几天,那位先生今天早上还在您这边陪护您呢。”
“啊,原来是这样。”
景安闻言点了点头,昏迷前的吴远山明显比自己伤得要重得太多,可现在被护士小姐这么一点拨,她忽然想起了吴远山并不是人类的这个残酷事实。
原来不止玄学方面受的伤吴远山能自愈,现在看来物理层面受的伤吴远山也能自愈?
景安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番吴远山的自愈能力简直是太邪门了,有些时候她真的会担心对方会被NASA抓走当成外星人去研究。
但听到吴远山没事的瞬间,景安还是打从心底松了口气,如果吴远山真的因为自己受了重伤,或者……
景安不敢再往下想,只是在心里暗自感谢上天没有让她走到那个令她恐惧的结局。
景安乖巧地配合医生完成了所有的检查,在得到了一句“总体恢复得不错”之后护士终于在送走了医生后贴心地冲着景安笑着说:“我去替您叫隔壁的吴先生。”
隔壁的吴远山没让景安等太久,护士前脚过去请人,下一刻他就站在了景安的病房门前。
和记忆中那个总是风度翩翩,英俊到可以原地出道直升顶流的模样不一样,这一次的吴远山的脸色有着明显的淤青,光是看着就很疼。
景安欲言又止地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是冲着站在门外的吴远山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坐。
她原本以为吴远山会拒绝,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就这么听话又乖顺地走到了她的病床旁,慢慢地坐了下来。
“对不起,我……”
“你……”
病房里,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安静了下去。
吴远山和景安就这么四目相对地看了对方很久,久到景安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吴远山用一种很低哑,似乎也很难过的声音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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