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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百合的秘密 我很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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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的一对情侣博主是“庞詹”,我先前很喜欢看她们直播做辩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处偏又生出些默契来,像是两把琴搁在一处,拨这根弦,那根也跟着颤。我不算她们的信徒,也不是对百合群体的盲目崇拜——我只是觉得,两个灵魂能共振到那个地步,能在一张桌子上把各自的锋芒亮出来又收回去,还能并肩站定了朝同一个方向走,这事儿本身就稀罕,像在泥地里看见一朵没沾土的花。可短视频这东西,把什么都变成了快消品。前两年还藏着掖着的话题,如今倒成了一种"潮流",连初中生都能在主页里挂上彩虹标签。我见过她们,十五六岁的年纪,身体还没长开,心智更是嫩得像春天的草芽,被风一吹就弯了腰。她们学着网红的样子摆姿势、喊口号、把"爱不分性别"挂在嘴边,却分不清那是发自内心的吸引,还是赶时髦的模仿。互联网像一面哈哈镜,把所有的感情都照得夸张变形,让一群还没学会爱自己的人,先去学着爱别人。至于那些光鲜亮丽的情侣博主——镜头前亲密无间,同款穿搭、情侣对戒、甜腻的文案,每一帧都像是从偶像剧里截出来的。可过不了几个月,账号停更了,只剩一个人出镜,然后是那套标准化的声明:"已分手,望各自安好。"像是一场演完的戏,演员各回各家,观众还留在座位上擦眼泪。
其实不分异性恋同性恋,这个时代所有的恋爱都有往"快餐"的方向滑的趋势。两个人认识几天就能在一起,在一起三个月就能把恩爱秀得人尽皆知,分手三天又能另寻新欢。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关系,底下要么是剧本,要么是两个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游戏。屏幕上那些笑脸和拥抱,不过是糖衣,剥开了,里面是空的。
就像生殖科的门诊,永远不缺故事。走廊里有人哭,有人吵,有人攥着一沓化验单坐立不安,也有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咬牙切齿地说"再试最后一次,不行就离婚"。
这天下午,我正坐在初诊室里整理上午的病历档案,护士推门探进半个头:"小穆,有个咨询的,刚挂了初诊号,说是来问胚胎分级的,你接一下?"
"让她进来吧。"
门被推开,进来两个女人。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米白色的风衣,短发利落,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很干练。后面那个扎着低马尾,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怀里抱着一个文件袋,神情安静柔和。
她们进门的时候,短发那位很自然地侧过身,伸手挡了一下门,等后面的人进来了,才松开手。整个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像做过一万遍一样自然而流畅。
"您好。"我站起来示意她们坐下,"两位是来做咨询的?"
短发那位把身旁长发的女孩子扶到椅子上坐下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笑:"我们是来咨询胚胎质量问题的。这是我妻子,周柯。我们在国外做了试管婴儿,已经成功移植了,现在怀孕12周,但有些关于胚胎分级的事情想请教一下。"这位短发的姐姐说起话来让人如沐春风,语气平和有礼,令人很舒服。
那个姓周的姑娘坐在旁边,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打印整齐的资料,翻到其中一页,轻轻推到我的面前:"这是我们在那边的胚胎报告,您看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英文的报告,格式规范,内容详尽。胚胎等级是用该国实验室自己的标准写的,确实和国内的形态学分级体系有些差异。
"你们是在哪个国家做的?"我问。
"加拿大。"许女士说,"我们在那边领了证,顺便做了试管。"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其实这个问题不关乎问诊本身,只是我比较八卦,并且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露出了姨母笑。
"大学到现在,有十年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女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是我学妹,比我低两届。我们毕业之后才在一起的。"
周女士被她看了一眼,耳根浮起一点红,但没说话,只是伸手理了理桌面上那沓资料的边角,把散落的几页重新对齐。
我低头仔细看那份胚胎报告。上面记录了取卵数量、成熟卵数、受精数、囊胚形成数,还有每个囊胚的Gardner评分——这个评分体系由三个部分组成:囊胚扩张程度(1-6级)、内细胞团质量(A/B/C)、滋养层细胞质量(A/B/C)。报告上写着:移植的那个囊胚是5AA级,也就是囊胚已经完全扩张、内细胞团细胞数量多且排列紧密、滋养层细胞同样优秀——按国内标准,妥妥的"优质胚胎"。
"这个胚胎质量非常好。"我指着报告上的数据,"Gardner评分的5AA在国际上也是最高等级。你们在那边做的时候,医生应该也跟你们说过吧?"
"说过。"短发姐姐点了点头,"但我们想再确认一下。毕竟这边的标准不一样,我们怕有什么理解偏差。"
"放心吧,这个胚胎质量是没问题的。而且从你们现在已经成功妊娠12周来看,也印证了胚胎质量过关。"我又问,"你们在哪里产检?NT做了没?”
"上周刚做的NT,医生说正常。"这一次开口的是周女士,声音轻轻软软的,但吐字很清晰,"唐筛也约好了,下个月做。"
"那挺好的。"我笑着点了点头,把资料还给她,"胚胎质量好的话,后续妊娠的风险和普通自然妊娠差不多,你们按常规产检走就可以了。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及时来医院。"
"谢谢医生。"短发姐姐站起身,顺手把椅子推回原位。周女士把资料重新收回文件袋里,动作同样利落。两个人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那种刻意的亲昵,但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次的默契——一个递东西,另一个接;一个站起身,另一个自然地把包递过去。
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短发姐姐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折返回来:"医生,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如果胚胎质量没问题,但妊娠后期出现了一些并发症,比如高血压或者糖尿病,和试管本身有关系吗?"
"一般来说,试管本身不会直接导致这些并发症。"我说,"但高龄产妇、多囊卵巢综合征的患者、或者有家族史的人群,风险会相对高一些。你们俩都还年轻,没有基础疾病的话,正常产检就可以了。"
"好,明白了。"她咧嘴冲我笑了笑,然后快步走过去推开门,侧身让周女士先出去。门关上的一瞬间,我透过门缝看到她们在走廊里并肩走了两步,周女士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短发姐姐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两个人的步伐节奏一致地放缓了,像是商量好了要一起走慢一点。
这让我想起走廊外面有些因为试管失败而大吵大闹的夫妻们,吵的是"你为什么不配合""你的精子质量为什么这么差""你妈天天催我",吵的是互相推诿和彼此的怨气。而这两个人坐在我面前的时候,她们身上有一种罕见的东西——不是没有经历过波折,而是波折没有把她们磨成相互指责的怨偶,反倒把她们磨得更加齐整。像两块石头放在溪水里冲了十年,棱角都没了,却恰恰能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我见过太多因为生育问题而分崩离析的伴侣。其中有些夫妻,明明两人都健康,只是运气差了几次,却能在诊室里互相甩脸色、摔病历本、把对方的隐私当作攻击的武器。而这两个人——她们走了那么多弯路,经历了那么多不确定性,却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彼此说过。那是一种比"我爱你"更重的默契,是"我信你"。
我始终相信爱是无关性别的。一个人的心向着另一个人,那是天底下最自然也最庄重的事,不该分男女,也不该分门类。可正因为这份庄重,我才觉得,别让"爱"这个词被"性冲动"给顶替了。那些在镜头前故作亲昵的、那些盲目跟风的、那些把同性恋当潮流的,他们口中的"爱",多半只是荷尔蒙在作祟。真正的爱不是跟风,不是表演,不是一时上头的迷恋,它是一场漫长的共振,是在彼此面前可以卸下所有伪装,还觉得安全和踏实。它应该是两个完整的人,在各自独立的前提下,选择并肩走一段路。
真正的爱,就算最后散了,也会在你身上留下些痕迹——教你更认识自己,也更懂得如何对待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