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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冤情终洗 见她这幅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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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这幅模样,皇帝倒是松了口气,没想到同出一父,这位齐家嫡女的气魄和胆识竟不及若冉半分。难怪被老五耍的团团转,根本就是个绣花枕头。
“朕命人去扬州宣你时,可是明言要守口如瓶,这宫中秘闻你一路夜绝无机会探听。说说看,你是如何知晓淳王侧妃、也就是你的亲妹妹如今急需脱罪的?”
若舒两颗眼珠在眼眶中快速移动,脑中百般搜索也终究想不出一个合理解释来,只能伏在地上冷汗直流。
皇帝“哼”了一声继续道:“你若老实交代所有事情,朕可以赦免你刚刚的欺君之罪。若你仍要执迷不悟,那,可就怪不得朕了。”
若舒仍在犹豫不决,一旁的坠儿却紧张得浑身隐隐发颤。这一切哪能躲过皇帝和禄安的眼睛,两人对看一眼,心下了然。
“回陛……陛下……”若舒心里防线终于完全溃散,再无选择地如实招来,“臣女确实接受了淳王侧妃赏赐的所有珍宝,其中就有这支玉簪。但后来有人威逼利诱臣女,将它亲手交了出去。”
“谁?又是如何个威逼利诱法?”皇帝面无表情,冷声问道。
若舒抬起头来,缓缓转向一旁,看着坠儿的脸,最后用手一指:“就是她,淳王多年贴身大丫鬟。臣女刚拿到赐品的当晚,她就悄悄来到臣女的房间。一进门就说她已知晓……知晓……臣女的一件丑事,如若不能按照她的意图行事,就把这丑事散布出去,叫我永世抬不起头来。但若我能乖乖照听话,秘密不仅能保住,还承诺一定能让我和妹妹一样,坐上郡王侧妃甚至更高的位置。臣女一时鬼迷心窍,中了她的诡计,将簪子交给她还刻意隐瞒。请陛下恕罪。”
皇帝心中当然清楚那丑事十有八九就是老五折腾的那出,但他不想闹大,遂连忙将话题引向同跪在底下的坠儿:“她说的你可认?簪子是你拿走了?”
“奴婢冤枉,奴婢绝没有拿过这懿嘉簪。奴婢曾和齐大小姐及齐夫人有过过节,还请陛下明鉴。”坠儿恢复了镇定后,一口咬死若舒之言此番孤证有污蔑之嫌。
皇帝好奇:“你们还有过节?”
“回陛下,是的。齐夫人和齐大小姐曾贿赂奴婢,探听王爷和侧妃的闺房秘闻,并妄图陷害侧妃与萧大夫。但奴婢从始至终都是虚与委蛇,最终协同王爷和侧妃识破她们的奸计。是以,奴婢与她们母女二人是有仇怨的,还请陛下彻查圣裁。”
说完,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与地砖相碰产生的声响,让若舒不得不感叹这丫头好演技的同时立刻为自己辩驳:“陛下,臣女确实与坠儿有诸多纠结,但兹事体大,臣女不敢再有半句虚假。乞陛下洞察真伪。”
皇帝冷眼看着伏地不起的二人,最终将目光定在坠儿身上:“既然你这簪子并未经过你的手,那为何淳王府中有个叫佩儿的丫鬟看见你将它秘密交给汾王侍妾呢?”
此话一出,仿佛一记惊雷劈在坠儿头顶,令她不自觉抬起头来,两眼惊恐地看向皇帝,一时语塞。
“怎么?无话可说了?还有,那汾王侍妾就在大理寺中刚被审完,也召了些线索。难不成要朕把她二人都召到澄心殿,你们三人当面对质?届时你再承认,朕可就没这么好耐心了。”
皇帝将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到自己手中的断簪至中,表明自己的耐心已完全耗尽。
见大势已去,坠儿终于不再做任何挣扎,苦笑一声后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
原来,早在淳王还没出宫建府前,他便经常带着坠儿出入东宫,来了就赖着不走索性歇几晚也是常事。久而久之,坠儿对太子便生出了情愫。刚开始只是秘密将主子的消息传递给东宫。随着两方的交恶,最终她选择了太子,听命于他,弄到懿嘉翠玉簪后,锁在小木盒中,交给那日随汾王一同赴宴的侍妾手中。
她没想到那侍妾竟然私自撬开了小木盒,更没想到明明已万分小心,却仍被王府中其他人看见。这就是命吧……
“具体通知你如此行事之人到底是谁?”皇帝抓住重点。
已无他路,她如实招认:“从来都是温侧妃身边的一个宫女。我们对外宣称在奴婢出宫之前就是好友,所以经常见面通信。”
听闻此言,皇帝立刻吩咐禄安前去提人,可后者却思索片刻后道:“奴才听说,温侧妃被带走当晚,东宫就有一宫女畏罪自尽。奴婢猜测,这是不是就是……”
话没有说完,但皇帝和若舒心中已完全明了。什么畏罪自尽,分明是杀人灭口!如今陷入死无对证的僵局,这条线索中断了。
皇帝看着眼神空洞的坠儿叹了口气:“你母亲自幼跟随宸妃,二人如同亲姐妹般相伴相随三十多年。宸妃去世后没多久,她也因小小寒症离去。从此后你便跟随淳王。据朕所知,淳王待你也不薄,一应身契等全都交还给你不说,甚至还安排你认一个六品官夫人为干娘,给你弄了一个良籍,随时可以出王府去做大家小姐。是你自己说,不愿离开主子,要一辈子待在王府伺候,淳王也才没有勉强,承诺你若想要过闺秀生活,随时可以开口离去。没想到,你却如此对他。‘狼心狗肺’一词用在你身上,你也无话可说吧。”
两行眼泪瞬间从坠儿眼眶中滑落,母亲和宸妃娘娘生前的画面,淳王怜惜她孤苦无依的温暖,终于让她失声痛哭。
为了一个虚无的梦,她抛掉了所有恩义,飞蛾扑火般扑向那张精心编织的网,最终被困其中,再也无法逃脱。
二人被带走后,皇帝才对着前方空气说道:“出来吧,她们都走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侧面偏房的门被推开,随后便见承昭的身影看看走向正殿。
还没等他开口,皇帝却率先问道:“那个叫佩儿的丫鬟,压根就没看见坠儿和老五侍妾之间的事吧?”
承昭浅浅一笑:“父皇英明。”
“你故意大张旗鼓地搞了这么一出悬赏,并散布消息说那个佩儿提供了重要线索,为的就是要扰乱坠儿的心神吧。你就不怕这丫头打死不认,真的来个殿前三方对质?毕竟,老五那侍妾可真不知道坠儿交给她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三人只要一见面,就什么都拆穿了。”皇帝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点名此招虽成,但实际变数太多。
承昭颔首道:“父皇说得是。但坠儿在儿臣身边多年,她什么性情,儿臣再清楚不过。是以才能请求父皇一道演了这出戏。”
皇帝点点头,忽而又想到什么,拿起断簪问道:“你是如何断定,这东西她一定交给了老五侍妾,而不是别人?”
“替死鬼不能太多,人多嘴杂必然坏事。既然能确认近段时间坠儿从未出过王府,那么必然就有人从外进入接应。五哥侍妾供词中说,那夜做客淳王府,有一人夜色之中趁乱塞给她一个带锁小木盒,并快速低声告知她交给温侧妃。虽然她并未看清那人长相,但儿臣想来只能是坠儿。”承昭细细解释,说着说着思绪不觉又飘到了惠容宫。
知子莫若父,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皇帝叹了口气道:“如今若冉的嫌疑解除了,朕即刻下令放她出来,你带着她回去吧,想必她娘也担心好几天了。”
承昭立刻喜笑颜开,谢恩正要离去时,皇帝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你那大姨姐也一并带走吧,朕如果处置了她,若冉的脸上也不好看。还有那个坠儿,要杀要剐你也自行决定,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对下人太宽容了,没得纵得这些丫鬟小子们成日里做梦背主。”
听闻此言,承昭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父皇,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他老了。从前的父皇总是在自己做错事惹出篓子后大发雷霆、破口大骂,弄得他也忍不住火气回嘴,最后父子俩吵的面红耳赤、不欢而散。
可现在,他却蓦地心头一酸。原来,在真正的危难面前,愤怒和指责从不是父皇对他的底色。那些疾言厉色和雷霆怒骂,不过是怕他惹下更大祸事的焦急。眼下他老人家沉静地替他收拾残局并闻言叮嘱,才让他终于懂得了这份隐藏在龙颜底下的深深牵挂。
他深深行了个礼,久久后才起身离去。
惠容宫中。当若冉看见承昭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一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扭头看向一旁后再转回,熟悉的身影仍在前方,她才终于撒开腿就跑了过去一把扑倒他怀中,抽泣着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傻丫头,我还嫌慢呢。”承昭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香,看着这阴森萧条的宫殿,恨不得捶自己一顿,“你在这儿吓着了吧?赶紧跟我走,太晦气了。”
说完,不等她回答,霸气地一把就牵着她的手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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