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独宠小椒妃》浅说岚语

71、嫡姐归来 禄安来到东

　　禄安来到东宫禀明奉陛下旨意前来提审温侧妃时，当事人并无丝毫诧异。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但笑意却未达眼底。仿佛在感叹自己的命运，也仿佛是嘲笑自己的愚蠢。

　　满宫太监宫女看着这位东宫多年的女主人一路无言跟在禄公公身后离去，唏嘘不已。

　　从始至终，太子都未发一言，即没有询问来人为何拿人，也没有为爱妃叫屈。纵使如此，在场所有人也并未觉得他冷血寡情，毕竟他眼中的不舍是那般清晰。大概，只是身为臣下和儿子的他，无法对父皇的旨意做任何辩驳罢了。

　　温侧妃最后回身看了眼自己的夫君，嘴角那抹隐隐冷笑终于散开成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笑声。

　　太子殿下啊，没想到拥有这世间最绝佳演技之人，竟然是您。多年前太子妃被带走时，您就上演了一出，只不过那时的我单纯愚钝，并未看出半分端倪。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般神级演技再次上演。但这次，我却成为可笑主角，再也无法翻身……

　　那伴随着无尽悲凉的笑声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后，东宫大门再次关上。好似这座宫殿中，从未有一个温侧妃在此出现过，事过无痕。

　　审讯极为高效。在五皇子的陪审下，禄安当夜就得出了结论，第二日一早奏报就呈到了皇帝面前。

　　当皇帝看见温侧妃自始至终不发一言，所有证词全来自汾王侍妾之时，眉头一皱。禄安见状立刻开口：“那温侧妃一心求死，即使奴婢上了刑，她也还是咬死不说。但画押时，她却十分痛快，看了汾王侍妾的所有供词后，什么也没说就签字按手印了。”

　　看着那娟秀的字迹，皇帝也不得不佩服这位温侧妃。如此情形下还能保持冷静，看来是早已做好了赴死准备。

　　“你可告诉她，她认罪后，全家都会被牵连？”皇帝出声问道。

　　“这个奴婢说了，但她毫无反应。想必心里也早就清楚了。”

　　皇帝冷哼一声：“倒是个狠角色，所有证词都将主谋指向她，她硬是全扛了下来。派人查查，温家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养出来个这么狠心的女儿。”

　　禄安躬身告退，澄心殿中只剩下了皇帝和五皇子二人。

　　“父皇，您觉得这一切只是那小小侧妃一人主使的吗？”想到母妃这几日遭的罪，承昀越发下定决心不能放过幕后之人。

　　皇帝看着已然瘦了一圈的儿子，语气不觉放轻：“说说看你的想法。”

　　“父皇，儿臣自知没有实证，但仍要直言。那温侧妃要么就是受人指使，要么就只是一只替罪羊。什么因为嫉妒齐侧妃、担心她日后登上高位，简直就是胡扯。”

　　承昀越说越气，满脸怒容看得皇帝第一次对这个儿子生出一丝父子之情。

　　“那你说，她又是受谁指使、或是被谁退推出来当替罪羊呢？”

　　“这还用说嘛？”承昀脱口而出，越说越气，“不是太子、就是皇后，大概率是他们联合起来。”

　　皇帝一笑，丝毫无意斥责他这般“大逆”之言，反而继续追问：“你又为何如此断定？”

　　承昀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愤恨：“父皇，凡事总要先讲个动机。满眼看去，这朝中和宫中也就只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有必要铤而走险了。”

　　说完，他顿了顿，见上首至尊仍无任何怒意后，放心大胆继续道：“所有人都说您最疼爱六弟，只怕打心底想把皇位传给他。如今他被一个毫无背景的宫女侧妃迷得五迷三道，从她身上下手最合适不过。六弟重情重义，极有可能冲冠一怒为红颜，届时他们再制造些机会，难保他不落入陷阱之中。退一步说，就算六弟选择明哲保身，他们也可散布谣言，说他为人冷漠怕事，这对他往后再染指皇位绝百害而无一利。”

　　听完这一大段，皇帝瞬间对老五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从前自己印象中无脑愚钝的儿子，竟然在短短几日时间里“变得”如此孝顺又通透。

　　“这话当着朕的面说这么一次就算了，以后切不可外露。”他慈父般叮嘱，终究不忍让这孩子在有可能失去母妃后，又被他下令责罚。

　　“是，父皇。”承昀低头应声，突然又想到什么，犹豫片刻后还是如是告知，“听说您召见了齐侧妃的嫡姐入京，想要她当面作证那什么懿嘉簪的去处。儿臣担心她很有可能会做伪证。”

　　皇帝不明所以，淡淡道：“她们是姐妹，为着家族荣誉，也会抱成一团，这个朕早有预料。不过你也要相信大理寺和朕所指派之人审案人的能耐，断不会那么轻易地……”

　　“父皇您误会儿臣的意思了。”还没等皇帝说完，承昀就急急打断，可刚说完这句他又瞬间哑了火，犹犹豫豫要不要如实全招。

　　皇帝不耐之心再次升起，在她冷眼催促下，承昀才磕磕巴巴将他和承昭夫妇联合起来，把齐若舒母女耍得团团转的经过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皇帝听后两眼喷火，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竟行如此之事，为了给一个小小侧妃出气，戏耍官宦的女儿，败坏人家尚未出阁女子的名节。

　　“你们可还记得你们是皇子？但凡那女子有点儿气节当场自尽，你们可有嘴能说清？到时候不仅你三人一身腥，整个皇家都没脸，你们可曾预想过？”

　　承昀赶紧下跪磕头：“父皇恕罪，儿臣知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皇帝叹了口气，这两个不争气的小子，真让他头疼。弄出荒唐事得罪了人，如今被人抓住反咬一口的机会，还得他这个老父亲出面收拾。哎，他无奈地扶额挥了挥手，命承昀退下。

　　经过两日的路程，若舒终于看见了皇宫大门。她那颗一路反复自劝才变得坚定的心，在看见这座宏伟的宫殿群后，顿时溃散开来。从宫门到澄心殿的这一路，明明还只见到几个低阶太监，她就已开始腿软，马车上的豪言壮语和临行前母亲的百般叮嘱，一点点消磨殆尽，只剩下满心的不安和惶恐。

　　这，大概就是天威所在吧。

　　一路向前，门口的“澄心殿”三个大字让她心头一震。纵使是第一次入宫，但凭常识她也知道这是皇帝陛下在后宫中的专属宫殿。浑浑噩噩地被领了进去，入眼果然龙椅上身着龙袍的九五至尊。

　　“臣女齐若舒拜见皇帝陛下。”她两忙下跪，好在未因紧张忘掉基本的礼节。

　　皇帝没有回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方对禄安点了点头。

　　禄安心领神会，迈着小碎步快步出去，没一会儿就将来人带了进来。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若舒发现自己的衣衫竟已湿透。等到坠儿进入、跪在她身边后，她不觉打了个寒颤，意识到抉择之时终于到来。

　　“你二人可互相认识对方？”皇帝冷冷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二人转头对看一眼，随后转回异口同声轻声答道：“认识。”

　　“知道为何朕要亲自审问你们吗？”

　　二人想了想，摇头轻声回道：“不知。”

　　“不知就不知吧，你们只需知道朕不会放过当面欺君之人就行了。”皇帝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那支断掉的懿嘉翠玉芙蓉簪，看着若舒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这簪子，是什么时候？”

　　若舒怯怯地抬起头来，看了眼簪子后道：“臣女只见过一回此簪。当初在淳王府时，淳王侧妃曾将它赏赐给臣女。”

　　“哦？既然赏赐给你了，为何现在它又在朕手中呢？”皇帝语气加重，威压逼来。

　　若舒着实被吓到了，呼吸变得急促，听闻上首再次“嗯？”了一声后，胡乱压了压心底的慌乱，结结巴巴道：“臣女……臣女对此也毫不知情。淳王侧妃当时要将此簪赏给臣女时，臣女考虑到它是宫中出来的珍宝，是皇后娘娘赐给淳王的聘礼，所以未敢接受。侧妃当时也觉合理，是以并未勉强，说会用其他一些赏赐替代后，便将这簪子带走了。自此臣女就再未见过也再未听过它。”

　　“当时只有你二人在场？”皇帝看着边说边有些发颤的若舒，眼中透出一丝冷冽。

　　若舒轻轻倒抽一口凉气：“回陛下，当时并无旁人。”

　　“所以你就是孤证咯？”皇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是不是这样？”

　　若舒听闻立刻磕了一个响头：“陛下明鉴，臣女之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陛下。”

　　“那为何却有人说你当时就收下了这簪子呢？”皇帝一手重重拍桌，发出的声响让一旁一直听着的坠儿也不禁一颤。

　　若舒当场愣住，眼中满是惊慌：“不可能，当时就我和若冉二人，绝对没有第三人看见。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还请陛下明鉴。”

　　“陷害你？你一个小小九品官员的女儿，陷害你能有什么好处？”皇帝觉得可笑，声音中满是嘲讽。

　　“陛下……臣女……臣女不是这个意思，臣女的意思是，可能有人为了给侧妃脱罪，故意做假证。”若舒灵光一现，脱口而出。

　　皇帝故作不解问道：“脱罪？托什么罪啊？”

　　若舒立刻反应过来，全身像是泄了气般一软，险些整个人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