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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皇家鸳鸯谱真烦 回到住处后 ...

  •   回到住处后,太后就命所有人退下,只留越嬷嬷和若冉在场。

      她坐在座踏上,拉着若冉的手,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细细打量了她好几遍,看得若冉心里发毛,低着头生生忍住要抽回手的冲动。

      好不容易太后放她回去了,她便逃也似的飞速离开。但这情形却被老太太总结为“少女娇羞”,感叹年轻之好的同时,乐得合不拢嘴。

      “阿越”,太后收回目光,对这位跟着自己一辈子的婢女道,“你去派人查查这丫头的出身家室,越详尽越好。”

      “太后这是要……”越嬷嬷不是没看见探病太子时,六皇子与若冉之间的“眉来眼去”,但终究她清楚若冉的无意,不想小丫头被皇权压着走上自己不愿走的路。

      “去吧”,太后也乏了,侧歪着就要小憩一会。见此,她也不敢多言,只得默默退下。

      但她却并未立刻遵命,而是直接去到下房找到一脸焦急的若冉。眼见屋中并无旁人,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是无奈,“太后误以为你和六皇子两情相悦,想要点你们的鸳鸯谱呢。”

      “嬷嬷,您是知道的,我不喜欢那个六皇子”,若冉看着她的眼睛,眼中满是乞求。

      “你喜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越嬷嬷全身一种无力感,“只要六皇子不改变他对你的青睐,太后怎会改变主意?那可是她老人家最疼爱的孙子,她的心肯定是偏他不偏你啊。”

      若冉急得在房内来回踱步,脑中想了一万种被指给六皇子的结局,就没有一个是好的!不禁气急败坏,开始不顾尊卑礼数地口不择言,“那怎么办呢?嬷嬷,我真的不想跳到淳王府那火坑啊。”

      “你觉得东宫太子那儿就不是火坑”?越嬷嬷也没追究她的失礼,看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昨夜那档子事儿,你还没发觉太子并非良人吗?”

      此话一出,若冉心头一阵,“您都知道了?”

      “我当掌事嬷嬷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你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你觉得能瞒得住我吗?今儿陪太后去看了太子,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哪有蛇跳起来咬人腹部的,除了遇刺,绝无其他可能。可是丫头,你有细想过,为何太子他受了濒死的重伤,却不愿声张吗?”

      若冉摇摇头,“我想过,想来想着,觉得大概是因为太子他想保下那刺客吧。”

      越嬷嬷赞许地点了点头后接着问,“那你知道为何太子殿下要保住一个要治他于死地的刺客呢?”

      若冉这回就真说不出啥了,她自己想了一宿也没弄明白,只得一脸茫然地看着嬷嬷。

      “想必你也知道已去世多年的太子妃是前太傅之女,太傅因参与了安亲王谋逆而被除以极刑,太子妃本人也受牵连被赐毒酒而亡。据传太子妃有一位庶出妹妹,年幼时就被药王谷谷主收为弟子,最擅长毒虫类毒液提取。当初太傅问斩全家被抄时,她因常年行踪不定而逃脱伏法。”

      “您是说,那刺客是太子妃的庶妹?她刺杀太子是为了给家人报仇?而太子为了保护她而隐瞒下了被刺的一切”?嬷嬷话音刚落,若冉就立刻判定,坚定地站在心中“完美储君”一边,“那不正说明太子殿下情深义重,为了老师和元妃,不去追究那刺客的罪责吗”?

      她满心思都是太子那温柔的眉眼,丝毫未察觉到嬷嬷那紧皱的眉头。

      嬷嬷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已经陷在自己所挖下的情坑中,完全不想爬上来了。你为何就不想想,那刺客为何单单要刺杀太子,而不是陛下和太后呢?要知道,多年前那件事上,太子可是从始至终都在为太傅求情,拼尽全力想要保下太子妃的。但终究违抗不了圣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妻和岳父一家全部覆灭,最终病倒卧榻近一年,直到温侧妃进宫后才渐渐恢复起来。”

      “难道那太子妃庶妹还认为罪魁祸首是太子殿下不成?那可真就是是非不分、善恶不明了”,若冉气急败坏,看得越嬷嬷再也说不出什么来,步履沉重地出去了。

      此后几日,承昭每日都会来给皇祖母请安,还故意拖延逗留的时间。太后也识趣,只要他一来,就要若冉近身伺候,想着法儿地让两个年轻人凑在一起。一会儿要她给六皇子端茶,一会儿要她给六皇子夹菜,当着她的面儿一个劲儿的夸六皇子恭敬孝顺,那淳王府是多少京城女子向往之处……

      若冉边听边偷偷翻白眼儿,真是祖母眼里出潘安啊,怎么这天下第一纨绔到了太后嘴里,就成了天下第一香饽饽了呢?她老人家是怎么做到自动忽略满京城满宫的流言蜚语的?

      小丫头竭力隐藏的小表情被承昭尽数收入眼底,她那副竭力憋火的样子,让他心情无比愉悦。在太后有意无意再次问出他心中合意女子该是何等品行模样时,他坏心骤起,似是不自觉地偷偷瞄了眼身旁的若冉,然后又做贼心虚般地赫然低头,最后“躲”到老人家身后,哼哼唧唧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惹得太后一阵大笑的同时,看向已经“害羞到不敢抬头”的若冉。

      这该死的王八羔子,他是真要把本姑奶奶的名节销毁殆尽啊。

      终于她忍不了了,在太后又一次要她送她的宝贝六孙子离去时,在一个无人经过的角落,她瞪着一双杏眼压低嗓音十分不客气地劝诫道,“淳郡王到底意欲何为?万一太后真把奴婢弄到您淳王府去,整天对着我这张脸,您自己也难受不是?”

      “为何要难受”?承昭一副夸张不解的表情,“我淳王府那么大,随便把你仍在某个犄角旮旯,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一面的。况且,实在心烦了,本王就找个人牙子把你卖了,眼不见为净。”

      看着他那副浮夸表情,气得若冉瞬间把所有的礼仪尊卑都忘得干干净净,仰头叉腰就开始大骂,“奴婢我是怎么得罪您了?您干嘛总对奴婢不依不饶的?我们和平相处不好吗?”

      “你凭什么要求本王和你和平相处?一个小小的宫女,人前娇柔、背后狠辣,本王就是要慢慢撕下你的面具,让所有人看清你的真实嘴脸。”

      他一脸得意,居高临下。

      “那你为何不直接在太后和太子面前告状,搞那么弯弯绕绕到底是何居心”?若冉气得不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已经抵在了这位尊贵王爷的鼻尖上。

      “有趣啊。不然每天光看着太阳升起、又看着太阳落下的,多没意思”,他打开折扇,一边扇风一遍调侃。

      “你干嘛就盯上我呢?这宫里头那么多人,随便一个宫女太监的,估计他们都还乐得被你折腾,巴不得同你合唱一台戏呢。”

      承昭看着她那张因气急而涨得通红的脸,戏谑地盯着她亮闪闪的双眸,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我!偏!不!”

      说完潇洒转身,一手扇着扇子,一手背在身后,一路晃荡着消失在她眼前。

      若冉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气呼呼地回去。走到太后屋门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心静下来,面容恬静地出现在太后和越嬷嬷面前。

      太后一脸笑容,乐呵呵地问东问西。为什么去了这么久啊?你二人聊了些什么呀?昭儿有说了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吗?

      听得若冉一个头两个大,只得硬着头皮尽量用干脆利落的回答撇清她二人之间的关系。可这一切看在太后眼里就又自动归结为小姑娘脸皮儿薄,不好意思承认已坠入情网,也害怕这事儿公开,引起姐妹们的嫉妒。不禁愈发满意起来,挺好,不因有了上位者的钟情而骄傲跋扈,这般知礼守礼的丫头,不留给昭儿给谁?

      越嬷嬷在旁看着这一切,竭尽全力想要点一点这位已经入戏颇深的“媒婆”,可终究主仆有别,不便过多干预,只得对若冉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稳住她越来越藏不住的烦躁。

      等入夜时分,她心情烦闷地回到寝屋。哼了一声,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开始思索究竟要如何摆脱那位狗屁王爷。

      说自己有绝症侍不了寝?不行不行,她还想随侍东宫呢,这么一说,她对太子的那点念想可就全泡汤了;说她和六皇子八字不合?大概也没什么用,人家太后又不是让她去当正经淳王妃,八字合不合的没啥要紧关系;要不就说自己常年与药材打交道,恐自己身上的草药浊气会冲撞了金贵的王爷?那一听就是借口,自己待在慈宁宫这么多年了,哪有不怕冲撞太后、只怕冲撞皇子的。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一筹莫展。恰在此时一个小姐妹下值回来,嘟嘟囔囔抱怨太后刚交代下来,回宫后要为仙逝多年的宸妃娘娘举办四十冥寿,并且还由她们慈宁宫主办。这下好了,刚忙完太后本人的寿宴,这回又有一轮新的忙乱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若冉心中立刻生出一计,嘴角止不住上扬。暗自庆幸道,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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