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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脚底抹油小宫女 太后的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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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七十大寿三日后即将举行,整个宫中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慈宁宫中每日迎来送往,原本的请安没少不说,还添了许多提前贺寿的贵妇官眷们,让这儿的所有宫女太监愈发忙碌。
小宫女若冉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低眉顺眼地遵从掌事嬷嬷的吩咐,四脚朝天地忙前忙后,不敢有丝毫怨言,看得嬷嬷连连笑着点头。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九品府知事的庶女性格温婉软糯、甚至有些逆来顺受。但却无人知晓她是与父亲撕破脸后,义无反顾地进宫为奴。那般刚烈决绝,怎可能和“柔弱绵软”牵扯上半分关系?
终于忙活完手里所有活计,她独自一人悄悄来到御花园的小池边,坐在树荫下的一块大石头上长舒一口气,双手开始轻轻揉腰捶腿。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会儿了,可把老娘我的腰给累断喽。
微风徐徐出来,头顶的柳条随风摇曳,斑驳的阳光洒落在她白嫩的面庞,愈发显得她恬静素雅。
忽而想起什么,她掏出袖中的一封信,细细品读起来。
读着读着,她毫无预料地猛然起身,一把将信撕得粉碎,奋力扔向身前的池水中后,仍不解气地大声骂了句,“什么玩意儿!一帮王八蛋!”
胸口因气急而剧烈起伏,脸颊连同着耳根一片通红。就在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烦闷情绪中时,突听到身后轻微响动。猛然一回头,发现来人竟是京城鼎鼎大名的纨绔六皇子——淳郡王承昭。
对方正眯着眼噙着笑,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她。
若冉顿觉不妙,这位声名狼藉、无恶不作的恶棍王爷大概是将自己刚刚的丑态尽收眼底了,若以后他大嘴巴满世界乱嚼舌根可怎么办?脑中飞速旋转,琢磨着这硕大的皇宫、数以千计的宫女,这位花心皇子十有八九也记不住她这张绝非艳丽的脸,遂灵机一动,一溜烟儿跑了。
直到小宫女彻底消失在假山后,承昭这才反应过来,这小丫头竟然完全不顾礼数,脚底抹油逃了。当真是无法无天啊!想到这儿,他原本就已上扬的嘴角愈发弯起,眼底更是显现几分玩味的笑意,有意思……
他立刻找人打捞起池中的碎信纸。本想着从中找出些她的身份线索,但终因信已被浸湿,无法辨别清楚上面的字迹而作罢。随后他将信纸好生收好,带着招牌式的笑容逛荡着出宫回府。
另一边,若冉一路快跑气喘吁吁地进了慈宁宫,好巧不巧一头撞上了死对头悯秋。
对方看她一脸惊慌,不免疑窦丛生,“哟,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着急忙慌地,是要躲着谁?”
“姐姐说笑了”,若冉强令自己恢复镇定,用一贯的谦卑轻柔地语气缓缓答道,“我刚从御膳房回来,想着晒了一天的被褥也该收进来了,所以不免急了些。”
悯秋抬头看了眼正好的阳光,鼻子里冷哼一声,“这话说给鬼听去吧,你可别被我抓到什么把柄。”
说完,她再次狠狠看了眼若冉,仰头扭腰离去。
若冉轻声笑了笑,边往回走边叹气。今儿怎么这么背,一大早收到嫡出姐姐来信,炫耀父亲将她这位庶妹的卧室重新翻修后,作为书房送给了她;自己生气失态的模样,好死不死又被那品行不端的六皇子瞧见;惊险逃脱回来后,还被难缠的悯秋阴阳了一番。
唉,看来真得好好去拜拜菩萨,祛祛一身霉气了。
可刚没走几步,就听见有人通报太子殿下前来给太后请安。她立刻精神抖擞,原本准备收被褥的计划瞬间改为去太后身边奉茶。
当看见太子承曜那挺拔身姿和清润面容时,若冉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这位可是将来要继承大朔帝位的储君,中宫皇后唯一嫡出之子。不仅天下是他囊中之物,他本人更是生得清俊儒雅,是全天下女子心中的梦中郎君。
当然,少女怀春的她也不例外。当得知太子身边最得宠的侧妃温氏是一位温良恭俭典范后,她心底默默地笑了。这不就和她在这慈宁宫中的人设完全一致嘛。只要她想些办法、制造些机会……
这不,她眼尖地看见前面端茶宫女脚下有一滩水,平常一定会出声提醒的她这次却默默加快脚步走到她身侧,待那宫女果然滑到将滚烫的茶水洒落到她身上时,当即吸引住当场所有人的注意。
宫女连连请罪道歉,看着小姐妹被烫得发红的手臂自责不已。
若冉只轻声呼痛了一声,随后便立刻咬牙忍住,两眼噙着满满的泪水,向太后请罪,“奴婢该死,请太后责罚。”
太后慈爱,连忙让身边的管事嬷嬷上前查看。嬷嬷看着自己中意的小宫女那被烫得起了泡的白嫩胳膊,一时间心疼不已,“幸亏没烫着脸,赶紧找太医去瞧瞧吧,可怜见儿的。”
“没事的,越嬷嬷,这一点点小伤,我抹点儿上次给您治烛火烧伤时剩下来的药膏就行,就不用再去麻烦太医了”,若冉语气虽然轻柔,但却看不出任何谄媚。
越嬷嬷回想了一瞬,随后笑着点头,“是,你上回自己配的那药膏确实不错,我用着可比太医院的烧伤膏强。既然你还留着些,那正好用上。姑娘家可别在身上落下什么疤才好。”
若冉低眉顺眼,轻轻道了声,“是,多谢太后和嬷嬷关心”,随后便和奉茶宫女一道转身退下。
“等等”,太子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让若冉的嘴角浅浅上扬的同时,也让在场其他人诧异不已。
太子微笑着走到二人面前,语气平缓,“今早母后亲自给父皇做琉璃酥时,不慎被热油烫伤,用了些药但效果却不甚理想。既然这位婢女有现成的烫伤良药,那本宫就不得不厚着脸皮求取一些了。”
若冉心中大笑但面上却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看得不远处的太后心生不悦,“怎么,你这丫头素日里不是极为恭顺吗?怎么今儿太子向你求药,你却这般扭捏?”
她立刻下跪请罪,声音中带着些细微的颤抖,“回太后,不是奴婢不给,而是……而是……”
“而是如何”?太后的音调更高了几分。
“而是……而是”,若冉故意一副因紧张害怕而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太子连忙让她起来并温言安抚,“别害怕,本宫和太后只是问问,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若冉抬头怯怯地看了眼太子清俊的眉眼,然后又迅速低头,这才将事实情况交代清楚。
原来那药膏是她那位地方名医外祖传下来的方子,经由她娘交给了她,里面用到的药材颇为名贵。之前给越嬷嬷治伤的那一小瓶,就把她辛苦攒下月例花掉了大半。前几日另一个小宫女家中母亲病重,她又慷慨解囊相助。如今她兜比脸都干净,如何有办法再弄出新的一批的药材来?上次剩的那点儿药渣渣她自己用用还行,着实无法呈上去给皇后娘娘使。
听完这小丫头一番话,越嬷嬷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想扶她起来却又想到太子就在身边,只得赶紧缩回伸了一半的手,将满腔的心疼悉数吞下。
太子也被这小宫女的善良和赤诚感动,连忙让她起来,“钱我派人从东宫送来,你用最快的速度制药即可。花不完你就自己留着,下回可别为了给别人解围,把自己的后路都给断了。”
若冉缓缓站起身来,顺便嘶一声胳膊上的疼痛,“多谢殿下,奴婢一定尽快完成,让皇后娘娘早日恢复。”
“不光为了母后,你自己的伤也要紧”,太子看了眼她那通红的胳膊,语气真诚,“药膏出来后记得自己也用上。”
若冉轻轻嗯了一声,看着太子大步走出慈宁宫。
越嬷嬷连忙拉着她的胳膊左看右看,越看越心疼,和太后说了声就拉着她回到下房。招来了太医,先用了些他们那不大好用的烫伤膏顶上,聊胜于无。
“丫头以后你可千万别凡事都自己扛了,有事儿就和我说”,越嬷嬷给她抹完药后,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我老婆子一生伺候太后无儿无女,看着你十岁进宫长到现在,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也该为你的后路着想了。”
“我就想在慈宁宫中一直待下去,伺候太后一辈子”,若冉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内心狂吐。
“傻丫头。现在就咱两人,说句犯上的话,太后还能活多少日子?她老人千秋后你怎么办?我是半只脚入土了,大不了就追随太后而去,但你不行啊。你还这么年轻,可不能把自己耽误在这四方宫墙中。你得想办法求个恩典,让太后抬手给你指条好出路。”
看着越嬷嬷满脸认真的样子,她害羞地低下了头。
“丫头,你不是有心上人了吧”?看着她这幅模样,越嬷嬷意识到了什么,惊诧中带着好奇。
正当若冉要说什么的时候,房门吱的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二人抬头一看,见是悯秋后,默契地同时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