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分子 一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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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窗帘没拉严，城市的灯火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很淡的光带。孟岐枕着赵棠的胳膊，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胸口画着圈。
赵棠垂着眼看她。孟岐的睫毛在暗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偷了腥的猫。
"赵棠。"孟岐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倦意。
"嗯。"
"我们的爱，就好像分子。"孟岐往上蹭了蹭，额头抵着赵棠的下巴，"在空中不停地做无规则运动，直至相遇，才有了独属的归处。"
赵棠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咖啡店第一次看见孟岐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女孩抬起头，眉眼间有她熟悉又陌生的弧度。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命运的恶作剧，是上帝把林知遥的影子错投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后来她才明白，那不是错投。那是两颗在茫茫宇宙里漂泊了太久的星子，终于撞进了彼此的轨道。
"所以，"孟岐仰起脸，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没遇到我之前，你也一直在做无规则运动吗？"
赵棠看着她，看了很久。
窗外的光移过来了，落在孟岐的鼻尖上，像一颗小小的星光。赵棠伸手，把孟岐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是。"赵棠说。
孟岐眨了眨眼。
"从知遥去世的那天起，我除了对钱的欲望增加了以外，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欲望。"
孟岐的呼吸轻了下来。她听着。
"直到遇见你。"赵棠说，"签约小女友，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孟岐的眼眶热了。她把脸埋进赵棠的颈窝，闷闷地说："你以前从来不讲这么多话。"
"现在讲。"赵棠吻了吻她的发顶，"以后天天讲。"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秋天的雨，淅淅沥沥地敲在玻璃上。孟岐往赵棠怀里又拱了拱，腿缠上她的腰。
"冷。"孟岐说。
赵棠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她的肩膀，手臂收紧。
"还冷？"
"不冷了。"孟岐闷声说，"热。"
赵棠的手掌贴在孟岐的后背上，掌心下是一片汗湿的、滚烫的皮肤。她没挪开，就这么贴着。
"赵棠。"
"嗯。"
"你还没回答完。"孟岐抬起头，下巴搁在赵棠的锁骨上，"没遇到我之前，你是不是一直在瞎撞啊？"
赵棠看着天花板。雨声很大，盖过了二人的呼吸声。
"是。"赵棠说，"撞得头破血流。难道每一个寻爱的人不都是如此吗？"
"那你疼吗？"
"疼。"赵棠愣了一瞬，"但不知道为什么会疼。就像分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动，只是停不下来，因为它一直要遵循物理规律。"
孟岐的手摸上来，找到赵棠的手，十指扣住。
"那现在呢？"
"现在停了。"赵棠说，"撞到你，就停了。因为爱不一样，爱不用遵循任何规律。"
孟岐的眼眶红了。她把脸埋回去，不让赵棠看。
"你这个人，"孟岐的声音发闷，"说起情话来不要命。"
"不是情话。"赵棠说，"是实话啊，宝贝。"
孟岐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扣紧了她的手指，指甲几乎掐进赵棠的皮肉里。赵棠没躲，任由她掐。
雨声渐小。孟岐的呼吸慢慢变沉，变重，睡着了。
赵棠没睡。她侧过头，看孟岐的睡脸。看她的眉毛，看她的睫毛，看她微微张开的嘴唇。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孟岐的时候。风铃响了，孟岐抬起头，眼睛亮得刺眼。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林知遥的影子，后来才发现，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人也如此，实际上不能有一模一样还称心的人。
赵棠低下头，在孟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但停留了很久。
"睡吧。"赵棠说，"我不动了。"
天快亮的时候，孟岐醒了。她睁开眼，发现赵棠正看着她。
"你看我干什么。"孟岐哑着嗓子说。
"看你睡觉。"赵棠说。
"有病。"孟岐闭上眼睛，又睁开一只眼，"我好看吗？"
"好看。"
"骗人。"
"没骗。"赵棠说，"你睡觉流口水。"
孟岐猛地抬手摸嘴角："我没有！"
赵棠笑了一下，捉住她的手，按回被子里。
"没有。"赵棠说，"但就算流了，也好看。"
孟岐瞪着她，瞪着瞪着，自己也笑了。她翻身趴到赵棠身上，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
"赵棠。"
"嗯。"
"我热。"
"那就下去。"
"不。"孟岐抱得更紧，"我就要贴着。分子运动不是越热越剧烈吗？我现在就很剧烈。你知道我要干什么的对吧？"
赵棠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背，顺着脊椎往下滑，停在腰窝处。
"别闹。"赵棠说。
"没闹。"孟岐抬起头，鼻尖抵着赵棠的鼻尖，"我是说，我们以后就这样。一直这样。一辈子。"
赵棠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红血丝，有睡意，有毫无保留的yu望。
"好。"赵棠说，"一辈子。"
孟岐吻上来。这个吻很重，带着早晨的慵懒和昨晚的余温，牙齿磕在一起，舌头纠缠，像两个终于停止漂泊的分子，死死地焊在了一起。
窗外，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刺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线。孟岐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抓那道光，手指在光里张开又合上。
"赵棠，"孟岐说，"我们的归处，就是彼此。"
"嗯。"
"你不嫌弃我？"
"不嫌。"赵棠说，"你想想，你既好看还好玩。所以我喜欢你这张脸很正常。"
孟岐转过头看她，眼眶又红了。她骂了一句："操，你怎么越来越会说了。"
"跟你学的啊，宝贝。"
孟岐把脸埋回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赵棠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理。
两人就这么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听着窗外城市醒来的声音。
没有更多的话了。
该说的情话也都说完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