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恶意 秦肆墨帮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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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白的月光透过纱帘，倾洒在干净的桌面上，旁边开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刷着手机的云梧冬脸上，一切寂静平常。
咚咚咚，咚咚咚——笃实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切平静。
“进。”
秦肆墨身上穿着居家服，手上拿着几本《高中基础进阶大全》，眼尾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几本应该适合你。”
他一边说着，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桌边坐下。
云梧冬终于把手机熄屏放在大腿上，抬眼看了他一瞬，目光便移回书桌上：“嗯，拿来看看。”
秦肆墨将书放在桌上，看着云梧冬翻阅的侧脸，又想到今天他摩挲指关节的小动作。
这可不是什么好动作……
云梧冬随意浏览了一遍，侧头看向出神的秦肆墨，指尖轻敲了下桌面：“回神了。”
“啊？哦，好，你觉得怎么样？”
“还可以。”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一阵尴尬的沉寂，秦肆墨咽了咽口水，尴尬地咳了两声：“那你有什么不懂的吗？不知道的话，你先做一点，看一下基础。”
云梧冬不再看他，拿起一支笔放在指尖把玩，翻开资料开始动笔。整个卧室，静得只剩下笔尖和纸张的摩擦声。
秦肆墨干坐着觉得别扭，干脆打量起云梧冬房间，很干净，很符合自己对他的印象，看向他床头柜的时候却顿了一下。
一小堆整齐的书旁边，有一个十分突兀的太阳小灯，还贴了表情贴纸，笑眯眯的，秦肆墨跟它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一会儿。
一种说不上来的好看又幼稚的感觉。
秦肆墨暗自咂咂嘴，又看向云梧冬低顺冷淡的眉眼，只是暗中赞叹：好重的违和感。
云梧冬挑着题目做完后，就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手上闲散地转着笔，看着秦肆墨批改。
秦肆墨简略翻看了下他写的题目，便把错题勾出来，画出几个关键词。
“来，你看你有一些是粗心算错，做题速度还是可以，以后我会给你出一些题，做完之后给我讲解出来，先抓到你的漏洞。”
云梧冬没什么意见，淡淡“嗯”了声，撑着下巴，看着秦肆墨一点一点，把所有的知识点揉开了给自己讲。
秦肆墨专注于给他讲方法，笔尖在纸张上不断圈画重点，写下知识点，核心考点。
“语文你总踩不到得分点，以后就每周选一类题攻克，我会给你找历年的高考真题来做。”
云梧冬却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声回应，看着秦肆墨认真的模样，心中复杂难解。
秦肆墨讲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云梧冬在那里拨弄中性笔，无奈地抽走那支笔，敲了道题。
“还玩？这道题会不会？”
云梧冬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抬眼扫了下题：“7.26。”
秦肆墨并没有太过惊讶，毕竟只是一道普通的基础题，又敲了道题：“做一下。”
云梧冬抽走笔，没多看他一眼，安安静静地写题。秦肆墨看着他认真做题的模样，有一种老师觉得学生开窍的成就感。
“好了。”
秦肆墨立马开始批改题目，虽然依旧有几处粗心失误，但进步已经算是非常大了。
云梧冬给了秦肆墨一种错觉，这个人不难教，只是没找到方法，不然进步是很快的。
“好了吗？不早了。”云梧冬抬手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表，秦肆墨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手上有一块手表，淡蓝色表盘搭配银色表带，简约利落。
秦肆墨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失落，但面上无异，走向门口：“好，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云梧冬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眼底却似漾着细碎星光，轻声开口：“晚安。”
一大早秦肆墨和云梧冬坐在餐厅吃早餐，秦肆墨随口说道：“今天我们这个楼层会大扫除。”
云梧冬垂下眸子抿了一口牛奶，神色无异：“嗯，有什么要求吗？”
秦肆墨不小心瞥到他唇边的奶渍，立马低下头，三口一个吐司，耳尖的泛红已经表明了一切。
“没、没。”秦肆墨吃得太急，差点给自己噎死，猛灌了口牛奶才顺了下去。
“吃这么急干什么？”云梧冬见他这样子，不由轻皱眉头：“又没人跟你争。”
秦肆墨已经不敢看他了，匆匆忙忙起身离开餐桌：“快点吧，今天第一节是老陈的课。”
云梧冬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去沙发上拿书包，秦肆墨早已在玄关处等候。
在去学校的路上，秦肆墨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看到云梧冬昨天晚上戴的那块表，今天他还没摘，好奇心上来了，挡也挡不住，更何况就这点小事。
“那个，这个表哪来的？”
云梧冬顿了下，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手上这块表：“哦，之前一个人送的。”
秦肆墨一听这话心里酸巴巴的，又追问着：“男孩子？女孩子？”
“男孩。”
秦肆墨听他这话一讲，头一次发现自己好像醋味这么大，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这一口的酸味儿，持续到了下午大扫除，二班学生都各自找好自己的搭档，班主任把他们一对一对安排去各个地方打扫。
云梧冬因为比较高被分到擦窗户。秦肆墨在一班，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周围人都被他阴阳了一回。
江铭和秦肆墨被安排着在走廊上拖地。
江铭拿着一把拖把靠着：“嘿！老墨你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
秦肆墨抱着拖把杆，语气阴阳怪气的：“有吗？我觉得很正常啊，我送你卷子，要不要？你可要记得把我送你的卷子放心口上。”
齐宥提着水桶路过，无奈摇头：“今天你灌了一坛醋是不是？酸成这样，你是被戴绿帽了吗？”
秦肆墨赌气把拖把一丢，双手抱胸大爷似地靠在墙上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
云梧冬把校服外套脱下放在椅子上，只穿着一件校服短袖，小臂白净利落，见没人打水就自己去提。
云梧冬把刚打好的水放在脚边，拿起抹布打湿开始擦窗户，时不时会踮脚，南希来二班借扫把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装作不经意路过，狠狠撞了一下云梧冬的侧腰，力气不轻，云梧冬被撞得差点摔倒，却立马慌张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云梧冬一看是她，没说话转身提桶，又搬了把椅子，打算去擦外面的窗户。
南希刚才充满歉意的眼神，瞬间化为不屑，借到扫把了，就回了一班。
走廊人声嘈杂，秦肆墨心头烦闷，索性转身走回一班教室，只留下江铭一个苦命老人在那里拖地。
齐宥做完自己那部分的卫生后，看到走廊上只有江铭在拖地，心中了然。
他上前拿走江铭的拖把：“一边待着去。”便帮江铭把剩下一大块地方拖了。
江铭一边笑嘻嘻的，一边还殷勤地给他打气、拿水。
云梧冬在擦走廊上的窗户的时候，夏清鸢正一脸嫌弃地拎着一块抹布，看到他在擦窗户：“喂，云梧冬你要不顺便帮我也擦一下墙？”
云梧冬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对她说：“你不会吗？”
夏清鸢被他这么一说，面上一阵难堪，她只是单纯懒得动手，自己又不是废物：“帮个忙嘛。”
在两人交谈期间，刚才在打闹的几个男生看到云梧冬脚边的水桶的时候，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几个互相打闹着，“刚好不小心”把水桶给踢翻了，“刚好不小心”把云梧冬推倒了。
云梧冬被他们这猝不及防的一推，跌进被打翻的脏水中。整个走廊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那几个男生，其中一个故作歉意地伸出了一只手：“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你不会计较吧？”
夏清鸢在一旁看到了全过程，气冲冲地走过去拍开他的手，挡住了大部分好奇的目光：“还不是故意的，你当我瞎呀，明明是你们故意往人家身上撞，而且他原不原谅，关你们屁事啊，他都没说话，你凭什么给他做决定。”
这时又多出了一只手——是齐宥。
云梧冬借着齐宥的力，站了起来，裤子已经湿得差不多了，校服上还溅了好几个泥点。
他当时唯一的感受是狼狈。
太狼狈了，走廊里议论声慢慢响起，有人低声提起那些流传许久的闲话，没有人真正上前为云梧冬说话。
江铭在人群之中喊道：“你们看个屁呀！看他干嘛，看那群始作俑者呀，全瞎了是吧？”
云梧冬被齐宥带到了厕所，他还是没哭没闹，只是这次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齐宥沉默地看了一下他那湿透的校裤道：“我帮你看看有没有能帮你借一件”
“嗯，谢谢。”
齐宥只觉得云梧冬太冷静，让人有些担心，便脱下自己的校服，先让他围一下，自己则先出去了。
待在一班写题的秦肆墨，忽然觉得心口有些闷痛，但随着那窒息般的疼痛，逐渐退去，他也就没在意。
只剩下了云梧冬一个人，靠在墙角无力滑坐下去，指尖难以抑制地颤抖着，孤独感瞬间吞噬他所有的感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他甚至没想过找谁倾诉，这是他刻进骨髓的本能。
他裤子湿透，从窗户进来的风都冷嗖嗖地刮在他身上，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眼中无光如一滩死水，他像没有知觉一样轻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都一样，都一样……”
他根本没准备好面对新生活，没有成绩的他，什么也不是，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很好，而是从始至终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就是个烂人。
原本他的世界还有妈妈，可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了……他留不住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