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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次争吵(上) “你管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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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亦渺回想昨天徐昱说的那些话——有些后悔,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可让他停下来不写,他又做不到。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陈若函生前想要的东西,所以不管怎样,他一定要写完。
徐昱可能料想到了这一点,才鼓励他继续写下去的吧。齐亦渺双手抹了把脸,叹了口气,自己这冲动行为给徐昱添了不少麻烦。
他拿出一张信纸,平整铺在桌面上,然后将手机定上闹钟,放在一旁。
事情发生在他高二那年,现在一想,那一年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
齐亦渺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看到陈若函半个人影,从知道陈若函这几天竟然旷课开始,他便一直心神不宁。
还有两个月就要中考了,陈若函到底在搞什么啊?
晚饭时间四十分钟,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立马跑到初中部,仔细询问之后他恹恹走出教学楼。
“陈若函这几天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爱说话,有几次上课睡觉还被老师逮住了,后来就跑出去不回来了,有时候回来身上还总有一股烟味……”
他回想着刚刚打听到的话,漫无目的地走着。
到底去哪了啊,他回想这几天陈若函的表现,想从其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然后他悲伤的发现,陈若函好像确实不太对。
以前放学回家陈若函还有闲心情在路上唱几首歌,和他讲学校发生的事,这几天却安静得不像话,都是问什么答什么。
而且陈若函身上突然出现了一阵若隐若现的烟草味,拜他那死了的爹所赐,他对这味道很敏感。
他问过怎么回事,陈若函只说是换了新同桌,染上的。
齐亦渺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竟然没发现。
他怪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怪自己没有承担起一个当哥哥的责任,他的拳头又紧了几分。
讲真的,当听到陈若函逃课的时候他没有多么生气,更多的是担心,担心陈若函是被人欺负,被强迫的。但现在得知,陈若函可能还抽烟,他心中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他走出校门口,想买两个煎饼果子,但却不受控制地走到学校后面小巷里。换做之前他肯定不会去,但他想去碰碰运气,命运使然,还真叫他找到了。
可眼前的场景让他傻了眼——巷子里推着一些钢铁,一共六个人,有的站有的蹲,周围都是一些散落的烟盒、空的啤酒瓶和一些签子。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烟味,仔细闻的话还有一丝烤串味。
一看就不好惹,趁他们没发现,齐亦渺想抬腿往回走,但不巧的是,他不小心踢到了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易拉罐。
我去。
有时命运就是这样,在不合时宜的时间给你开个玩笑。
那几个齐刷刷地抬起头,在几张陌生的脸中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陈若函?”
旁边那个寸头站起来了,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黑T恤,领口松垮垮的。他掸了掸裤腿上的灰,歪头笑嘻嘻看着齐亦渺。
“哟哟哟,来人了啊!”
齐亦渺从没想过和这种人接触,他最讨厌的两种人——他爹是一种,这些混混是另一种。因为他们中绝大部分欺软怕硬,胡作非为,自以为是。
齐亦渺没理他,他看向他要找的那个人,但那个人像不认识他似的,手指夹着烟低下了头。
他压着怒火,清了清嗓子:“来找人。”
另一个人也站起来了,只见他一头粉毛,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墙上,留下一小圈黑色的焦痕,“这位小哥找谁啊,留下来一起玩嘛,人多热闹。”话对着齐亦渺说的,但眼睛一脸玩味地停留在了陈若函身上。
而陈若函依旧低着头,指尖松松地夹着半截燃着的烟,烟头上的火星一点点往下坠。
齐亦渺冷眼看着陈若函,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若函,跟我回家。”齐亦渺好声好气地说道。
陈若函只抬眸冷冷地看了齐亦渺一眼,
他走上前伸手想去抓陈若函的手腕,可手还没碰到他的校服就被一个人拍开了。
齐亦渺顺着那只手抬眼——那人走到陈若函前面将其挡住,他梳着背头,眼神锋利面无表情。
他在学校见过这人,不知道高几,毕竟一耳朵的耳钉很难不会注意到。
级部主任干什么吃的?他吐槽道,但又好奇,陈若函竟然还认识这号人物。
粉毛笑着打圆场,他走向前双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哎呀严语,没事的,都是朋友。”
名叫“严语”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后退几步,但视线一直放在齐亦渺身上。
齐亦渺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谁跟你们是朋友?
粉毛走到他身边,伸手勾住他的校服,将他往前一带,距离瞬间拉进。
他凑到齐亦渺耳旁,很是亲昵:“哥哥好,我叫江曜。要不要……”
“哐当”一声,江曜的话被打断,但他也不恼,像是料到一般笑眯眯地回过头。
*
陈若函在前面快步走,齐司渺在后面步步紧跟。
他不明白陈若函怎么突然站了起来,而且丢下他们这一群人走了。
他想了想,可能陈若函到叛逆期了吧,和这群人混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越想越气,他气陈若函更气自己,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如果不是陈若函的班主任突然找到他,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明明发过誓要好好照顾陈若函,可现在……
待离那群人远后,齐亦渺忍不住发问:
“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陈若函停下脚步。
“你少给我装傻,”顾着陈若函的面子,齐亦渺没有当着那些人的面发作,他深吸一口气,依旧好气地说,“什么时候和他们一起的?”
陈若函没有说话,齐亦渺看着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他知道陈若函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他只想听一个解释。可现在陈若函什么也不和他说,为什么啊,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陈若函有说不完的话,什么事都会和他说。
他忍不住了:“陈若函你能耐了?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吗,和他们混在一起,连课都不上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别那么说他们,他们对我挺好的。”
“陈若函你什么意思?”
齐亦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们对你很好,我对你不好是吗?
“行,那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我说啊,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啊?”
“好啊齐亦渺,”陈若函回过头,眼睛红红的,“那我问你,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什么人?”
这是陈若函第一次叫他全名,他不解,指甲掐着手心:“我是你哥。”
陈若函冷笑一下,接下来的话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叫你几声哥,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我亲哥了?”
一瞬间,齐亦渺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痛感从心脏向四周蔓延。他有点喘不上气,耳朵嗡嗡的,满脑子都是陈若函的这句话。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我亲哥了?
自己是我亲哥了?
亲哥了?
他知道陈若函是在说气话,但这句话狠狠刺痛了他的心,纵使在多年后,每当齐亦渺想到这件事,眼泪还是先一步的涌出来。
他头很痛,大地很晃,他摇摇欲坠,勉强扶稳墙站直。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管陈若函呢?说到底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有一层微拨的邻里关系而已。可当病入膏肓的郑秀洁将陈若函托付给他时,他在床前那番誓言……
他强撑着身体,紧握双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强装镇定看着陈若函,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但看到陈若函颤抖的双唇,他就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陈若函还在喋喋不休:“告诉你,我想干嘛就干嘛!我不仅抽烟和他们厮混在一起,我还要去酒吧去夜店,我…”
没等陈若函说完,齐亦渺就一记巴掌甩了上去,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无人的小巷,陈若函被打得偏过头去,齐亦渺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不想看。
“是,你说得对。我没资格管你,毕竟我算什么东西啊!”他笑道,自嘲道。
人向来如此,把温和体面赠予陌生人,但面对身边最亲近的人时,那伤人的言语脱口而来。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啊,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你知道当年秀洁姨怎么和我说的吗,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你,拿你当亲弟弟一样。可没想到啊,你这么烦我……”
“不是的哥,我没有……”
“行了就这样吧,你就当我是个好心的陌生人吧,等到你十八岁,你想干嘛就干嘛,咱们一点关系就没有了。”
他飞快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但凡晚一步,他的眼泪就要抢先一步地流出来了。
回到教室,他如同做了一场梦,浑浑噩噩恍恍惚惚,他泄气般坐下,双手扶额。
怎么会这样……
下晚自习后,果不其然没有看到那个人,他安慰自己,说不定早就回家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可一开门看着黑黑的空房间,心脏重重地一下下跳着。
灯也没开,他连忙跑进卧室,拿起桌上的手机给陈若函打去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这几天有点忙,真的不好意思

明天还会再发一章的,谢谢看到这的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