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替身竟偷偷追我前男友》是墨墨呀

6、半糖咖啡 郑佳一大早

　　郑佳一大早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祁廉趴在工位上，身上搭着件皱巴巴的外套。
　　她震惊道：“祁廉，你怎么睡在这里？你一晚上没回家？”
　　祁廉本就没睡熟，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的右下角。
　　更新数据的进度条刚好跳满100%，绿色的小圆点闪了闪，显示上传成功。
　　祁廉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跑数据，顺便查了点东西。”祁廉的嗓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他弯腰从抽屉里摸出洗漱杯，塑料杯壁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郑佳听罢，凑到他电脑面前，滚动了几下鼠标滚轮。
　　屏幕上那串场景设计数据的参数排列得整整齐齐。她转身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素色美甲在日光灯下亮晶晶的：“可以啊，才5天，你就掌握了场景设计数据，比我当初上手快了一周。”
　　祁廉笑笑没接话。
　　毕竟拿了公司的好处，总得出出力，他便熬了一宿，把昨天因生病落下的进度加倍补了回来。
　　祁廉把一包速溶咖啡粉也塞进杯子里，准备等会儿去休息间冲泡。
　　其实最重要的是，他太好奇《逆袭》的剧情了。
　　当然，如果祁廉提前知道看完之后只会满脑门无语，他大概还是会犹豫一下。
　　《逆袭》说白了，就是许哲写给虞谨辰的求爱代码。除了虞谨辰那条线稍微用了点心思，其余NPC都像纸片人，对话干巴巴的，连基本互动感都没有。
　　祁廉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天衍》。大学时，他还曾为了抢《天衍》首测资格熬夜蹲点，电脑桌面也一直是主城截图。
　　他之所以拼命进宸擎科技，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里是《天衍》的发行公司。
　　祁廉摇摇头，像是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拿着洗漱杯起身去了洗手间。
　　手指已经不疼了，他拆下纱布扔进垃圾桶。洗过脸后，镜子里的人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总算精神了些。
　　他理了理领口，端着洗漱杯转身推开了休息间的门。
　　……
　　咖啡机的水箱还温着，他按下开关，听着机器咕噜噜的运转声，撕开咖啡包倒进杯里。热水冲下去，焦苦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混着休息间里若有若无的橙子味空气清新剂，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暖意。
　　“一大早上就喝咖啡，你熬夜了？”
　　突然，熟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祁廉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那熟稔的语调带着一丝打趣的关切，仿佛一下把他拉回了初中中考那年。
　　祁廉手上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来。
　　果然，虞谨辰站在门口。
　　对方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腕骨和一小截青色血管。祁廉的目光落在了虞谨辰手里的陶瓷杯，杯沿上似乎有一道细小的磕痕。他的视线瞬间移开，要是没有记错，那个是他送给虞谨辰的生日礼物，只是对方离开之前他都没见这人用过。
　　虞谨辰迈步走进来，把杯子搁在机器下面，侧过头来看祁廉，“为什么不回我？”
　　对方眼尾微微弯着，像是随口一问。“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老板吧。”
　　祁廉把撕开的糖包举到杯口，拇指和食指捏着纸包边缘轻轻掸了两下，白色的糖粒落进深棕色的液面，细碎地沉下去。“我不记得我和宸擎的老板这么熟。”
　　他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而冷的壳，“自然不敢没皮没脸地回复。”
　　“没皮没脸”那四个字咬得尤其清晰，像是扔出去的石子，在水面上弹了一下。
　　虞谨辰那副熟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目光落在祁廉低垂的睫毛上，忽然开了口。他的语气温和妥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忘记带糖了，可以把剩下的留给我吗？”
　　说话的同时，虞谨辰把本来放在自己手心中的糖包偷偷放进西裤口袋中，还往深处推了推。
　　听到虞谨辰的话，祁廉手上动作一顿，随后干脆将包装撕到最大，将一整包糖都倒了进去。
　　他转身，把糖包倒过来，像是特意展示给虞谨辰看，“不好意思，没有了。”
　　随后，祁廉把糖包扔进脚边的垃圾桶，转身就要走出去。
　　虞谨辰几乎想都没想，下意识地挡在了祁廉面前。
　　祁廉面色沉下来：“起来。”
　　“你不喜欢那么甜的咖啡。”虞谨辰没动，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门外经过的人听见似的。“你喝完这么甜的东西会难受的。”
　　祁廉握着杯柄的手指收紧，指节泛出一层白。他讨厌极了这种被记住的感觉，似乎自己对于对方是很重要的，但实际上呢？
　　都是作秀。
　　祁廉这么想着，冷冷回了一句，“不会。”
　　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带着明确的拒绝信号。
　　虞谨辰却直接伸过手来，抓住杯子的外壁。祁廉下意识攥紧，但虞谨辰的力道很稳，不重，却不容挣脱。
　　眼见两人的争夺让咖啡开始不平静地翻涌，险些溢出来烫到虞谨辰，祁廉还是率先松开了手，毕竟对方的手心已经因为指节触碰杯壁而变得深红了。
　　虞谨辰察觉到了祁廉的关心，微微弯起嘴角。
　　他拿起台面上的不锈钢大壶，将祁廉的咖啡和自己的咖啡先后倒了进去。深棕色的液面在大壶里汇合，他端起壶轻轻晃了两圈，让糖分均匀散开，然后分两杯重新倒回杯子里。
　　“这样就不会很甜了。”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杯口冒着热气，香味比刚才更醇厚。
　　祁廉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对方刻意把手柄的一面留给了自己。他胃里忽然翻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拧了个结。
　　他其实很清楚虞谨辰是什么样的人。聪明、果断、有惊人的执行力，这些都让他敬佩。但这人有同样强烈的掌控欲，习惯把身边的一切都安排成他想要的模样。
　　可祁廉恰恰也是这样的人。
　　就像小时候，虞谨辰忽然出现在他生活里，又忽然消失，来去全凭对方自己的决定，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被动的接收者。那种无力感他记得太清楚了，像冬天被按进冷水里，肺里的空气一寸一寸被挤干净。
　　“祁廉。”虞谨辰见祁廉没有伸手的意思，声音比方才更加柔软了，还有一丝委屈，“有些事我想和你说清楚。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没空。”祁廉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试图把杯子拿回来，手指刚搭上杯壁边缘，虞谨辰把杯子往怀里收了收，用胸口抵着杯身，那姿态近乎固执，像抱着什么不能放手的东西。
　　“那明天呢？”虞谨辰的那双眼睛里不知何时蓄了一层薄薄的、湿漉漉的光。他嘴角抿出一个很浅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有些话我还是想和你好好解释，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会有隔阂。”
　　"我当然知道你不想看到我，"虞谨辰的声音低下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又偏偏每个字都让祁廉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至于你原不原谅我，都听你的。”
　　祁廉听到这句话，不免有些错愕，缓缓抬头看着虞谨辰。这是他第一次在虞谨辰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没有了平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那人就站在休息间逼仄的角落里，白衬衫的肩线微微塌着，手里的咖啡在冒热气，眼神却软得不像话。
　　祁廉的呼吸停了一拍，像被人拿手指轻轻按住了喉咙。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又缓缓沉下去。
　　那句“不”在舌尖上转了三圈，最后滑出来的时候变成了另外四个字：“等周末吧。”
　　虞谨辰的眉眼立刻活了过来，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到嘴角，像狐狸一样狡黠又餍足。他手腕一翻，将咖啡杯塞给了祁廉。
　　祁廉不知道如何在这种尴尬中自处，连忙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截。
　　回工位的路上，祁廉暗自腹诽：我怎么就答应了呢？他和虞谨辰之间的矛盾是真实存在的，没有机会改变了，那还有什么好聊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深棕色的液面轻轻晃动，映出头顶日光灯的管状倒影。
　　祁廉鬼使神差地举起来抿了一口，竟然意外很好喝。
　　他兀自想：原来一半的糖才是最好喝的。

　　祁廉回到工位的时候，郑佳正往会议本上夹新页。
　　她抬头扫了他一眼：“你可回来了，祁廉，再有20分钟要去开会。”
　　“开会？”祁廉把咖啡杯放在桌角，疑惑地看向郑佳。
　　“对，新模块的节点会，虞总和许总也要来，群里刚刚通知的。”郑佳说着点了点手机上的消息给祁廉看。
　　“好。”祁廉坐下，手指搭在键盘上，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杯咖啡。
　　他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都要开会了，还有空冲咖啡呢。”
　　话音刚落，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也在喝，不免更加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