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替身竟偷偷追我前男友》是墨墨呀

4、隐痛 不知道“聪

　　不知道“聪明好学”的虞谨辰点了什么，还真误打误撞地切换了场景。
　　随着大学小卖店的场景被加载出来，他环顾四周。
　　下一秒虞谨辰愣在原地，不是因为这个场景是自己母校的小卖店，而是不远处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外面套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虽然看上去有些凶巴巴的，但是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
　　他手里还拎着一袋猫粮，正仔细看配料表。
　　和廉琦太像了。
　　虞谨辰的呼吸顿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连蹲下来时习惯性把重心压在左脚上的姿势都被复刻了。
　　真的和廉琦太像了。
　　不，没有他本人好看。虞谨辰在心里纠正自己，随即被这个念头弄得耳根微微发烫。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在广场上起哄围观的那些人，有几个的脸孔仔细一看确实很熟悉——是公司技术部的同事，还有行政部的、市场部的……怪不得呢。这个AI模拟器里录入的恐怕是宸擎所有员工的面部信息，经过算法转化后塞进了游戏的角色库。
　　他远远地站着看了一会儿，看那个和廉琦长得一样的人把猫粮袋子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又放下，拿起另一袋，嘴唇轻轻翕动，像是在念配料表上的字。
　　这一幕勾起了虞谨辰心底最深处的什么东西。像一块被埋在沙子里很久的贝壳，被潮水重新冲上了岸。
　　他不自觉地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怎么爱说话，喜欢一个人躺在草坪上，仰头看天空流云慢悠悠地漂过去。他会带一个速写本，把云的形状画下来，或者什么都不画，就只是躺着，等风吹过耳畔时那种轻轻的响动。后来他遇到祁廉，那个比他矮一点的小男孩会从草坪另一头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倒在他旁边，傲娇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压碎了的饼干，分他一半。
　　于是草地上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初中的时候，他们放学总是一起走。祁廉个子蹿高了一些，但那张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干净，眼睛很亮。他曾经在某一个傍晚，站在学校门口的老槐树下，仰头看着虞谨辰说：“谨辰哥哥，你学习那么好，能不能教教我？我想和你考到同一个高中、同一个大学——”他顿了顿，一向板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吸引人的笑容，“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初中的虞谨辰垂眸，看着祁廉，伸手把他肩上的一片落叶拂掉，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好啊，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那时候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柏油路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虞谨辰站在游戏街道的灯笼光里，垂下眼帘。
　　“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不过你应该不会再想和你的谨辰哥哥做朋友了吧。”
　　念到“哥哥”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眸子里难得浮现出一丝痛楚。
　　是他食言在先的，他早就知道祁廉不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凶，很不好惹，所以身边没什么好朋友。
　　他答应了对方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却把对方丢下整整八年，祁廉一定恨死自己了。
　　不对。他摇摇头，要是祁廉还恨着自己，就不会进公司了。
　　也许只是不重要了吧，所以无所谓，躲着他也是为了少一些见面的尴尬。
　　可这么多年，他始终没有忘记祁廉，只是当年那种没有办法言明的暗恋，像一根细刺扎在肋骨深处，不致命，但时时作痛。
　　虞谨辰抬头看着那个蹲在一旁的"祁廉"，游戏里的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而虚幻。但虞谨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游戏里的AI体，既然是以祁廉的面部信息和微表情数据生成的，那某种程度上，它是不是也算祁廉的一部分？
　　如果许哲的AI体可以被操纵着向自己告白，那祁廉的AI体……
　　他的脚步动了。
　　虞谨辰在“祁廉”身边停下。他垂眼看着对方手里的猫粮袋子，斟酌了两秒，开口时声音尽可能放得平缓自然："祁廉？"
　　蹲在地上的人抬起头来。
　　游戏中的廉琦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愣了一瞬。眼前这个虞谨辰和之前那个摔门而去、又冷着脸把他推出去的人好像有点不一样——眉宇间的戾气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形容不上来的、近似于柔软的东西。
　　但他脑子里还装着之前两次碰壁的记忆，生怕对方又是一句"起来，别碰我"砸过来。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开口："不好意思，你在叫我吗？我叫……廉琦。"
　　虞谨辰听到这个回答，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廉琦？不是祁廉。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自己进入游戏时点了"不同步记忆"的选项，又想起刚才看到的系统说明——游戏里的数字人物会拥有独立于现实的身份设定。也许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祁廉对应的角色名字就叫廉琦。
　　于是虞谨辰点点头，顺着对方的话问："你在干什么？"
　　廉琦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虞谨辰真的不一样了。
　　说话的语气、语速、还有微微上扬的尾音都带着某种鲜活的温度。他连忙抓住机会站起来，手里的猫粮袋子被攥得沙沙响："虞同学，你别误会，我就是刚刚弄撒了你的猫粮，想要补给你一袋，结果刚好碰到一只饿了的小猫——"
　　他说着，往旁边努了努嘴。虞谨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只瘦巴巴的橘色流浪猫蹲在后门台阶另一侧，正眼巴巴地望着廉琦手里的猫粮袋子，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什么弄洒了自己的猫粮？
　　虞谨辰蹙了蹙眉。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看来是不同步存档导致的后果。游戏里的廉琦AI体大概保留了之前与他互动过的数据，而自己这边是一片空白。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微妙的事——眼前这个廉琦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歉疚。难道游戏里自己和这个廉琦之间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小猫吗？"虞谨辰试探着问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半度。
　　"啊？我有吗？"廉琦愣住了，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茫然的笑容，"好像……没有吧？我挺喜欢猫的啊。"
　　对啊，他不是祁廉。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数字人物，被代码和算法驱动的AI体，空有那张脸和那些习惯性小动作，内里却是一片机械化的仿生反应。
　　虞谨辰不免有些失望。那种失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很快被他压回去。但他心里又生出一丝隐秘的庆幸——也许只有在游戏里，他才能这样站在"祁廉"面前，不躲不闪地多说几句话。
　　廉琦拿不准对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微微舒展眉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只觉得虞谨辰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下来，真的很好看。
　　廉琦弱弱地问了一句："你还生气吗？"
　　嗯？虞谨辰本可以解释自己并不记得，但看着面前那张和祁廉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带着点忐忑和期盼的眼睛，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阴暗的、连自己都觉得可耻的念头——他想听面前的“祁廉”多说点什么。哪怕只是AI复刻出来的声音，哪怕那些话背后没有真实的情感。
　　于是他板起脸，佯装不悦，点了点头：“生气。”
　　廉琦的肩膀瞬间垮下来，表情像一只做错事被主人训了的小狗：“啊？那、那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唔——”
　　廉琦猛地捂住头，弯下腰去，整个人晃了一下，手里的猫粮袋子脱手掉在地上。他的眉头紧拧着，嘴唇瞬间失了血色，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猛地炸开。
　　虞谨辰的心骤然一缩，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动了。他一步上前，伸手搀住了廉琦的胳膊，另一只手条件反射地去扶他的后背，触碰到对方肩胛骨时指尖微微发颤。
　　“你……怎么了？”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廉琦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他的瞳孔微微涣散，好半天才重新聚焦到虞谨辰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没事……”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哑哑的，“就是突然头疼了一下。”
　　可随后，廉琦怔怔地看着虞谨辰，突然一挥手将对方推开，“虞谨辰，讨好我可没有用，报名表就是不给你交。”
　　虞谨辰不知道对方怎么了，感觉一下子变了个人。
　　他莫名其妙地盯着对方，不解地回了句，“什么？”
　　……
　　而现实世界里，祁廉正坐在技术部的工位上，手里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透明贴片，对着头顶的日光灯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神经元贴片？”
　　他侧过头问旁边的同事郑佳。
　　郑佳正对着电脑敲代码，闻言瞟了一眼，“对呀，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东西可别随意碰，很有可能会和一些游戏的接口产生反应的。”
　　祁廉把贴片放回桌上，指尖摸了摸胳膊内侧那个隐隐发烫的位置，感觉到摘下它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祁廉不觉地想：如果这个神经元贴片有这种作用，那他也可以去游戏里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