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97、 眼睛 苏

　　苏晚悬浮在水中，盯着那幅在地图上新浮现的标记，一动不动。

　　那只眼睛的轮廓简洁而抽象——一个标准的圆形，内部是一个杏仁状的轮廓，中心是一个圆形的瞳孔。瞳孔中刻着一条细微的弧线，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泛着幽幽的光泽，让整只眼睛看起来像是活着的，正在凝视着她。

　　她与那只眼睛对视了几秒，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像是她曾经在某处见过这只眼睛，只是暂时想不起来。

　　她将那只眼睛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脑海中，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浮雕上那只眼睛的瞳孔。

　　指尖触碰到石块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和之前在帕米尔高原那座圆形建筑中感受到的信息流非常相似，但更加温和，更加平缓。她“看到”了一幅画面——一座巨大的城市，坐落在一片广阔的绿洲之中，城市的建筑由白色的石块建成，街道宽阔整齐，纵横交错。城市的中央有一座高大的建筑，圆形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建筑的前方有一座广场，广场的中央竖立着一根高大的石柱，石柱的顶端雕刻着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和她刚刚在浮雕上看到的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画面持续了大约几秒钟，然后逐渐消散，像是晨雾在阳光下蒸发。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依然悬浮在泉眼的水底，手电筒的光束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有些黯淡。

　　她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准确地说，是想深吸一口气，但她的肺中已经没有多少氧气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潜水手表——她已经在水下待了将近十分钟，氧气存量已经不多，必须尽快返回水面。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水下建筑和那幅浮雕，将那只眼睛的标记牢牢刻在脑海中，然后摆动双腿，向上浮去。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肺部传来一阵灼热的感觉。她游到岸边，双手撑住岸边的岩石，爬上了岸，瘫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陆则衍蹲在她旁边，递给她一条毛巾：“下面有什么？”

　　苏晚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然后摘下护目镜，看向他：“一座水下建筑，刻着一幅浮雕。浮雕上有一幅地图，地图上有一个新的标记——一只眼睛。”

　　“眼睛？”

　　“嗯。”她点了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一个圆圈，里面有一只眼睛。我触碰它的时候，‘看到’了一座城市——一座很大的城市，建在绿洲中，建筑是白色的，中央有一座圆形穹顶的建筑，广场上竖着一根石柱，柱顶刻着那只眼睛。”

　　陆则衍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座城市在什么地方？”

　　苏晚摇了摇头：“不知道。画面中没有给出任何地理信息，只有那座城市本身的样貌。但从建筑的风格和环境来看，应该是在西域的某个地方——可能是在塔里木盆地，也可能是在更远的地方。”

　　她站起身，脱下潜水服，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了干爽的衣服。然后她坐在泉眼边，拿出纸笔，将那只眼睛的标记和那座城市的轮廓画了下来。她画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力求准确。

　　画完后，她将那张纸举到阳光下，仔细端详。那只眼睛在纸上显得有些呆板，失去了在水下那种活生生的感觉，但基本的形状和比例她都准确地记录了下来。

　　她将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蓝绿色的水面。水面依然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和山丘的轮廓，那些细小的气泡依然不断地从水底冒上来，在水面破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转过身，走向车子。

　　那只眼睛，那座城市——她知道，那是她下一个要去的地方。但她还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到达那里。她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需要找到能够解读那只眼睛含义的人或资料。

　　她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脑海中那些画面和标记慢慢沉淀下来。

　　路还很长。

　　但她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