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89、 回声 回

　　回到村子后的第三天，苏晚接到了陆则衍的电话。

　　“郑国平那边我联系过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长途通话的电流杂音，“我把那枚晶体的照片发给他看了，他说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他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他当年在那片废墟拍照的时候，注意到那面刻有三角形符号的墙壁底部，有一块石头的颜色和其他石头不太一样。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普通的色差，但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那块石头可能是后来被人替换过的。”

　　苏晚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他能确定那块石头的位置吗？”

　　“他说大概记得，但毕竟过去了几十年，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准确。不过他说，如果再去一趟那片废墟，他应该能指出来。”

　　苏晚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大青山的轮廓，思索了片刻。那块被替换过的石头——如果郑国平的判断是正确的，那意味着在她之前，已经有人动过那面墙壁。那个人可能是陈远志，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无论是谁，那个人在墙壁中藏了什么东西，或者从墙壁中取走了什么东西。

　　“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跟他谈谈。”她说。

　　“好，我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苏晚坐在窗台上，握着手机，望着窗外的景色，沉默了很久。那块被替换过的石头，像是一枚新的路标，在她以为已经走到终点的时候，又指向了一个新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挂着的那枚暗红色晶体。晶体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内部的流动光芒依然在缓缓转动，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节律。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枚石片，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地图。地图上那条从大青山延伸到帕米尔高原的路线，她已经烂熟于心。但此刻，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路线中途的一个位置上——那是一个她之前没有特别注意过的小点，位于塔楼和戈壁台地之间，偏离主线大约几十公里的位置。

　　那个小点旁边，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小到她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

　　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的方向，不是西方，而是南方。

　　她盯着那个箭头，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放大镜，凑近了仔细观察。箭头刻得很浅，线条纤细，像是用极尖锐的工具轻轻划上去的，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把它当成石头的天然纹理忽略掉。

　　她放下放大镜，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这个箭头，是陈远志刻的吗？还是更早的人刻的？它指向的南方，有什么？

　　她拿起手机，打开地图软件，定位到塔楼和戈壁台地之间的那片区域，然后沿着箭头指向的南方，搜索了附近的地理名称和地形特征。那片区域位于青海和新疆的交界地带，地形复杂，有大片的无人区和自然保护区，人烟稀少，交通不便。

　　在地图上的那个位置，标注着一个小黑点，旁边写着两个字：

　　“茫崖。”

　　她盯着那两个字，默念了一遍。茫崖——中国最年轻的城市之一，位于青海省西北部，地处柴达木盆地的西缘，周围是茫茫的戈壁和荒漠。那里以石油和石棉矿闻名，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她不知道茫崖和那条路有什么关系，但那个箭头指向的就是那个方向。

　　她收起手机，将那枚石片握在手中，感受着它透过掌心传来的微凉。

　　也许，这条路还没有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