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拘束 先是手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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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群若不以为然，继续向下看去。
“当法官问弟，‘你愿意让安氏收养你，这件事是否属实’时，弟很明确的回答了一段话：‘对。我大姨、二姨、大舅、二舅都对我不好，我和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不亲。我的父母的感情没有被任家人祝福，一出事他们就都找了过来。但安家不同。安家并不缺我父母留给我的那点钱，安群若又确实很需要别人陪伴。所以我希望能让安氏收养我，帮我暂时收存这笔财产。’”
“天啊，一个孩子真的能说出这样一段话吗？！”
安群若心道：其他的孩子或许不能。但节明乐，那个时候已经能说很多词句了。只要有人教他，他很清楚自己该说什么，很清楚相信谁对自己有利。
所以那次法庭的结果自然是安家获得了节明乐的抚养权，而安家也为节明乐争取了最多的财产。
非常简单的互惠互利。
——至少安群若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他并不觉得这有何可讨论之处，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如同每一个网友那样，都对各自看到并认知的一切深信不疑。
直到有一天，安群若撞进别人的视角里。
“很难想象，那是怎样的一刻。”
“在这里，我们不讨论两个孩子是否真的说了那样的话，是否是被人教导，或是被迫说了这样的话。我只想问各位，你在两三岁的时候撒的谎，有多少能真的骗过大人？有多少能得到好的结果？”
“可这是法庭，这两个孩子的谎言，难道能骗过那些审视的眼神，那些刻意不愿相信你的人？”
“那太难了。把这一切当做谎言，太难太难。”
“你又会说，这是钱权人脉所致的结果。”
“可这是法庭。你的敌人就在对面，他们真的不会死咬漏洞不放吗？”
“——至此，我们很难觉得他们在撒谎。即便曾有人教导，那一刻，两个孩子信念也是一致的。”
“一个在座上不顾纪律地说想被陪伴，一个在台上独自面对法官讨论自己的归属时听到这样的表白。”
“被需要着，被爱着，被给予着力量去抗争，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甚至更多。”
“那一刻，很难不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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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错觉，安群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的手一时间有些不受控制，不知按到了什么，屏幕一瞬间熄灭了。
漆黑的屏幕倒影着熟悉的面容，但安群若没有注意。他似乎还没回过神来，身体却渐渐蜷缩起来。
他的视线是空洞的，回忆却越发满胀。
两个人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总会有那样的时刻。讲到有趣的事时哈哈大笑，对讨厌的人同仇敌忾。也当然会有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感到嫉妒、憎恶、喜爱，向往的瞬间。
最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就和普通的兄弟一样亲密。可从某一天起，节明乐对安群若的态度就变得很奇怪。他开始要求安群若独自洗澡，让安群若独自睡觉。偶尔和安群若睡一起，也总是脸色很差。
安群若那么聪明，他当然能察觉到这种变化。可他不明白。起初他还好言相劝，后来就破罐子破摔——两个人的关系急转直下。甚至到了初中，节明乐主动提出住校。
这样一来，两个人见面的机会更是屈指可数。
而安群若也在这一年里病情加重，他主动提出住进医院病房内，不让母亲担心，也是因为——他不想看见节明乐那张臭脸。
也就是从那时起，两人变成了每周定时见面的“表演型兄弟”，只在母亲面前表演兄友弟恭，背地里却谁都没再给过谁好脸色，说的话也一句比一句毒。
可即便如此，两个人也从未真的闹掰过。
为什么会这样？安群若按住胸口，感受着其中跃动的心跳。即便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可他从未想象过没有节明乐的未来。就像即便节明乐看上去不情不愿，也依然比安群若本人更在乎他的身体一样。
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如果并非如此呢？
安群若从未这样想过。也下意识地不敢那么想。他是看着节明乐长大的，网友们怎么可能比他更了解节明乐？
网友们看什么都是爱情，他们可以不负责任的发言，可安群若不能不负责任的相信。
如果节明乐并不如他们所说，那他相信他们岂不是冒犯了自己的弟弟？
安群若冷静地将手机放在一边，身体脱力一般靠回床上，而后滑入被褥中，将手臂遮挡在眼前。
面颊上的热意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只留下浅淡的温度。天花板上一片干净，有些地方脱落了，看上去像一只只小羊。
安群若数着数着，不知不觉中，感受到一只手，触碰到了自己。
那只手在他的脸上贴了贴。安群若顺着他的动作移动手臂，握住了那只手。而后，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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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来得很突然，但也习惯了。最开始仅仅是因为安群若太孤单，他有意的在梦里选择了一个形象陪伴自己。
选谁呢？
恐怖追逐的恶鬼？否决。吊死在房梁上的黑影？否决。孤立自己的小孩？否决。做那种梦时幻想的对象……？
似乎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安群若这样尝试时，并不抱什么希望。人很难左右自己的梦境，否则他早就能控制自己夜间的梦游了。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并且出乎意料的，“鬼”真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回想起这一点，安群若就觉得庆幸。他很快把自己在互联网上看到的乱七八糟的事抛在了一边，拥上去，“你终于来啦！”
安群若本想去触碰对方的面颊，后颈也好，哪里都行，想借助对方的力道将自己带起来，再贴着对方这样那样——但他刚刚抬起手臂，两只手就被死死抓住了。
他的爱人稳准狠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而后掰向头顶。
这样的姿势当然不稳定。安群若向后重重地倒回床上，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察觉到对方倾轧下来，咬住了他的眼皮。
“！”
炙烫的吐息拂在额顶，安群若感觉自己前额的发被吹乱了。湿热的唇润湿了那一片薄薄的皮肤，被咬住的时候，仿佛自己下一刻就能睁开眼。
仿佛自己正醒着。
怎、怎么回事？安群若一瞬间有点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他想睁开眼睛，可被啮咬着的眼皮太烫，仿佛随时都会融化在对方的唇舌间。
在那一瞬，安群若产生了自己正被对方吞吃的错觉。不是融化在幸福和沉沦之中，而是在恐惧和不安中被人撕碎。
安群若挣扎起来，“你怎么了？你先冷静……”
“……”冷静？节明乐顿了一瞬，就又咬上去。但安群若的话还是让他意识到，缺乏诱导的直接暴露身份的行为只会导致灾难性后果。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当下便有了主意。
于是细密的吻明确地落下来，就落在安群若的眉眼。每当他想睁开，吻就变成一次啮咬，湿淋淋的。
他左右来回躲避，但还是感觉到眼皮周围都被咬上了痕迹。他有点恼。
“你做什么？我不见人了吗？”少年气急败坏。这还是“鬼”第一次在他身上留下连他都能感觉到的痕迹。
过去两人在做类似的事的时候，“鬼”总是很小心。他太知道安群若的需要，总是把安群若安慰的很爽。他好像比安群若本人还了解这具身体，知道什么样的姿势不会让安群若受伤。有时安群若觉得自己在梦里玩得很过火，可醒来时身上却一点痕迹也没有，只有梦里清晰的仿佛刚刚结束的感触——久而久之，他真的相信这一切是梦了。
但身体的感触不会骗人。像现在这样被咬痛的感受，安群若还是头一遭。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梦境连痛觉也能伪造了吗？他的病情又加重了？
——是因为白天的事吗？压力又大了？
如果真是如此，安群若当然要阻止。其实阻止“鬼”在梦里咬自己并不能阻止疾病的加重，但至少安群若会觉得心安。他尽力避开那些落在眉眼间的亲吻和啮咬，他的爱人就从善如流地咬上他的耳尖。
“啊！”安群若真的生气了，“别再咬了！”
节明乐根本不理会他。安群若这个时候其实已经离清醒很接近了，甚至可能只差一个睁眼的动作。但夜还很长，节明乐还需要很多时间让安群若发现真相。
所以他从枕头下摸出眼罩，用空出的一只手和牙齿帮他戴了上去。
之前他就发现了，只要戴上眼罩，在安群若梦境的逻辑里就会失去光线。疾病他中途醒了，也和他梦里的逻辑别无二致。同样都是黑暗中被节明乐掌控，安群若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节明乐也就能控制他什么时刻“苏醒”，一切什么时候结束。
节明乐知道安群若对“鬼”不设防。梦联通的是自己的认知，几乎没有人会在梦境中产生防备。他要避免的只是安群若在中途过早的苏醒，发现是他。
眼罩是卡着面颊上的皮肤戴上的，节明乐咬得时候难免在安群若脸了留下感触。他干脆咬得用力了些，用力到让安群若第二天没办法见人才好——反正发生了那种事，安群若需要休息。他已经给安群若请了两天假。
“你！”安群若急得跳脚。他想抬脚将节明乐踹开，就感受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他听过，卡扣的滑动，还有绳索间的摩擦。他并不喜欢这种声响，但有时为了避免自己梦游，他会戴上它。
——是拘束带。
先是手臂，再是大腿，一直蔓延到脚踝。就连从肩到腰都被对方缠了几圈……而后固定在床铺上。安群若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离开床铺半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晚的梦太过诡异。
额头和脖颈也被缠过。这种缠法他只在节明乐学编中国结时见过。当时两个人关系正不好，安群若对节明乐的学习结果表示了鄙视，节明乐就当着他的面秀自己的手指灵巧。
他记得当时节明乐就是拿走了他的玩偶熊，三下五除二把它绑成了一个跪地求饶的姿势。
气得安群若拿剪刀把节明乐的绳全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拘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