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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太子 请太子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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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侍妾名唤惠儿。
本是京郊农户家的女儿。
可偏偏,她生了副好容貌。
且越长大,越出挑。
就在她十二岁那年,便有人牙子来家里,几两银子将她买了走。
卖她的那几两银子,父母给弟弟交了私塾的学费。送弟弟读书去了。
人牙子带着殷惠儿四处走动,寻找买主。最终,因生得齐整,被一位贵人看重,挑进家中做了丫鬟。
那时候,殷惠儿只有十二岁,身量尚未张开。又是农家不受宠爱的姑娘,成日干活,手脚和脸蛋都不如富贵人家的家生子细嫩。别瞧殷惠儿在农家长得好看,可来到这富贵王府之中,那可谓是美人扎堆,殷惠儿,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可美人胚子终究是美人胚子。
因着殷惠儿相貌好,随着她渐渐长大,府中不少有势力的豪奴都起了心思。为了争夺她,甚至让豪奴之间生出了不少嫌隙。
还是府上大管家察觉此事,发现殷惠儿长开后越发青葱水嫩,虽不算顶尖美貌,却别有动人之处,便先处处护着,不叫豪奴们玷污了去。直至殷惠儿十八岁上,管家将人献给了九皇子萧子游。
萧子游一眼便瞧上了殷惠儿,更喜欢她这一副温柔和顺的模样。
殷惠儿亦只知晓伺候主子,不敢生出其他心思来。只想着,将主子伺候好了,便能有些平和的好日子。
只是,萧子游十分喜新厌旧。尝了鲜之后,各种不同的美人就不停朝后院带。可即便如此,萧子游亦是不曾冷落殷惠儿。隔三差五,还能想起她的好来。
就这样,不多日子,殷惠儿便怀了身孕。
而此时的萧子游,尚未娶妻。
殷惠儿从此便陷入了恐惧之中。
若是主母容不下侍妾在她之前产下庶子庶女,可如何是好?她和孩儿何去何从?
因着终日惶惶不安,殷侍妾这胎怀得分外不安稳。
幸而新过门的主母虽瞧着强势不可侵犯,却是个极温柔极良善的人。
殷侍妾——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主母赵秋鹤更好的人。
哪怕是生产之时,殷侍妾念着的,也只有赵秋鹤而已。
原以为,主母能容得下她与孩儿,往后便可无忧了。
却不想主母容得下她,枕边人萧子游却容不下!
殷侍妾刚生产完,便被拖出了产房。
殷侍妾已是满心绝望。
想着自己这一生,过得实在浑浑噩噩,实在荒唐。
只可惜——自己生产完便昏迷过去,不曾有福气见自己那孩儿一面。
不过……孩儿养在主母膝下,也是孩儿的福气……
殷侍妾再度醒来时,赫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她迷茫地朝四周看着,竟发现替她擦汗端茶的,是主母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红缨!
“呀,殷侍妾!”红缨惊喜道,“你可算是醒了!来,喝碗鸡汤补一补——”
“这——”殷侍妾茫然,“红缨姑娘?您怎么……”
“郡王下令非要发卖你不可。连让你出月子都不允。”红缨气愤道,“王妃娘娘怕郡王直接对你下重手,只得迂回相救,派人将你买回。”
殷侍妾这才明白过来,哭道:“红缨姑娘,替我谢王妃娘娘救命之恩——”
“殷姐姐不必行此大礼。”红缨连忙安抚,“王妃白日不便过来。晚上,便抱着小公子前来看姐姐。”
“什么?”殷侍妾哭得更厉害了,“我还——还能见到孩儿?”
“这是自然。”红缨笑着替殷侍妾擦眼泪,“王妃娘娘说了。孩儿岂可没了亲生娘亲照顾?”
晚间,赵秋鹤果真亲自抱着孩儿前来看望殷惠儿:“孩儿与殷侍妾一般性子,乖巧极了。不哭不闹,逢人便笑。往后长大了,定是个翩翩少年郎!”
殷惠儿抱着孩子,再度红了眼圈,哭着在床上俯身道谢:“王妃娘娘大恩,妾身此生无以为报——王妃娘娘但有差遣,妾身万死不辞——”
“好了好了,月子期间莫要哭,当心哭坏了眼睛。”赵秋鹤柔声道,“殷侍妾,我倒真有个去处。不知你可愿意,出了月子后,替我去照顾一个人?”
殷侍妾擦干眼泪,眼神坚定:“王妃娘娘但说无妨!”
赵秋鹤轻声道:“你可知萝红别院?”
殷侍妾果然知晓:“可是府中那处院落?先前郡王看得极紧。不允许外人进入。”
“那院子有古怪。院中……关押着一个同样被萧子游所害的可怜人。”赵秋鹤道,“只是,我已请来大师坐镇,进入院中保你平安无事。那院中人亦在孕中,若你愿意……与他做个伴,便是最好不过。”
赵秋鹤顿了顿,还是低声将李溪临的情况告诉了殷侍妾:“……院中之人,是个男子。”
殷侍妾听闻那怀孕之人竟是个男子之后,先是惊异了一阵,随后想到这也是个被萧子游所害的可怜人,便不再犹豫:
“王妃娘娘不必担忧,妾身愿意前去与他作伴!别说有大师坐镇,就算没有,但凡王妃娘娘需要,妾身万死不辞!”
太子以谋逆之罪入狱,朝野震动。然而,即便是入了狱,太子仍是太子,待遇与旁人不同。
牢房干净整洁些,外头层层叠叠守着侍卫与狱卒。
储君之位干系太大,虽然事情尚未尘埃落定,仍旧要防着些小人趁机作乱。
若是伤了太子,无论太子最终是否真的获罪,这些守卫之人都难逃罪责。
太子如今二十有五,正是最为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年纪。即便入狱,他仍旧面无惧色,盘膝端坐榻上。
就见他面若冠玉,唇似点珠,眉似刀裁,睫如羽扇。即便在狱中,端坐于那榻上,亦是英姿勃勃,不怒自威。
面对此次的构陷,太子十分不明所以。
他正追查京中孩童莫名死亡之事,已顺着线索查到了几年前赫赫扬扬的生子神药,就要查到宫闱之中,抓住那罪魁祸首,却在这个时候被围了东宫!
试问这世上,有几个人敢派兵围住东宫,擒拿当朝太子?
也唯有当今圣上有这等权力!
可是——为什么?
父皇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御前辩驳的机会!
他连构陷之人是谁都不知道!
更逞论与构陷之人当面对质!
思来想去,太子心中其实已经存了疑影。
若说近来有什么不同寻常,以至于不惜将自己下狱也要制止自己的事情——
唯有对生子神药的追查。
罪魁祸首就在宫禁之中。父皇也三番五次明示暗示,要自己将心思放在所谓“正途”上,莫要继续追查。
……对于生子神药,父皇真的毫不知情吗?难道是父皇……
不!
太子双眸紧闭。
不可能!
自己身为人子,焉能怀疑自己的父亲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定然是那罪魁祸首为自保而构陷!
若不是父皇——
莫不成是那吴道士!
自从吴道士随着白贵妃一同进宫,便深得陛下信任。
生子神药这等邪物,终究还需要个来源!
还有白贵妃!
父皇从年轻时候起便好美色,收得后宫佳丽三千,谁人不知!可是,从未听闻过父皇爱好男风!
以父皇之尊,若当真爱好男风,即便不对外张扬,岂会一个都不养着?非得步入暮年之际,突然封了个来路不明的男子为贵妃,且宠幸三年都不曾厌弃?
绝无可能!
就在太子闭目思索之时,忽闻牢房外不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有人!
太子猛地睁开眼,就见面前站了个衣着破烂的年轻道人,手中握着一把铜铃,静静看着他。
而外间看守的数十个高手,竟然在一息之间尽数跌倒在地!
然而,即便太子不知来者何人,也不知是敌是友,仍旧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阁下来此,有何贵干?”
来者自然是明道人:“贫道姓明,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的心弦稍稍松了松。
能够一个照面就将外面看守的侍卫与狱卒尽数放倒,太子便知来者身手不凡。若要取他性命,只在一念之间。毕竟,论武力,太子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外间那些人的。
可现如今,明道人并未直接下杀手,而是先自报家门,这便留有可以交流的余地:
“原来是明道长。道长深夜前来,可有见教?”
“恕小道无礼。”明道人施礼道,“为求与太子单独言语一刻,只得叫旁人先沉睡一阵。太子殿下放心,待小道离开,他们便会醒转。”
太子不动声色:“明道长既然有话,不妨直说。”
“多谢太子殿下。”明道人也不拐弯抹角,“小道,是为城中枉死孩童而来。”
太子瞳孔一缩:“明道长也在追查此事?”
“正是。”明道人道,“敢问殿下,追查至何等地步了?”
“正顺着那生子神药的线索,往皇宫之中查探。”
“那,太子可曾查到那罪魁祸首?”
太子黯然摇头:“不曾。未等查清此事,便被奸人所害,锁拿下狱。”
“小道这里,却是有几分线索。不知太子殿下肯听否?”
太子抬头:“明道长请说。”
明道人看着太子:“太子殿下可听闻,药婴借寿?”
太子蹙眉:“……这倒是不曾听闻。只这名字,听着便阴邪异常。”
“没错。”明道人道,“这正是借寿邪术。”
太子听闻明道人将药婴借寿的原委道来后,眼神沉了下来:“明道长有话,不妨直说。”
“既然太子殿下要听,那我便直说了。”明道人直言,“这通过生子神药借来的寿数——尽数嫁接到了当今陛下身上。”
太子赫然起身:“大胆!”
心中猜测被明道人一语戳破,太子如今又是震惊又是愤怒:“你怎敢污蔑当今圣上!”
“太子殿下心中已有决断。”明道人叹息,“又何苦自欺欺人?”
太子瞪着明道人,嘴唇微微颤动着。
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叹息一声,颓然坐在榻上:“父皇他——糊涂啊!”
想到城中无数为此丧命的婴孩,太子终究是红了眼圈,闭上眼睛:
“身为人君,当勤政爱民——岂能逆天而行,枉顾无辜孩童性命!”
明道人眼见太子殿下悲痛之态,也放下心来:“不知太子可愿终结这药婴借寿之局?”
太子抬头:“明道长可有解法?”
说罢,太子朝明道人一拜:“若有解法,孤愿代父皇赎此罪孽!”
“殿下仁善,真乃苍生之福。”明道人便将计划如数告知,“不瞒太子殿下。如今陛下正是被那吴道人与白贵妃所惑。此二人,乃是修炼成精的蛇妖!若要破此邪术,须得斩杀此妖邪!”
太子忙问:“道长可需帮忙?”
“需要。”明道人正色道,“请太子于小道斩杀妖邪当夜,入宫,清君侧!”
“什么!”太子震惊,“明道长是要孤——”
“太子殿下!”明道人道,“事出紧急。陛下为延寿已经魔怔,寻常药婴都已不能满足。为此,他甚至不惜借李国公府小公子之腹,借九皇子皇族血脉,制造重阳龙嗣!太子殿下若不能控制住局面,陛下若执意护那蛇妖,小道恐怕也双拳难敌四手!”
“什么?!重阳龙嗣又是何物?!”太子惊骇,“李国公府小公子——可是峰岩幼弟?!”
“正是!”明道人低声道,“重阳龙嗣,便是皇子与男子结合而生的孩儿!如今小公子身怀重阳龙嗣,又被锁在替死邪阵之中——九死一生!”
“这——这!”太子颤抖着,“父皇何以如此——如此丧心病狂!”
“太子殿下!”明道人扶住太子,“还请太子殿下——顾全大局!”
“……好!”太子殿下咬牙答应,“若要成事,我一人定然不够。烦请明大师取孤信物,替孤奔走一番!”
明道人郑重行礼:“必不负太子殿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