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27章 再遇仇家 游肖抬头, ...
-
从那村子往北走了两天,就到了信阳,谢小天多路打听,拿着之前走镖得到地图,跟游肖比划了一条路线。
“我们不从枫飞峡走蔡州那条路了,虽然这一段最近的商路都很安全。但是这一块的山贼势力跟我们交过手,结下了梁子,要是他们守着我们就麻烦了。所以,我们要往北绕一圈,从这条小道,途径光州。”
游肖一想也很有道理,他几乎就要把之前的事情忘记了,还得是师父,混迹江湖几年,懂得避开仇家。
他们在信阳买足了干粮,往城北门走出百里到一处偏僻山野的时候,就遇到了人截路,又是十几个带刀山贼喽啰一下从林间或者树上窜出来,一个个一脸煞气,围住了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满腮粗黑胡子,气质阴狠的山贼首领,谢小天和游肖都记得,那人就是上次在芦苇渡追杀过他们的那个。
“哈哈!今日真是冤家路窄啊。”李义玩着短刀,“你绕路,我们也会绕路!上次吃了你的亏,回去想了好几天,我就琢磨,你们这对野鸳鸯能往哪里跑,回去的路就这么几条,料你不会走原路,我们就在这蹲点等你呢。”
“大哥你找错人了吧?”谢小天说道,目光扫过他们一圈。
“你跟我装什么蒜啊?”李义收起邪笑,恶狠狠说道:“上次你们打伤我们多少人,这次我们加倍要回来,就看你们给不给得起!”
游肖嗤笑一声,持剑横在身前:“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要!”
“小子,现在话说的越狂,等会折磨你的时候,我们下手就越黑啊。你怕不怕?”
“一个大男人,啰里啰嗦。”谢小天拔刀出鞘,“来吧,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她与游肖对视一眼,游肖会意,还和上次那样,站在她身后,俩个人背对背,互相负责各自面前的区域。
“兄弟们上!”李义猛一挥手。
一下子好几个喽啰扬着手中的大刀向他们围砍,若不是施展不开,恐怕这全部十几人都想一哄而上。
四五把刀一齐砍来,谢小天横刀格挡,但他们的合力太大,把她压下腰去,谢小天往后一仰,游肖察觉,护着她从自己背后一滚换了个位置,他挥剑弹开他们。
未曾演练,但他们已默契至此。
接着继续与那些山贼过招,一片刀光剑影。
李义阴狠的眼睛盯着下手显然更重的谢小天,手摸向腰间一个布包,在她刚踢退一个喽啰之时,阵型刚有空缺,他猛冲上去,手快速一扬,一阵灰白烟雾忽然在她面前扑来,她本能地偏头闭眼,但粉末扩散得太快,她感到眼睛忽然已经忽然剧痛,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针扎,痛得无法睁开眼皮。
她惨叫一声,提刀后退,撞在游肖后背。
“师父!”他听到她的叫声,猛回头大喊一声扶住她。
“小心他撒粉!我看不见了……”她在他扶着的怀里捂着眼睛痛苦喊道,眼睛已经在剧痛中流出眼泪,混着一点粉末流到脸颊。“我眼睛痛得睁不开!”
她忽然想到什么,拿下腰间葫芦,胡乱朝脸上倒水,试图冲洗眼睛,眼皮一翻一眨,水带走了些粉末,但依旧很痛。
游肖抬头,怒目圆睁:“你对她撒了什么?!”
其实李义的兜里还够再撒一把让游肖也瞎的,可是那样压倒性的就不好玩了,他就喜欢看人尚有一丝力气反抗又无奈可怜的样子。
他随意答道:“只是一些秘制粉末咯。”
围住他们的十几个喽啰闻言大笑。
“你……”游肖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并不是害怕,而是怒极的胸腔在极力压抑。
“师父,拉紧我,环在我身边。”他将她的手环在自己腰间,五指逐个活动重新握紧剑柄,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义,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箭。
“你找死……”他压着声音说道,下一秒,他提剑上前刺去。
李义侧身闪避,挥刀向他,却发现他此刻的攻势忽然变得又快又狠,招招都像是要置他于死地。
他猛地冒出了一身冷汗,甚至连再撒一把粉末的空档也没有,只能草草应付来招。
“弟兄们上啊!”他喊。
不等到那些喽啰出招掩护,游肖一脚把他踢出几尺外,然后狠狠踩在了他的身上,脚上用了力,李义甚至能感受到肋骨一下在胸中断了几根。
“啊——”他一声痛叫,脸上的五官都痛苦得皱了起来,连忙求饶:“放了我放了我!大侠,我错了,求求您……”
“解药在哪?”
“呃这……这在,在我们山洞里!您跟我们来!”李义因为恐惧瞪着眼睛,嘴上却带着讨好的假笑说道。
“你去拿来!”
“不要!”游肖身后的谢小天忽然喊道,她眼痛难耐,愤恨说:“他在骗你,放他走他只会跑掉,或者叫更多人来……杀了他!”
“到底有没有解药!”他剑指他喉间,冷冷质问。
“大侠饶了我吧,我们再也不敢挑事了!”李义心里崩溃了,哭丧着脸。
生命的最后,他看到那原本正气的少年郎脸上毫无怜悯之意,只有怒气腾腾的杀意,宛若阎王附身,他垂眸睥睨李义,把剑尖指在他心口,然后猛地刺下,再拔出时,血流如注,点点血痕溅到了他脸上,他皱眉,似是对沾上了肮脏的血液略有不满。然后俯身,拾捡起他腰间的装粉末那个布袋。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周围所有的喽啰都看呆了。
等他捡起布袋再起身时,喽啰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冲上前。
“还有谁想死?”脸带血痕的游肖环顾一周。
“他大爷的,我们一起上,为老大报仇!”有人举刀喊道,几个大胆的山贼一齐冲来。
游肖一边护着谢小天,一边挥剑刺砍,自师父教完他飞雪剑术之后,收拾这些人简直不在话下,与第一次遇到这帮山贼之时已经今非昔比。
山贼一个个哀嚎痛呼着倒下,血流得到处都是,游肖又补了几刀。
他今日一怒,早已不在乎过去不能滥杀的那些规定,满心只想着复仇,沸腾的冲动在全身血液里乱流。
谢小天什么也看不见,即使睁眼的瞬间能看到的也只有灰黑一片,她只能拉着游肖的腰带跟在他身边,随着他动作一会走一会退。
剩下几个胆小的山贼喽啰,见情形已经这样了,求也不敢求,一丢刀就撒丫子跑了,跑得极快,仿佛身后有恶鬼猛虎在追。
这片山野一下只剩下几具躺倒在地的尸体和他们二人。
血蜿蜒流过剑身,给银亮的剑身描上了一道道殷红的纹路,走向仿佛游肖手上此刻的暴起的青筋。
“师父,你怎么样了?”他皱眉,看向她眼睛。那里已经被刺激得流出了好几道泪痕,混着刚刚的灰白粉末,斑斑驳驳。
“痛。即使睁开,也什么都看不见。”
“我把他们都杀了,剩下几人也跑了,我们安全了。我再找找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解药。”
他蹲下,在李义身上到处翻找了一下,只找到了一些铜钱,一把短刀。
谢小天听到铜钱的声音,说了句“有钱吗?有钱也收了。”
若不是目盲,她真想把倒地的所有人都摸索个遍,把他们的钱都拿走。
其实游肖不愿意收他的钱,觉得摸着就恶心,但既然师父说了,他也就收进自己口袋。
“没多少,一百文的样子。师父,我们赶紧去下一个小镇找找郎中,看看你的眼睛。”
“我看不见路,你,你要带着我走。”谢小天局促说道。
“师父,我背着你吧,这里都是山路,不好走。”他蹲下,想让她上来。
她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他的头发,然后双手环住他脖子,身子贴伏上来。
游肖双手扶起她膝弯,微微弯腰地站起身来,背着她走。
“师父,我也拿走了他刚刚撒的那袋粉末,到了医馆那,让郎中看一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粉。”
因为前胸贴后背,所以游肖说话时,声音在胸腔的共鸣也会微微震在她心口。
“很辣,也许有辣椒粉。他们用这种手段,还是太下作了。”
“……我刚刚杀了好多人。”
“你觉得不该杀?”
“他们用这种手段,害你目盲,那就该杀。”
“山贼本来过的就是这种生活,你今日不杀,明日、后日他们打家劫舍,也会害更多人。你杀了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罢。”
“我只是,第一次。”
“之前结下梁子,没有想到他们真的会守着,等着找我们报仇。”
“师父,你眼睛很痛吗?”
“很痛,但没有一开始痛了。”
“没事的,”游肖试图安慰道:“等我们找郎中看过,再慢慢恢复一阵子,肯定能治好的,没事!”
“嗯。”她闷闷应了一声:“背人很累的,等到了平地你就放我下来,我会自己走。”
游肖嘴上说着好,却连着背了几里地,直到谢小天吵着要下来。但是她也看不见路,只能拉着游肖的袖子,后来手指的位置就越来越下,拉到他手腕,这里有些湿润,她惊呼一声,“你在出血吗?”
他侧目看一眼手臂,这里有一道刀伤,还流着一点血往下。
“一点小伤,不要紧的,等会找郎中也一起看了。”
刚刚跟数个山贼砍杀,身上也不免豁了几道口子。
他换了个位置,用另一边没受伤的手牵住她的手:“那师父牵我这边,我带你走。”
谢小天睁眼看不见闭眼也看不见,为了避免不自觉眨眼导致剧痛,干脆扎了条素纱布蒙住眼间。握着他手的时候分不清走了多久,也许一刻,也许一个时辰,游肖时常问她感受如何了,她就说还是一样。直到仿佛走了很久以后,他忽然停了一停脚步,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师父,前面就是一个城镇了。我带你去找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