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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No6 月季 难过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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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个能偷看你的六月呢。”
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一个了，步入高三，下学期就会分道扬镳的。
从此，任凭山高水远，再也无法聚首。
高孟皎每天掰着指头数日子。
她现在好讨厌“6”这个数字，这个数字代表了分离。
而她最不想的就是和喜欢的人分离。
他的最终目标，最终落脚点，她已经没有了知道的资格。
——陈旭洁，祝你岁岁平，年年安。
她的新年愿望是对着夜空许下的。
在高孟皎不知道的角落，也有一个人年年不厌倦的许下和她有关的新年愿望。
——皎皎，祝你一切尽意，百事从欢。
“孟皎。”陈旭洁在她的身后喊她的名字。
“怎么了？”高孟皎不解的看着陈旭洁。
陈旭洁看着灿若星河的夜空，拿着手机拍下来一张，他以前是一个不会拍这些日常的人。
主动拍下来这些，是因为有了想要分享的人。
“祝你新年快乐。那个跟在我身边的小妹妹转眼间就蜕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啦。”
高孟皎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脸颊：“是吗……其实我都还没准备好长大的准备。”
“是啊，还很想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那个时候只需要每天掰着指头数日子，等着新年，期待每天吃什么……”
“旭洁哥。”高孟皎叫了陈旭洁一声。
“嗯，我在。”陈旭洁微微侧头，眼睛却还停留在夜空上。
“你想报考什么大学啊？”高孟皎双眼环绕，试图憋回泪水。
“没想好呢。你呢？”
“我啊，我想离家远一点。”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想去更广阔的世界看一看。”
“那祝你在你想扎根的大城市能够站稳脚跟，过的开心幸福。”
“谢谢。会的。”
翻了年，就正式进入高三最紧张的复习阶段了。
每天不是刷题就是背书，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高孟皎是文科生，每天抱着一本书从早到晚都在背书。
有时候放学，她也不会回家，而是去图书馆，插着耳机复习功课。
高孟皎的成绩也突飞猛进。
渐渐入夏，气温逐渐攀升。
高考的前一天，高三学生自由复习，这一天的时间老师不再讲课，同学们自行安排。
“哎，你们还穿校服吗？”有人问。
“不穿了吧，最后一天了。”
“那我也不穿了，签个名？”
“行啊。”
班级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在校服上留一个签名，不一会儿传到了高孟皎手里。
班级里玩得好的，一般的同学，都来找她留一个签名。
她自然也全部答应了。
高孟皎抱着自己的写的满满当当的校服，想到了他。
她专门留了一个空处，那是心口最近的位置。
“皎皎。”是肖木在，他走近一点，递了一支马克笔，“签个名留念一下吧。”
“好。”
“高—孟—皎”
她笔锋利落的写下自己的名字，没着急把笔还给他，还是握在了手里：“借我用用可以吗？”
“好。”
高孟皎跑远了，肖木在才敢把叠的整齐的校服放平，心口处赫然留着“高孟皎”三个字。一滴泪砸下去，晕开了还没干涸的墨水字迹。
另一边的高孟皎火急火燎跑到陈旭洁教室。
“陈，陈旭洁。”
“怎么了呀？”陈旭洁班上的人大多数都是拥抱告别。
“找你签名。”
陈旭洁有点愕然：“咱们年年见也整的这么煽情啊。”话虽如此，陈旭洁还是接过了高孟皎递过来的马克笔，郑重的签上自己的大名。
“就要分别了，拥抱一下吧。”陈旭洁主动张开双臂。
“好。”
陈旭洁的衣服剐蹭到她的身体上，他只刚好碰到就立马缩回身体了。高孟皎眼睁睁看着他走向自己喜欢的女孩，同样张开双臂，轻轻拥他入怀。
陈旭洁贪婪的抱了郑如月好久好久。
高孟皎眼眶里混着水雾，手抵在唇上，轻轻咬着。
他为了她而拥抱所有人，他也只和她拥抱了那么久的时长。
高孟皎心里泛着浓密的疼，跌跌撞撞的跑回班里。
“他为了抱她，也轻轻抱了我一下。”
高考如约而至，高孟皎发挥的还不错。
录取通知书下来，她被录取在了N市大学。
她报考的是一所医学大学，就读心理学方向。
肖木在还问她为什么选择心理学，高孟皎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
列车缓缓驾驶，高孟皎看着倒退的景色，缓缓合上眼睛。
暑假，她刚刚参加了郑如月的葬礼。
那天本来陈旭洁是要表白的，陈旭洁定的花，买了戒指。怕时间来不及，他只能让郑如月打车过来。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两个人天人永隔。
郑如月刚出小区大门，有一个精神失常的男人挥舞着刀在大街上乱砍，郑如月被无辜划伤，血流不止。大动脉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穿的白裙和身下的石板路……
陈旭洁赶过来的时候，郑如月已经奄奄一息了。
陈旭洁“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哑了声。话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陈旭洁连滚带爬的抱住郑如月，浑身颤抖，手抖着想去给郑如月擦拭血液，滚烫的眼泪哗哗的流。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来找我的。”
“如月，你别睡，你睡着了我就来陪你。”
陈旭洁赶紧把买好的戒指套在郑如月手上，“你是我的人了，你死了我就陪着你一起死，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郑如月已经发不出来声音了，一会点点头一会摇摇头。
带着戒指的手渐渐脱力，枝头上的玫瑰花开始摇晃掉落。
陈旭洁接受不住打击，呕出一口血跟着昏死过去。
他是做好了跟着一起死的准备的，是郑如月留给他的一封信让他重继续苟延残喘。
“陈旭洁，我也喜欢你。
今天是高考结束的第七天，也是你准备向我告白的日子。我怕我会卡壳，所以写给你一封信。不管我们的这份感情能不能走到最后，我们都要好好生活。我会珍惜有你的每一天。我知道你性格执拗，认定的事情不会改。万一我们分开了，你也不要难过，好好的找一个值得共度余生的伴侣。
——月留”
葬礼上，陈旭洁难过的眼睛，高孟皎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陈旭洁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不吃不喝三天，晕倒后被送进医院治疗，出院后才勉强有了点意识和活下去的念头。
一封信他一天都要看千百来遍，他父母给他办理了休学。
……
“这城市那么空，这回应那么凶。”
“这街道车水马龙，我能和谁相拥。”
“这眉头那么重，这思念那么浓。”
高孟皎睡了一路，最后是被这首歌惊醒的。
上天你睁开眼睛看看呀，为什么要让有情人饱受离别之苦。
此后数年，高孟皎再也没了陈旭洁的消息。
再次回到C市是她来到C市医院工作，她成为了一名心理医生。
她接待的第一个心理患者就是陈旭洁。
陈旭洁，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