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星，是月亮》读不知

24、第 24 章 发布会重逢

　　开春第一场行业盛会，是徐氏传媒年度S级项目《江山策》的启动发布会。

　　京海国际会议中心星光熠熠，业内导演、制片人、演员云集，红毯从门口铺到内场，闪光灯亮成一片。

　　谷殊年跟着陆屿出席，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

　　他刚爆了沈校尉一角，如今也算新晋实力派，邀约多了不少，却还是习惯跟在陆屿身后，安静地听旁人寒暄。

　　“一会带你见见《江山策》的总负责人。”陆屿端着香槟，低声跟他说，“这次项目男二还空着，我提过你，正好当面聊聊。”

　　谷殊年点点头。

　　开场前五分钟，全场灯光暗下来。

　　主持人走上台，笑着抬高声音：“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江山策》项目总负责人，徐淼然徐总，为我们介绍项目！”

　　掌声雷动里，一道身影从侧幕走出来。

　　黑色收腰西装，利落的低马尾，妆容精致却不张扬，踩着细高跟走到台中央，接过话筒时微微一笑，从容又大气。

　　谷殊年手里的酒杯猛地顿了一下。

　　酒液晃了晃，溅在杯壁上。

　　是徐淼然。

　　他瞳孔微微收缩，盯着台上的人，几乎不敢认。

　　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没有了扎着丸子头跑前跑后的样子，没有了蹲在地上整理资料的随意，更没有了跟人呛声时的气鼓鼓。

　　站在聚光灯下的女人，眉眼锋利，谈吐专业，三言两语就把三亿体量的项目、顶级制作班底、全产业链开发规划说得清清楚楚，全场鸦雀无声。

　　“徐董的独女，去年空降传媒分公司，一手盘活了没人要的烂尾剧《浮城旧事》。”陆屿在旁边开口，语气带着点欣赏，“姜宁跟她是发小，我也是前阵子才知道，当初你那档子事，她没少托姜宁搭线。”

　　谷殊年耳边嗡嗡的。

　　徐董的独女。

　　徐氏传媒的总负责人。

　　原来她说的家里的小公司，是横跨地产、传媒、零售的徐氏集团。

　　她说的回去上班历练，是操盘三个亿的S级项目。

　　她说的项目做得还行，是业内传得神乎其神的翻盘奇迹。

　　之前那些想不通的事，忽然都通了。

　　他一直以为她是家境稍好、被家里宠着的小姑娘，有点仗义，有点倔强，陪着他挤在小工作室里吃泡面。

　　原来人家口中的徐总，一直就在他身边，给他当助理，给他泡咖啡，替他挡脏水，蹲在路边小面馆里陪他啃牛肉面。

　　谷殊年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震惊居多，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来都不是助理和艺人那么简单。

　　是隔着整个行业的资本差距，是他拼了七年都未必能触及的高度。

　　台上的致辞很快结束。

　　徐淼然走下台，立刻被一圈人围上去寒暄。

　　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嘴角挂着得体的笑，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住了。

　　视线撞在一起。

　　谷殊年站在不远处，穿着西装，眉眼清俊，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些，更显轮廓深刻。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点她读不懂的距离感。

　　徐淼然心里咯噔一下。

　　终究还是在这种场合撞见了。

　　她不是故意要瞒他，只是当初觉得没必要拿身份说事，后来相处久了，更怕说出来，当初那份并肩摸爬滚打的情分就变了味。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她微微停顿，随即冲他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像对所有业内后辈那样，礼貌又疏离。

　　然后便转回头，继续跟身边的投资人说话，仿佛只是看见了个普通熟人。

　　没一会儿，陆屿带着谷殊年走了过来。

　　人群刚好散了些，徐淼然正跟副导演聊选角进度，看见他们，停下话头，嘴角扬起熟络的笑意：“陆导，你可算来了。刚才还跟副导说，想找你问问男二的人选呢。”

　　“这不给你带人来了。”陆屿拍了拍谷殊年的肩膀，“谷殊年，我跟你提过的。沈湛演得怎么样，你也看了，角色贴合度绝对够。”

　　徐淼然的目光落在谷殊年身上，伸出手，语气平稳专业：“谷老师，恭喜沈校尉爆火，演技确实出彩。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在追，说你是剧抛脸。”

　　“谢谢徐总。”谷殊年伸手回握，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掌心，很快便松开，声音有点哑，“应该的。”

　　一句“徐总”，一句“谷老师”，生分得像第一次谈合作的甲乙双方。

　　旁边的助理过来催，说投资方那边要见徐总。

　　徐淼然点点头，冲两人微微颔首：“失陪一下，二位随意。男二的事我后续让团队跟你们对接，有机会再细聊。”

　　说完，转身便走了。

　　西装裙摆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和从前她身上的橘子汽水味，完全不一样。

　　谷殊年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说话。

　　“怎么，之前不知道她身份？”陆屿挑眉看他，多少猜到了几分。

　　“嗯。”谷殊年顿了顿，低声说，“她以前没说过家里的事。”

　　“她那人就这样，不爱拿身份说事。”陆屿笑了笑，“当初姜宁跟我还特意叮嘱别告诉你是徐氏的人，怕你有心理负担。看着冷，其实心细得很。”

　　谷殊年没接话。

　　他看着徐淼然在人群里穿梭，谈笑风生，应对自如。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自信，强大，游刃有余。

　　原来他以为的并肩同行，其实是她俯下身，陪着他走了一段低谷的路。

　　现在她回到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站在高处，光芒万丈。

　　而他，才刚刚爬到山脚。

　　发布会结束后，酒会散场。

　　谷殊年走出会场，晚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

　　手机震了一下，是徐淼然发来的消息。

　　『刚才人多，没好说。恭喜你爆火，实至名归。男二的事我记着，剧本稍后让团队发你工作室。』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没有解释身份，没有多说别的，就事论事，像对接工作的合作伙伴。

　　谷殊年指尖悬在键盘上，输入了很多，又删掉。

　　想问她为什么不早说，想问她当初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笑，想问她现在是不是还把他当合伙人。

　　可最后只回了一句：『谢谢徐总，麻烦你了。』

　　徐淼然看着屏幕上的回复，轻轻叹了口气。

　　她站在酒店门口，司机把车开过来。

　　她坐进去，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车流。

　　还是生分了。

　　她知道他敏感，也懂他的傲气。

　　身份一揭开，之前那些理所当然的帮助，好像都变了味道，成了上位者的施舍。

　　可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司机问：“小姐，回哪？”

　　徐淼然沉默了几秒，说：“回公司。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车驶进夜色里。

　　两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隔着满城的灯火，渐行渐远。

　　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揭开了隐瞒已久的身份，也拉开了无形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