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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想要就去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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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炘!你给我出来!”李昊撕心裂肺的在院子门口喊道。
“砰砰砰”敲门声越来越重,像是有人欠了他千两银子似的。
邢郴看了一圈,发现沈炘不在院子里。
刚还看见洗手的人此刻不知又去何处了。
门打开,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李昊整张脸红肿的像发面馒头,眼睛现在脸颊里只剩下一道缝,嘴巴像冬天灌的大香肠一样。
“沈炘呢?”
李昊泪流满面的问。
看到是邢郴开门,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何样貌,羞愤的还在在意细微的一丝形象,抬手把脸遮住了。
邢郴想笑又觉着不太好,便握拳捂着嘴角轻咳了声。
“你这是被蜂子蜇了?”他佯装问道。
李昊抽噎着说:“别看我……呜呜呜……都是沈炘!都怪他说东边墙院那里有野香花,可以做香囊荷包,我便去摘,没成想墙脚上竟有个大窟窿,里面正是蜂穴,我刚摘完花,便有三两只蜂子飞来,驱赶开了后成群结队的蜂子全都席卷来了。”
邢郴似笑非笑的听完,心里有些疑惑,那沈炘手里拿的东西是什么?
既然李昊是被蜂子蜇的,那也不关他的事,这人怎么饭后就不见踪隐了?
怎么感觉自家夫郎一直神神秘秘的。
李昊见他一直不说沈炘的踪迹,竟在门口撒泼打滚起来。
邢郴是真无奈啊!
他也不知道沈自己夫郎到底去了哪里。
今天才婚后第二天,除去他出去的时间,他是真的不知道沈炘到底在干什么。
夜色将近,李昊哭喊的累了便不了了之。
就在他走了没多久,沈炘回来了。
邢郴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躲着李昊。
院子里有个小花栏。
邢郴看到他回来后在洒水浇花。
他站在一处眼神不离的盯着沈炘,像是要隔空把他看穿似的。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沈炘身边。
走近了才发现他似乎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今天去听曲儿了?”
沈炘没注意到旁边站了个人,邢郴突然这么一说话,把他吓得身体一颤,手里的水瓢不小心掉了,被溅了一身水。
邢郴一把扶住了他发颤的肩膀,在他耳侧轻轻道:“这么不禁吓。”
沈炘别扭着从他怀里脱身站好,“抱歉。”
“隔壁……”邢郴话还没说完,沈炘便开始咳嗽,他作罢:“算了算了,先进屋换身衣物吧。”
院中的桂花香气浓郁醇厚,他们身上染着同样的花香,带进了屋里。
邢郴在睡梦中被外面唧唧喳喳地声音吵醒了。
他皱着眉头,撑着身体坐在房内的侧榻边上。
推开窗户,院中说话的声音逐渐清晰。
“炘哥儿,这成婚以来怎不见带着新婿去前堂给老太太请安?”
“就是就是,这都日上三竿了,咱家这姑爷新婚次日就没见露过面,今儿第三日了莫不是还需请过去?”
院子里两个中年妇女一胖一瘦,吊着嗓子,指着刚晨起的沈炘教唤。
昨天晚上睡前,邢郴为了避免再次发生早上的意外,主动提出睡在窗边的侧榻上,沈炘劝后无果,只能就这么将就着睡下了。
邢郴本就身高体壮,一米九的大高个在榻上蜷着腿才得以湛湛睡下。
缩着身子睡觉并不好受,他翻来覆去直到天色露出鱼肚白,实在是困的不行才得以入眠。
好不容易睡着这下又被吵醒。
听到外面来找茬的声音后,眉眼间,怒气直冒。
“两位大娘在此所为何事?”邢郴披着外衫来到院中,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那两位妇人,带着刚睡醒的戾气道:“您二位年纪大了没觉,也不能来别人家绕人清梦不是?”
他在屋里便瞧见这两人来者不善,只想起昨日隔壁李家哥儿说的话,怕是又来欺负他家夫郎的人。
这些婆子真是整日在家没事,尽可着盐吃了。
要不然怎么还能大清早找别人家里来逼逼叨叨。
他跻身出来便站在沈炘身前,准备迎接战火。
这时他的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
沈炘从他身侧探头。
“这位是大伯母。”他指尖虚虚点了点那个膀大腰圆的妇人。
妇人正是大房沈川的妻子赵氏,赵氏育得一子,上京时攀附上了县令之女,便弃了乡下父母。
赵氏自从儿子走后,没事就喜欢挤兑沈炘找得存在感。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个精瘦干巴的身影,“这位是二伯母。”
二房沈宏的妻子孟氏娘家有点底子,嫁到沈家表面上一直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她育有一儿一女,儿子比沈炘大五岁,一直在外跟着他父亲四处奔波,还未婚配;女儿嫁给了南方一商贾,每两年才回娘家来看一次。
话音刚落,邢郴把沈炘往身后拢了回去。
他抬脚往前迈了一大步,晨光投下一大片阴影直接站到了两人面前,兜头照了个严实。
他低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大伯母,二伯母。”语气客气的先叫了人,转而冷脸沉声道:“您二位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问呢。”
他抬手指向那处与其它墙体不同的围墙,“这墙,谁让砌的?”
自从得知沈炘的事情后,心里不由得心疼他。
赵氏听到后,大桶似的腰板一挺:“自然是你大伯二伯做主……”
“做主?”邢郴打断她的话,“谁给的权?沈家大院归根究底本就该是我家夫郎的,怎的变他人做主了?”
“你一个倒插门的新婿,轮得到你来问这事?”
邢郴冷哼一声,从里衣口袋掏出张折得板正的红纸。
这是陆刃告诉他解除的黑籍法子。
他当着两位婶子的面,将之展开,上面写着:“入赘桂花村沈氏哥儿沈炘,承嗣奉祀”。
昨天回来时,顺道去衙门特意办的婚书证明,这样他就不算黑籍了。
他把婚书举到赵氏面前,“大伯母,您可看清楚了,县衙盖了印的。您说,沈家的事轮不轮得到我问?”
“哎呀,侄女婿你这话说的,墙是家里人商量着砌的,有意见的话就去找老太太说去吧。”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孟氏这时开口道。
曦光正当中日,光线从高处的小窗缝隙钻入堂内。
沈家大院许久未见得这般景象。
沈祖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于后脑,拄着拐杖坐在高堂上。
堂下一行人站在中央。
邢郴依旧将沈炘护于身侧,深怕一不小心就被人再欺负。
赵氏瞠目结舌,她只是闲来无事想去找沈炘茬,没想到事情会闹得如此激烈。
孟氏则一脸小人得志的站在那里。
“何事闹的如此气戾?”
沈祖母语气严肃带着些许不满,手握杖敲了敲地面。
“婆母,新来的侄婿不懂规矩,质疑您的做法。”
孟氏上前走到沈祖母身侧,倒了杯茶双手端着,谄媚地递至沈祖母面前。
沈祖母睨了眼,气定神闲刮沿饮茶。
她抬眼扫了一纵人,目光最后落于堂下那对新婚夫夫。
邢郴迎上目光,不卑不亢开口:“祖母安好,今日之事是孙婿想问大伯母二伯母一句话。”
他顿了顿,“那堵墙,谁让砌的?”
堂上的老太太听到后手上动作停下一瞬。
赵氏这时终于逮着机会,嗓门又拔了起来:“听听!婆母您听听!这倒插门的新婿大清早就堵着门质问长辈,一副要开祠堂的架势!”
“哦?”邢郴瞥眼,“不是二位婶子亲自来我们院里当公鸡的吗?”
孟氏手垂在身侧微微收紧,脸上不自然的笑道:“侄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我和嫂子好心去请你们小两口来给婆母请安的。”
“二伯母,您刚才在院子里说“墙是家里人商量着砌的,有意见去找老太太说去”,我现在来了,您又说我是来请安的。”邢郴看了眼沈祖母,目光落回孟氏,“那到底是请安还是说墙的事?您给个准话我好知道接什么茬。”
堂屋一下子安静了。
孟氏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瞟了赵氏一眼,赵氏正捏着衣角,红脸憋得发紫,此时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一声脆响,杯底碰着桌面。
“墙是我让砌的。”
沈祖母将杯盏搁于桌上。
邢郴察觉到到身后的沈炘有点不对劲。
衣角被他猛的攥紧。
沈祖母掀起眼皮,语气平淡道:“炘哥儿父母走的早,从小孤僻,大院子空着也是空着,给他隔个小院乐得自在。”
气氛千钧一发之际,外面小厮慌张地跑了进来。
“老夫人,不好了。”
小厮喘着粗气,急促道:“溪水没了!”
“什么没了?喘匀了说!”
“山脚那片瓜田,今早老张去放水,渠底干得能跑耗子!他顺着溪往上走了二里地,看见方家在咱们上游筑了一道土坝,水全截进他们渠里了!老张当场就跟方家管事的吵了起来,方家那管事说……”他抬头看了眼老夫人,声音越说越小,“说他们家稻子要灌浆,水得先紧着他们使,让咱们再等等。”
孟氏瞳孔地震,立刻责备道:“前两日就说瓜藤旱了二十多天,你们当时不是说想到办法了吗!”
这瓜田的事原就是交给了二房在管,她哪知道什么治田之道,一直都是交由佃农打理,她只负责收钱。
如今出了这差错,孟氏顾不得其他人,直接发作起来。
沈祖母一直没发声。
家中几百田地皆是沈炘父亲在世时与其妻子一同治理开辟的。
如今他们走后,沈家是一日不如一日。
邢郴听完他们的对话,一直没做声。
出乎意料的,沈炘尽在这时开口:“祖母,若我能解决此事,今后能否将农田交由我来打理。”
在场的几人眼神皆是惊讶的看着他。
沈炘在家向来是不争不抢。
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竟提出了此案。
邢郴站在一旁欣赏的看着他。
沈祖母眯着眼睛看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炘哥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孟氏语气不可思议地威胁道。
沈炘点头,目光炽热的看着沈祖母,他妄想从祖母眼中看到一丝希望。
“先去看看瓜田,此事过后再说吧。”
堂上的人终于启唇,但说出的话却是那样冰冷。
沈炘眼里刚燃起的光再次暗淡下去。
堂屋一纵人一下子就只剩下了邢郴和沈炘。
邢郴抱臂看到沈炘心不在焉。
“哒”一个响指落于沈炘眼前。
“想要就去争取。”
窗外日头白晃晃的,晒得院子里石阶发烫。
远处山影淡淡,赵氏还不知自己负责管辖的山上那几百亩茶田也正悄悄卷着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