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光［撷花］》戌燃

5、机场 “介意吗？

　　陈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张池雪。
　　对方上气不接下气，“拖家带口”的狂奔到她面前，把东西一样一样递到她手上后，做了好几个直立的“仰卧起坐”才缓过来。
　　“丫头......左边那袋是裙子......右边那袋是通讯器......”
　　张池雪终于直起腰，笑得极其自在洒脱，“目前只有我的电话号码，待会记得开飞行模式......别拒绝啊，男人要面子。”少年顿了顿，避开陈妄的眼睛黯然道：“照顾好自己。”
　　“那天，就我俩第一次见面那天，呃......我的的确确唐突了”，陈妄没想到二世祖还会这么“高深”的中文，眼瞅着对方红着的脸又红了，张池雪才磕磕绊绊的说“时间还早，夔市天气很好，很适合......”陈妄看着他两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样，主动接了他的话，“我去一趟洗手间。”
　　金鳞岂是池中物，张池雪活那老些年，今天头一次见着仙女。质感上乘，剪裁得体的白裙恰到好处的修饰出少女不染纤尘的美。陈妄不大自然的将一缕头发绕至耳后，两人刚一对视，目光瞬间错开。
　　远处的带队老师扭开保温杯，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口热茶，感叹道：“年轻真好啊，临到出发都黏黏糊糊的，我和我爱人年轻那会......”
　　另一名老师哪怕从昨晚开完会到今早的现在，听了不下三遍完完整整的少年夫妻爱情故事也不由得感慨学生时代的爱情哪怕大多不得善果，但纯真美好，不顾一切的时光实在令人怀念。毕竟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
　　办完手续后，陈妄由空姐带着来到座位上。除去摘星计划直接录取，总署分部教育厅这次的委培算得上是她唯二的翻身机会：能从三级地州学府一下子到分部直属的一级学府，对她考取联盟执事官来说简直是迈进了一大步。
　　摩挲着手感极佳的蕾丝裙边，脑海里反复浮现男孩真挚热烈的眼神，陈妄拆开袋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部通讯器，她放学回家路过某些店时看到过当红明星代言的海报。通讯器下面是一张卡，陈妄刚想起身，旁边自上飞机后一言不发的男人道：“小姐，马上就要起飞了，您也不希望耽误行程。”
　　陈妄回头，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和粤福茶楼那位很像。她不能拿前途开玩笑，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她确确实实踏上了这条路。
　　那人见她转身坐下，恭敬的递上一沓资料——
　　薛家，大儿子薛槐仁在母亲去世后，薛老对他极其严厉，不堪重负的他在一次飙车中与迎面而来的大货车相撞发生不测；二儿子薛槐义放浪形骸，流连花丛，物理意义上的“牡丹花下死”；小儿子薛槐安是早早产儿，用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医疗资源，人力物力，还是没有熬过十八岁……
　　“按薛既望的意思你过继到薛槐义名下，对外说是养在国外。年龄上虚抬四五......”男人正视她的眼睛，缓缓开口。
　　“薛齐物，薛家现如今有且仅有的独苗。”
　　陈妄，不，“薛齐物”看着这个男人面色倘然的说完这一箩筐话，接二连三的不测在他嘴里轻飘飘的揭过，仿佛是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和上次见面一样，他还是一身的休闲装，看不出有多大。
　　飞机才落地，她旁边的人就带着她上了辆很长的车，陈妄回头看和她同行的老师，同学，在车开出一段后才陆续在空姐的指挥下离开。男人说完正事，神色更是松弛随意。
　　“介意吗？”沈慎晃了晃夹在修长指尖的烟，陈妄认出这种形状的烟，她爹最支棱那几年也没抽过多少。“介意”，沈慎一愣，原本横在鼻尖下轻嗅的雪茄被顺手扔给了旁边的人。
　　“他叫何势，有事都可以吩咐他去做。”那个叫何势的人点点头，从飞机上，陈妄隐约能猜到是个能干话少的人。车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由繁华的都市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