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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突然的爆发 突然的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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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开庭的日子,漫长得像被拉长的影子,每一分每一秒都裹着淡淡的焦灼,却又在宋立川的陪伴下,多了几分安稳的暖意。
这天,晚饭刚结束,张思瑶收拾着碗筷,刚要往厨房走,就被宋立川拦住。
“放着吧,我来洗。”他接过她手里的餐盘,转身就往厨房去,留下一句,“你去歇着,或者看看电视。”
张思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积压着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
这段时间,从搬来宁海、找律师、整理证据,到等待法院立案,宋立川几乎承包了所有。
她提出一起去超市买菜,他说“你膝盖有伤,我顺路就买了”;她想帮忙切菜做饭,他说“你去看看书,我快得很”;她晚上想收拾客厅、洗衣服,他总能抢先一步,说“你白天跑律所、对接证据,够累了,这些活我来”。
一次两次是体贴,可次数多了,只剩下说不出的别扭。
张思瑶跟着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系着围裙、认真洗碗的样子,轻声开口:“宋。”
宋立川手上动作没停,“嗯” 了一声,以为她要交代什么事。
“你能不能……别总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
“怎么了?”宋立川转过头,面带疑惑。
“我不是来争着干活的。”张思瑶慢慢走进来,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语气很认真,“我是想跟你说,爱不是一个人的事,是相互的。”
宋立川擦干手,静静看着她。
“你总怕我累着,什么都不让我做。可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像个只会接受照顾、什么都做不了的累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一直单方面付出,一直不敢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对我们的关系,其实是不利的?”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辛苦。你为了孩子的事,已经够操心了,这些琐事,我多做点没什么。”
“可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啊。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收拾屋子,这些不是麻烦,是两个人在一起该有的样子。你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只知道付出,不肯让我靠近,不肯让我为你分担,我会觉得……你根本没把我当成‘我们’。”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习惯了自己扛所有事。可现在不一样了,你身边有我了。我不想只做那个被你照顾的人,我也想照顾你,想跟你一起承担,哪怕只是洗个碗、切个菜、收拾个桌子也好。相互的付出,才是长久的。一直让你一个人扛,你会累,我也会觉得不踏实。”
宋立川站在原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认真又带着点委屈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照顾她、护着她,不让她受一点累,就是对她好。却忘了,她要的不是单方面的宠溺,是平等的陪伴,是彼此分担的踏实。
他习惯了一个人撑着一切,忘了怎么去 “索取”,忘了怎么让别人走进自己的生活。
“对不起。”宋立川的声音有点哑,“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委屈,不想让你再为这些小事费心。”
“我明白。”张思瑶笑了笑,眼里的红意淡了些,“但以后,让我跟你一起吧。别再一个人扛了,好不好?”
宋立川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一点点塌了。
他缓缓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柔软:“好。”
张思瑶走上前,拿起他手里的毛巾,轻轻擦了擦他没擦干的手指,语气带着笑意:“那今天的厨房,我来收拾?”
宋立川没松手,反而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稳稳传来:“一起。”
厨房的灯光暖融融的,水流声缓缓响起。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槽边,一个收拾餐盘,一个擦灶台,异常默契。
那以后,若是天气晴好,宋立川便会陪着张思瑶,去宁海的各个公园散步。初春的宁海,春意铺天盖地,桃花缀满枝头,粉得似霞;樱花如云似雾,风一吹便簌簌飘落;海棠层层叠叠,艳而不妖,一茬接一茬地绽放,将整个城市都染得温柔起来。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踩着松软的草坪往山坡上逛,没有固定的路线,走到哪里算哪里。宋立川话不多,只是默默陪着她,脚步始终与她保持一致,偶尔指着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花,轻声说一句“这个开得好”,或是在路过小摊时,买一支冰淇淋,递到她手里,看着她咬下一口,眼底便漾开浅浅的笑意。
若是遇上阴雨天,宋立川便会带她去朋友的餐厅后厨帮忙。狭小的操作台前,两人挤在一起,择菜、配菜、擦盘子,手上忙着琐碎的活计,心底的焦灼与思念,便也被这烟火气一点点冲淡。他握着菜刀,动作娴熟地切着菜,厚薄均匀;她便站在一旁,细心地装盘,将菜肴摆得整齐好看;他调味时,她便凑过去,轻轻尝一口,小声告诉他“再多一点”或是“刚好”。没有轰轰烈烈的话语,只有那些平淡的小事,把等待的时光填得满满当当,让日子不再空洞难熬。
法院的传票送到卢怀安手上那天,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激烈,激烈到近乎失控。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传票,双眼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他曾经拿捏得死死的女人,那个不久前还在他面前弯腰祈求、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如今竟然敢拿起法律的武器起诉他,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恼怒、愤恨、不解,还有被冒犯的羞恼,几种情绪在心底交织、燃烧,烧得他坐立难安,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猛地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张思瑶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压抑的怒火便瞬间爆发。
“张思瑶,你玩我,是吧?!”他的声音沙哑又急促,带着罕见的失控,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戾气。
不等张思瑶开口辩解,他的话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字字句句都带着谩骂与嘲讽:“你说离婚就离婚,孩子现在你说要就要?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当你是谁?你以为你有几分本事,敢这样跟我叫板?!”
不堪入耳的谩骂声源源不断地从听筒里传来,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伤人,像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张思瑶的心上。
张思瑶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的无力与害怕瞬间涌上心头,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滑落到身侧,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宋立川原本正坐在餐桌旁看书,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的模样——脸色苍白,身体发颤,便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走了过来。他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她苍白的脸,便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轻轻伸出手,从她无力的指尖接过手机,放在自己耳边,只听了几秒,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后,他直接挂断电话,按下关机键,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隔绝了所有的戾气。
下一秒,他张开手臂,将浑身颤抖的张思瑶轻轻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紧紧贴在自己的肩头,感受着她的颤抖,另一只手则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节奏平稳而轻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不怕,瑶瑶。”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软软的,轻轻抚平她心底的慌乱,“有我在,一直都在。”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轻柔,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安稳,“别理他,他的话不能当真。有任何事,咱们法庭上说就好,有律师,还有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陪着你,自始至终,都陪着你。”
张思瑶靠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只是任由身体微微发颤。那份深入骨髓的慌乱与委屈,却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温润的话语中,一点点消融,比刚才安稳了许多。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可下一秒,眼前一黑,便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