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炊烟》枫糖泡泡

16、周末郊区游 周末郊区游

　　星期六上午九点，宋立川和张思瑶准时出发前往养殖场。车子缓缓驶出城区，路两旁的高楼大厦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田野，风里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格外清新。宋立川没有走游客常走的主干道，而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缓缓拐了进去，一路颠簸后，最终停在了一条安静的交叉路旁。
　　“剩下的路得步行进去，”他熄了火，转头看向张思瑶，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大概要走十分钟，你的腿能行吗？”
　　“没问题。”张思瑶淡淡应着，随手推开车门。
　　远处的湖面上，能看到一圈圈规整的鱼阵，像一个个漂浮在水面上的棋盘，错落有致。两人沿着湖边的小石子路慢慢前行，脚下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伴着湖水潺潺的流动声，格外惬意。
　　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场地映入眼帘，一个个规整的水泥池子整齐排列着，模样颇像小型游泳池，池水清澈见底，透着几分干净利落。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迎了上来，老远就笑着伸出手，语气恭敬又热情：“宋老师，您好！”
　　宋立川微微颔首，伸手与他相握，随即转向张思瑶，语气温和地介绍：“这是高位池，鱼养在里面，全程不投食，让它们游动，把体内的脂肪慢慢消耗掉——这样养出来的鱼，清蒸的时候口感最鲜嫩。”
　　他伸手指了指身旁的池子，继续说道：“像这样吊养一个月，就是吊水鱼；吊养两三个月，就是口感更佳的瘦身鱼。”
　　张思瑶走近池边，俯身望去，池水澄澈透亮，能清晰地看到一群群鱼儿在水里自在游动，身姿矫健。
　　“这个池子里养的都是鲈鱼。”宋立川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拿起抄网，精准地捕了几条鲈鱼上来。宋立川接过其中一条，稳稳捏在手里，指着鱼腹的位置，语气专业又细致：“你看这鱼肚子——如果呈一字型，就说明瘦身成功了；这条鱼还有点肚腩，体内还有多余的脂肪，还得再养一段时间。”
　　他把鱼轻轻递还给工作人员，语气干脆地叮嘱了一句：“装车吧。”
　　工作人员应声应下，立刻忙碌起来。收网、称重、装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利落。张思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说话，眼底却多了几分好奇。
　　两人又往场地深处走了一段，宋立川指着远处一个类似龙门架的装置，问道：“看到那个了吗？那艘船能把我们送到湖中心——那边是专门养花鲢的区域，要不要去看看？”
　　张思瑶点点头，跟着他登上了小船。小船缓缓向湖的深处驶去，湖面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远处的水鸟被船身惊动，扑棱棱地掠过水面，留下一串轻盈的身影。
　　“这片湖区只允许养花鲢，”宋立川站在甲板上，声音被风带得有些轻柔，却依旧清晰，“因为花鲢有净化水质的作用，养殖过程中，全程不允许投放任何饲料。”
　　“那花鲢靠什么生存呢？”张思瑶忍不住开口问道，眼底满是疑惑。
　　“吃湖里的藻类和浮游生物。”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水面，继续说道，“等它们长到一定月份，就会被圈养到网箱里，放在高水位的区域，不给它们进食——”
　　“也是为了瘦身？”张思瑶顺着他的话问道。
　　“对，”宋立川笑着点头，“这样养出来的花鲢，肉质紧实，没有土腥味，不管是炖汤还是红烧，口感都特别好。”
　　小船缓缓靠岸，岸边的工作人员早已在网箱边忙碌起来，仔细检查着每一条鱼的质量。宋立川戴上手套，俯身从网箱里抓起一条花鲢，在手里轻轻颠了颠，又缓缓放回网箱，语气略带遗憾：“这条才三斤二两左右，太小了，不符合要求。”
　　“需要多大的才行？”
　　“至少四斤以上，”他又俯身抓起一条，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示意张思瑶来看，“你看——这鱼肚子白白净净，鱼背乌黑发亮，身形呈刀背状，薄而挺拔，线条流畅优美，这种才是最好的。”
　　张思瑶正准备凑近仔细看看，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忽然高声喊道：“宋总，今天要多少？”
　　宋立川缓缓回过头，语气没有半点犹豫，笃定得像是在报一个早已敲定好的数字：“一万五千斤，四斤到四斤半的。”
　　“好嘞！还是老规矩，太小的、太肥的都不要，对不对？”工作人员高声应和着。
　　“对，辛苦你们了。”宋立川微微抬手示意，语气温和。
　　岸边瞬间又忙碌起来，渔网起落间溅起阵阵水花，吊车的轰鸣声、工作人员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张思瑶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走到湖岸边，目光落在宋立川的背影上。他站在网箱边，正有条不紊地和工作人员交代着细节，偶尔抬手比划几下，神情专注而认真。阳光洒在水面上，又反射到他身上，给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边，显得格外沉稳可靠。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恍惚——那个“顺便”给做面包和蛋糕的男人，和眼前这个从容吩咐“一万五千斤”、气场十足的男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她想起他刚才处理鱼时的专注模样，想起他说“四斤以上”时的笃定语气，想起工作人员喊他“宋总”时那种自然又恭敬的态度。这个男人，恐怕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厨师。张思瑶在心里默默想着，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乘船返回岸边，两人又步行回到停车的地方，宋立川发动汽车，侧头看向张思瑶：“我们再去瘦身鱼‘游泳馆’吃鱼，让你看看最地道的做法。”
　　张思瑶轻轻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车子稳稳停在一处整洁的院落前，宋立川熄了火，没有丝毫耽搁，快步绕到副驾驶旁，轻轻拉开车门，虚扶着车门上沿，贴心地示意张思瑶下车。他锁好车门，刚转身，就有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恭敬又干练：“宋总，今天的配送已经全部完成，一切顺利。”
　　宋立川微微颔首，淡淡吩咐：“一会还有一批鲈鱼和花鲢送过来，安排好暂养。”
　　“好，我这就去安排。”工作人员连忙应声。
　　“另外，帮我把中餐安排一下，两位，简单弄几个菜就好。”宋立川补充道。
　　“好的，宋总，您稍等，马上就好。”工作人员应答时，目光始终保持着得体的低垂，随后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宋立川侧身引着张思瑶往院落深处走，语气温和：“走，带你去里面看看，我给你介绍下这里的情况。”
　　他推开一扇门，一片空旷整洁的场地映入眼帘，场地两侧整齐排列着大大小小的水池，水声潺潺，清冽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鱼腥味，却不刺鼻。
　　“这里面养的都是瘦身鱼，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三四十个品种，都是精心挑选培育的。”宋立川站在一旁，轻声介绍着。
　　张思瑶好奇地凑到最近的一个池子边，俯身低头望去，池水清澈，里面的鱼儿摆着尾巴，游得悠闲自在，身姿灵动。
　　“这是草鱼……”她伸手指着池中的鱼。
　　“嗯，没错，养了两个多月，肉质已经很紧实了。”宋立川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轻声应和着。
　　她又挪到旁边一个池子前，盯着水里的鱼看了半天，眉头微蹙，转头看向宋立川，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是？看着有点陌生。”
　　“这是刺眼鱼，专门用来做鱼生的，肉质细嫩，没有细刺，口感特别好。”宋立川语气里满是专业。
　　“刺眼鱼……”张思瑶轻声念了一遍，默默记下这个陌生的名字，又雀跃地跑向另一个池子，凑近一看，语气里瞬间多了几分兴奋：“这个我认识！是黄骨鱼！”
　　宋立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眼底漾着笑意：“这可不是黄骨鱼哦，这是黄辣丁，和黄骨鱼同属不同种，长得很像，很容易认错。”
　　听到这话，张思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带着几分小小的懊恼，轻轻叹了口气。
　　宋立川见状，连忙找补，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哄劝：“没关系没关系，这两种鱼长得确实太像了，就算是经常接触鱼的人，也很容易认错。”
　　她撇了撇嘴，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去，好奇心丝毫未减。宋立川默默跟在她身边，陪着她一个个池子看过去，每看到一种鱼，就细致地介绍其品种、习性和口感，有些鱼的名字她听过，有些则完全陌生，她时不时提出几个小问题，他都耐心细致地一一解答，没有丝毫不耐烦。
　　两人走了半圈，宋立川怕她走累了，也怕她觉得无聊，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今天先看这么多吧，再多看你该记不住了。回去记得写一篇参观日记哦。”
　　张思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脱口而出：“好的，宋总。”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刚才下意识就跟着工作人员的称呼，叫了他“宋总”。
　　宋立川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语气也愈发温和：“没关系，你想怎么叫都行，叫我宋立川，或者宋大哥，都可以。走吧，我们去吃饭。”
　　两人来到一间雅致的包房，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清蒸鲈鱼、剁椒鱼头、酱烧黄骨鱼、鱼丸汤，还有一盘清炒时蔬，五菜一汤，搭配得恰到好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浓郁的鱼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瞬间漫满了整个房间。
　　宋立川走上前，轻轻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张思瑶坐下：“坐吧，几个家常菜，你都尝尝，也给他们提提意见。”
　　张思瑶坐下，看着满桌的鱼，忍不住笑了，“我哪有资格跟专业的厨师提意见呀，能吃到这么新鲜的鱼，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的意见很专业啊。”宋立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张思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当初她评价他做的红丝绒蛋糕时的场景。那些细碎的瞬间，他竟然都记在心里。
　　她想起那条消息，想起那句温柔的话，“只要你喜欢，我以后做给你吃”，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包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温柔而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