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闪耀之时》昼夜之间

12、第 12 章 接下来的几

　　接下来的几天，夜铮不得不恢复正常的军务工作。他不可能永远把自己关在家里，也不可能真的二十四小时陪着顾昂——帝国将军的职责摆在那里，每天都有堆积如山的文件需要批阅，有会议需要出席，有训练需要视察。

　　离开前的那个早晨，夜铮把一台特制的军用通讯器放在了顾昂手里。那东西看起来像一块黑色的腕表，表盘是一块触控屏，侧面有几个简单的按钮。

　　“这个，”夜铮握着他的手，指腹按在表盘边缘的指纹识别区，“只有你能用。按这里可以给我打电话，按这里可以发消息。”他演示得很慢，确保顾昂的银色眼睛跟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想我的时候，就用它找我。任何时间都可以。”

　　顾昂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黑色装置，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表面。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我会尽量早点回来。”夜铮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冰箱里有吃的，加热方法我教过你了。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离开这栋房子，不要……不要随便用那种力量。能做到吗？”

　　“能。”顾昂的回答很干脆，但他的手却悄悄抓住了夜铮的袖口，指尖微微用力。

　　夜铮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银发：“乖。”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在推开门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顾昂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握着那只通讯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银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像一只被独自留在巢穴里的雏鸟。

　　门关上了。

　　顾昂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那辆黑色的悬浮车驶出院子，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环视着这间突然变得过分空旷的客厅。

　　时间过得很慢。

　　顾昂按照夜铮教的方法，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份加热即食的餐包，放进加热器里。等待的三分钟里，他坐在餐桌旁，看着手腕上的通讯器。黑色的屏幕映出他自己的脸——银白色的头发，银色的眼睛，没有任何表情。

　　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打电话”的按钮。

　　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简单的拨号界面，唯一的联系人名字是“爸爸”。顾昂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移开了手指。

　　餐包加热好了，散发出食物的香气。顾昂把它拿出来，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吃着。味道很普通，但他吃得很认真，像在执行某种既定的程序。

　　吃完后，他洗干净餐具，擦干，放回原处。然后他走到客厅的沙发旁，蜷缩着躺下，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根本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让时间从眼皮上流过。

　　然后，门铃响了。

　　顾昂睁开眼睛，银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客厅里微微收缩。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看向手腕上的通讯器——夜铮没有发来任何消息，也没有打电话。

　　门铃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急促。

　　顾昂从沙发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地走到门边。他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透过猫眼向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大约三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或武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顾昂记得夜铮的话——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他转身，准备回到沙发上去。

　　但门外的男人开口了，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温和而清晰：“顾昂先生，您好。我是政府特殊事务办公室的专员，林修。奉上级指令，前来与您进行一些必要的接触和沟通。夜铮将军已经知晓此事，请您放心。”

　　顾昂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过头，重新看向猫眼。那个自称林修的男人依然站在那里，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微微侧身，让顾昂能看到他空无一物的双手。

　　“……爸爸知道？”顾昂对着门板问，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是的。”林修的声音依然温和，“这是政府与夜铮将军协商后决定的程序。我不会进入您的住所，也不会要求您做任何让您不舒服的事。我们只是……聊一聊。隔着门也可以。”

　　顾昂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通讯器。指尖悬在那个“打电话”的按钮上方，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重新走到门边，但没有开门，只是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了下来。冰冷的地板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来凉意，他蜷起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聊什么？”他对着门板问。

　　门外的林修似乎也坐了下来——顾昂能听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什么都行。”林修的声音从门板下方传来，比刚才更近了一些，“比如……您喜欢这里吗？夜铮将军对您好吗？”

　　顾昂把脸埋在膝盖里，银白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他的声音闷闷的：“……喜欢。爸爸很好。”

　　“那就好。”林修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夜铮将军是个很可靠的人。不过……您有没有想过，除了夜铮将军之外，也可以认识一些其他人？比如我。我不会伤害您，也不会强迫您做任何事。我只是……想成为您的朋友。”

　　顾昂没有回答。

　　门外的林修似乎也不着急，他安静地等待着，然后换了个话题：“您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呢？会无聊吗？”

　　“……等爸爸回来。”

　　“除了等呢？有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比如……看看书，看看电视，或者……像那天在实验室那样，动用您的力量打破什么？或者尝试变出一些漂亮的东西？”

　　顾昂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银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门板，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爸爸说，不要随便用那种力量。”

　　“夜铮将军说得对。”林修的声音依然温和，甚至带着赞许，“但在安全的环境里，偶尔练习一下，也不是坏事。毕竟……那是您的一部分，对吗？您运用这种力量就像人类需要呼吸一样自然。”

　　顾昂又不说话了。

　　他重新把脸埋进膝盖，双手抱紧了自己的小腿。门外的林修继续说着话，语气始终温和，话题从日常起居慢慢过渡到更抽象的概念——比如“自由”，比如“选择”，比如“除了夜铮将军，您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顾昂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最后，林修站了起来。顾昂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男人温和的告别：“今天很高兴能和您聊天，顾昂先生。我明天还会再来，希望到时候我们能聊得更深入一些。再见。”

　　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昂依然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一动不动。直到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出来电人的名字——“爸爸”。

　　他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夜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顾昂？在家吗？”

　　“……在。”顾昂的声音很小。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

　　“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顾昂沉默了几秒。他的指尖抠着地板缝隙，银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门板，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那个男人说话时传来的细微震动。

　　然后他轻声说：“……没有。都和爸爸说好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