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联姻后，丈夫的每句真心话我都听到了》青衫路人

36、第36章 她不要钱 宋知意把那

　　宋知意把那本"GNT操作手册"翻到最后一章——那个只有标题、正文空白的章节：一个"退"字。她把活页本摊开在别墅餐桌上。所有人在——这是三十二年来第一次，操作手册的第一使用者同时面对手册里的全部对象。

　　"这一章——你妈写了四十七页。写到第四十七页的时候她的宫缩间隔缩到三分钟。所以第四十七页只有一行。但第三页到第四十六页——是完整的执行条款。"

　　她翻到第三页：

　　"第一条。将GNT项目的全部知识产权归还给不再受编号体系约束的自然人。具体名单如下——"

　　下面是一个手写表格。栏目一"原编号"，栏目二"姓名"，栏目三"归还内容"，栏目四"归还方式"。每一行都填满了。六位供体——六个名字——六种归还方式。没有一行写的是"赔偿"。最后一种方式是"由其法定继承人自行决定使用方向"。

　　"第二条。撤销GNT项目相关的全部商业合同。撤销义务由合同签署人本人执行——不得转委托。——宋知意。"

　　"第三条。公开GNT项目全部原始数据——包括三次临床前动物实验、十二次人体给药、及所有供体血清活性档案。不省略、不缩写、不使用编号替代姓名。——沈闻舟。"

　　"第四条。"宋知意翻到第六页。这一页的纸比其他页新——是在她见到苏晚照之后才补进去的。只有一行：

　　"将零号供体苏晚凝的原始声明——'本样本已自行编号：零。进入实验体系前需取得编号人书面同意——本编号人拒绝同意'——装框悬挂于中山大学医学伦理委员会审议室。材料：与GNT实验知情同意书所使用的同批次镜框。——苏晚照。"

　　宋知意把笔放下来。"还差第五条。这第五条是我加的。"

　　她翻到第七页。这页是她自己写的，墨迹还是新的：

　　"第五条。本手册全部完成之日——将原稿原件送至广州市民政局。申请变更登记：第一使用者苏晚凝——死亡宣告撤销。申请附带以下婚姻登记材料：苏晚凝与季明行于1994年3月12日在中山大学医学院药理实验室内自行签署的结婚声明——无编号、无公章、无证人。——宋知意。"

　　整个客厅没有声音。

　　苏晚照把那张纸拉到自己面前。"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张结婚声明是我起草的。在药理学实验记录纸背面。不是合同。是声明的格式——'兹证明季明行先生与苏晚凝女士于观察窗前自行结为夫妻。此关系的法律约束力不依赖编号，不依赖公章，不依赖任何第三方的承认。唯一效力依据是双方本人签名。'——她签了。他签了。然后她把那张声明折好放在液氮柜门上——贴在她那句'拒绝同意'的旁边。"

　　她不用钱。她用了三十二年来准备这五条合同。每一条都不是索取——是归还。把她从季明行手里接过的那支笔写下的每一个编号——擦掉，然后重新写上一个名字。

　　"宋知意——"季砚辞第一次叫她的全名，"这五条的费用谁出。"

　　"第一条到第四条——执行费我自己付。我做假合同做到破产了，破产程序已经走完了。第四条镜框的费用——"

　　苏晚照把旧派克放在桌上:"我出。"

　　"第五条。"

　　宋知意把活页本翻到最后一页——第四十七页。那一行苏晚凝在宫缩前写的最后一行。她用手指把那行字描了一遍——描完之后，把苏晚照的手放在那一行下面。

　　"'还给她'。这个'她'——是你。"

　　苏晚照看着那一行字。然后拿起她母亲的旧派克，在第47页末尾——被她父亲在产科走廊上添的那行"用自己的名字开始"下面——又加了一句：

　　"妈。你的死亡宣告——我来撤。你的编号——我来还。"

　　这天深夜。季砚辞在后山别墅天台找到苏晚照。她坐在防水毡上，手里攥着那支旧派克——不是哭，是那种做完了大事之后、力气从骨头里撤出去的空。

　　"我欠你的。"

　　"不欠。"他坐她旁边，把手指搭在天台扶栏上——和他母亲那天早上一样干燥、稳定、不抖。"你们姐俩——你母亲和她——把整套方案画在了季明行一个人的便条背面。我父亲收到那根'零'，然后画了一夜。你拿'零'守住砚清。砚清拿'零'把蛋炒饭递给你。你自己——今晚要还掉你母亲的编号。"

　　"然后你还说你不欠。"

　　"对——因为这套方案的设计师不是我。你母亲的便条上写的是'自行编号'。但没有写'独自承受'。她不知道三十二年后——会有一个女儿替她还完那个编号。"

　　苏晚照把旧派克放在防水毡上。天台下面，合欢花在黑暗里安静地开。她说——

　　"不是还。是签。我替她签——'已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