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只许我不听话》白马旧衣

35、第035章 他仍然想让艾登消失 “轮不到你

　　“轮不到你问。”
　　克莱尔抱起资料，准备绕过长桌。
　　卢西恩没有拦她，会议室的门却在她走近前自动锁死。
　　“开门。”
　　“回答。”
　　“先开门。”
　　“你会让他进入你的房间？”
　　克莱尔把资料摔回桌上：“你是不是觉得刚学会停一次，就有资格管我和谁吃饭、住哪里、让谁进门？”
　　“他曾经拥有你的钥匙。”
　　“现在也是我给的。”
　　包里的钥匙硌着她掌心。卢西恩看向拉链，目光钉在那片薄铜上。
　　“本尊可以让所有钥匙失效。”
　　“你敢试。”
　　“也可以让他离开圣洛伦。更好的职位、更高的收入、他一直想参与的北岸项目。”
　　“你查过他的工作？”
　　“本尊掌握这座城所有重要交易。”
　　“少把跟踪说成商业能力。”
　　“他会接受。”
　　“那是贿赂。”
　　“是选择。”
　　“你替他准备好唯一划算的选择，再说他自愿？”克莱尔指向门，“这就是你最擅长的事。门看起来开着，路全是你铺的。”
　　门锁没有变化。
　　卢西恩绕过长桌。他走得不快，西装下的肩背却随着步子一寸寸逼近，会议室里剩下的空间都像被他占满。克莱尔想退，硬是站住，手伸进包里碰到银柄餐刀。
　　“你昨夜与他独处。”
　　“对。”
　　“他碰你了吗？”
　　“这跟你没有关系……一点都没有。”
　　“本尊想知道。”
　　“想知道不代表我必须回答。”
　　“你回答别人时没有这样多的规则。”
　　“别人不会因为不满意答案就烧掉整栋楼。”
　　卢西恩停在桌子另一侧。墨水还沾在他掌心，沿着指缝落下一滴。他没有擦。
　　“本尊答应过不伤害他。”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怎么听着像后悔啊？”
　　“因为他仍在靠近你。”
　　“他本来就是我男朋友。”
　　玻璃外墙出现一道黑色细纹。
　　克莱尔转头。那不是裂缝，黑焰贴着玻璃边缘生长，从会议室这一侧爬向窗外。楼下灰色车旁，艾登正靠着车门看手机，完全不知道高处有什么东西已经锁定了他。
　　“收回去。”
　　“他让你害怕。”卢西恩说。
　　“什么？”
　　“他靠近时，你后退。昨夜他想拥抱你，你撞翻了玄关架。你安装新的门锁，不愿他自由进入。”
　　克莱尔从包里抽出餐刀，“啪”地拍在桌上。
　　银刃震响，暗红血线正对卢西恩。
　　“你读了谁的记忆？”
　　“没有读你。”
　　“艾登？”
　　“他的记忆不在契约限制中。”
　　银柄餐刀被她推过半张桌子，刃尖朝着他。窗上的黑焰骤然停了一寸。
　　“你又进他的脑子？”
　　“只为判断他是否会伤害你。”
　　“我没有允许。”
　　“本尊不需要他的允许。”
　　“他醒来会知道吗？”
　　“不会。”
　　“那就更糟。他连拒绝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卢西恩不认为这构成问题：“本尊只取了必要信息。”
　　“你每次都说必要。带走我必要，删掉他必要，买公司必要，读他的脑子也必要。你的必要永远比别人的意愿大。”
　　“本尊要确保他不会伤你。”
　　“如果他伤我，我会离开，会报警，会找朋友。普通人的伤害有普通人的处理方式。”
　　“那些方式保护不了你。”
　　“至少由我决定用不用。”
　　克莱尔抓起刀柄：“你看，他一回来，你就开始找契约没写到的缝。上次删掉他，这次读取他。下一次是什么？”
　　“若他有恶意——”
　　“他没有。”
　　卢西恩没有反驳。
　　黑焰已经爬到窗框中央。玻璃映出他的脸，五官依旧平静，火却沿着整面墙往艾登所在方向聚拢。
　　“他没有恶意。”克莱尔重复，“你既然读过，就比我更清楚。”
　　“你为他换锁。”
　　“我为所有人换锁。”
　　“他看见以后受伤。”
　　“受伤也没有逼我拆掉。你只读到他难过，没读到他拿螺丝刀帮我把锁装好吗？”
　　“这就是区别。”克莱尔说，“他不喜欢我的决定，还是帮我把门锁上。你不喜欢，就想让门和人一起消失。”
　　“他想让你回到他身边。”
　　“这不叫恶意。”
　　“他给不了你庄园、财富和足够的保护。”
　　“他会把糖放错，会忘记买牛奶，厨房小得两个人一起做饭就要吵架。那又怎样？”
　　“你可以得到更好的。”
　　“由谁来定更好？你？”
　　“本尊拥有的都可以给你。”
　　“我拿过你给的房间、衣服、首饰。最想要的还是自己的钥匙。”
　　卢西恩看向她的包。那把铜钥匙和银柄餐刀放在同一层，一件指向旧生活，一件用来阻止他。
　　“他想与你同住。”
　　“也不叫恶意。”
　　“他会碰你。”
　　“只要我愿意，就不叫恶意。”
　　“你昨夜并不愿意。”
　　“我昨夜躲开，是因为你。”
　　卢西恩的眉骨压低。
　　“他伸手的时候，我先想起你把门封死，想起你按住我，想起我说不要时你根本没停。艾登什么都没做，承担后果的人却是他。”
　　“本尊昨日停了。”
　　“停一次，前面的事不会消失。”
　　“你仍然害怕本尊。”
　　“对。可你现在连我的害怕都想拿来证明另一个男人不配靠近。”
　　最后一句让黑焰猛地涨高。
　　会议室的温度没有上升，玻璃外的阳光却暗了一层。本尼迪克特在门外敲门，声音隔着厚门传进来。
　　“主人，契约正在响应。”
　　卢西恩没有回头。
　　克莱尔听见契约二字，反而更怒：“你还需要它提醒？”
　　“本尊没有伤害他。”
　　“火已经朝他过去了。”
　　“尚未碰到。”
　　“卢西恩。”
　　完整的名字从她嘴里出来，玻璃上的黑焰颤了，仍没有退。
　　克莱尔把刀尖对准他心口。
　　“你敢，我再刺一次。”
　　“为了他？”
　　“为了我自己。你若因为不喜欢我的选择就杀人，那天巷道里退开的半步一文不值。”
　　卢西恩盯着刀。
　　魔血仍留在刃上。庄园餐桌前，她用这把刀刺穿他心脏，逼他承认四条边界。今天她站在自由的办公室里，刀尖仍然对着同一个位置。
　　“本尊可以避开。”
　　“那我就刺第二次、第三次。你可以把刀烧掉，我还可以用钢笔、玻璃、椅子，办公室里东西很多。”
　　“你伤不了本尊。”
　　“我知道。可你会记得我为什么刺。”
　　门外的敲击停了。
　　卢西恩抬起染着墨的手。克莱尔以为他要抓刀，握得更紧。那只宽阔掌心越过刀尖，停在她肩侧不到一寸，既没有碰，也没有因刀锋退开。
　　黑焰开始回缩。
　　先从玻璃中央退回窗框，再沿着那道细纹回到他脚下。楼下阳光恢复，艾登收起手机，绕到副驾驶那边替她开门。
　　卢西恩收回手。
　　“本尊遵守了承诺。”
　　“这是你应该做的。”
　　“本尊刚收回足以让他从世上消失的力量。”
　　“然后呢？要我抱你，还是说谢谢？”
　　“本尊只要求你承认。”
　　“我承认你想杀人，又没杀。下一次也得这样。”
　　“若今晚你与他同住？”
　　“也得这样。”
　　“若他吻你？”
　　克莱尔气得抓住资料夹，差点真砸过去：“那也是我的答案。你可以不喜欢，可以把钢笔全捏烂，可以回庄园把酒窖烧了。你不能碰他。”
　　“本尊会知道。”
　　“你不准监视。”
　　“心跳会告诉本尊。”
　　“只有我真正遇险才会。别拿它装成你什么都能知道。”
　　卢西恩没有否认。他确实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答应搬回去，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允许艾登重新抱她。七种能力能把艾登分析得毫无遗漏，仍给不出克莱尔的答案。
　　“我每天也会收回想拿东西砸你的念头，没见你给我颁奖。”
　　“你可以砸。”
　　“我不需要你的恩准。”
　　“克莱尔。”
　　“门打开。”
　　锁舌退开。
　　餐刀还对着他。克莱尔确认火彻底消失，才把刀慢慢放回桌面，收进包里。
　　“你读过艾登，得到了什么？”
　　卢西恩回答得很冷：“他没有欺骗你，没有利用你，也没有因你经历过庄园便嫌弃你。他认为你的退缩是伤害造成的，不会逼你解释。若你最终不愿回去，他会退出。”
　　每一句都让他的脸色更差。
　　“所以呢？”克莱尔问。
　　“本尊找不到杀他的理由。”
　　“你原本还在找？”
　　“是。”
　　“你查了什么？”
　　“债务、谎言、其他女人、对你的怨恨、利用你接近沃斯集团的意图。”
　　楼下的车灯扫过百叶窗，在卢西恩沾墨的手背上切出一道白光。他没有翻资料，七种能力早已把艾登的一生摊在眼前。
　　“结果？”
　　“没有债务，没有背叛。他的工作收入足以维持生活，不需要你的公司，也厌恶本尊。他对你有怨，却更多归咎自己没有保护你。”
　　“这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完整人生。你查完以后还想杀？”
　　“想。”
　　“这不值得你坦白。”
　　“本尊从不隐瞒欲望。”
　　克莱尔拉开门。本尼迪克特站在外面，身后几名主管已经躲到走廊另一端。她走出去前回头：“不伤害无辜的人，不是克制，是最低限度。你今天做到了，我不会谢谢你。”
　　卢西恩站在满是墨迹的长桌旁，黑焰已经收尽。
　　“本尊想让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