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越界》不知因果

19、无声回应 。。。

　　第二天清晨，裴叙白是被手机屏幕的光晃醒的。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手机，拇指飞快地划开屏幕。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晚，【晚安。】两个字静静地躺在那里，下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回复。

　　裴叙白盯着那两个孤零零的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连呼吸都滞了一拍。他缓缓放下手机，指尖有些发凉。

　　踏进教室时，阳光正好。裴叙白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扫向温既然常坐的位置。温既然正低头翻书，晨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干净而安静。裴叙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温既然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翻过一页书。

　　裴叙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你昨晚没看到消息”？太蠢了，温既然怎么可能没看到，他只是不想回。

　　裴叙白垂下眼帘，看着桌面上摊开的课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沉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慌。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又拿起。反复几次，他终于忍不住点开那个安静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像是在无声地催促他。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他颓然地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气。

　　温既然没有回他。这个事实像一根细针，不痛不痒地扎在心上，却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他不知道温既然是不想回，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不知道那句“晚安”是不是太轻了，轻到让温既然觉得他根本不在乎；他更不知道……温既然是不是已经在慢慢退开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裴叙白感觉胸口有些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他侧过头，偷偷看了温既然一眼。温既然依旧安静地低着头，翻书的手指修长而平稳，看不出任何情绪。可裴叙白却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一层他亲手织上去的、用沉默和犹豫织成的网。他忽然很想伸手把那层网撕开，可他不敢，他怕一伸手，温既然就退得更远了。

　　上课铃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细微的沉闷。裴叙白缓缓收回目光，盯着眼前的课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心里，慌得厉害。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脑海里全是昨晚温既然在黑暗中按灭手机屏幕的画面。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教室里顿时嘈杂起来。裴叙白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兄弟们凑在一起打闹，他死死盯着温既然的背影，看着温既然起身去走廊接水。他感觉自己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在裤腿上悄悄蹭了蹭。他必须问清楚，哪怕只是得到一个冷漠的答案，也比现在这样悬在半空中要好。

　　裴叙白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大步朝走廊走去。他走到饮水机旁，挡住了温既然的路线。温既然停下接水的动作，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裴叙白紧绷的脸。

　　“温既然，”裴叙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你昨晚，为什么没回我消息？”

　　温既然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他静静地看着裴叙白，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最终只是垂下眼帘，轻声说：“我睡着了。”

　　裴叙白愣住了。他知道这是借口，可他连戳穿的勇气都没有。他只是看着温既然，喉咙发紧，最终只挤出一句：“……那今天，能回我吗？”

　　温既然没有说话，只是绕过裴叙白，端着水杯走回了教室。裴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慌乱，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