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越界》不知因果

17、越界 雨夜决裂后

　　雨丝像是一张绵密而冰冷的网，将两人笼罩其中。

　　温既然没有等裴叙白的回答。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撑开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里。

　　裴叙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点被黑暗吞噬，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疼得厉害。

　　“做回朋友……”裴叙白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怎么可能还做回朋友？

　　温既然，你怎么敢说得这么轻松？

　　你把我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火苗，连根拔起，然后告诉我，我们还能做回朋友？

　　裴叙白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校服。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迈开腿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起温既然刚才说那句话时的样子。

　　那么平静，那么决绝，又那么……绝望。

　　像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接受他所有的拒绝和冷漠。

　　裴叙白猛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温既然红着眼眶、声音颤抖着说出“我喜欢你”的画面。

　　那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既然，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心里那份突然乱掉的节奏。

　　他只知道，温既然刚才说“做回朋友”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裴叙白没有回父母家。他漫无目的地在雨夜里走着，最后停在了自己名下那套独居双层loft的楼下。

　　他输入密码，推开沉重的防盗门。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暗和寂静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没有换鞋，也没有开灯，只是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玄关冰冷的地板上。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雨声，屋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将自己蜷缩在黑暗里，双手死死地抱住头，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想起温既然。想起那个在雨里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少年。

　　“做回朋友……”

　　裴叙白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模糊的城市灯火，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与疯狂。

　　温既然，你休想。

　　既然招惹了我，既然敢把那颗心剖出来扔在我面前，就别想再全身而退。

　　朋友？

　　这辈子，他都不要和温既然做朋友。

　　……

　　第二天，裴叙白是被刺眼的晨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光影，感觉脑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得厉害。

　　他坐起身，走到浴室的镜子前。镜子里的少年，眼底带着一片淡淡的青黑，眼神却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洗了把脸，换了衣服，背着书包出了门。

　　一路上，他都心不在焉。

　　他不知道温既然会不会来学校，不知道温既然会不会躲着他，更不知道，他们见面时，该说些什么。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温既然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裴叙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到温既然低着头，正在看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裴叙白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他偷偷地看了温既然一眼。

　　温既然没有抬头，只是翻书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裴叙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温既然在躲他。

　　或者说，温既然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们之间，真的只能做回朋友了。

　　一上午，他们都像往常一样，上课，听讲，做题。只是，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连眼神的交汇，都成了奢侈。

　　裴叙白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他能看到温既然，能听到温既然的声音，却再也触碰不到他。

　　那种感觉，让他窒息。

　　中午，裴叙白没有去食堂。

　　他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叙白。”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裴叙白转过头，看到简安然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

　　“我给你带了饭。”简安然走过来，把保温盒放在他桌上，“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都瘦了。”

　　裴叙白看着她，勉强笑了笑：“谢谢。”

　　简安然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看着他，欲言又止。

　　“叙白，”裴叙白主动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简安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叙白，”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有心事。”

　　裴叙白垂下眼帘，看着桌上的保温盒。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没事。”

　　简安然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裴叙白不想说。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叙白，”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裴叙白抬起头，看着她。

　　简安然的眼神里，满是真诚和关切。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我知道。”

　　简安然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教室。

　　裴叙白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低下头，打开了保温盒。里面是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却觉得，满嘴都是苦涩。

　　他不知道温既然有没有吃饭。他不知道温既然现在在干什么。

　　他只知道，他很想见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裴叙白坐在座位上，看着面前的数学卷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偷偷地看了温既然一眼。

　　温既然还在低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裴叙白看着他，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

　　痒痒的，又疼疼的。

　　他不知道温既然有没有感觉到他的目光。

　　他只知道，他很想走到他面前，告诉他，他不想做回朋友。

　　他想告诉他，他心里的火苗，没有被浇灭。

　　他想告诉他，他……

　　“叮铃铃——”

　　下课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教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裴叙白也收拾好书包，站起身。

　　他看到温既然也站了起来，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裴叙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快步走出教室，跟在温既然身后。

　　而准备和他一起回家的简安然，李浩等人“咦，他人呢？？？”

　　温既然走得很慢。

　　裴叙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攥住。

　　他不知道温既然有没有发现他。

　　他只知道，他很想叫住他。

　　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对不起”？

　　说“我不想做回朋友”？

　　还是说，他……喜欢他？

　　裴叙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么看着温纪然离开。

　　就在温纪然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裴叙白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

　　“温既然！”

　　温既然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裴叙白。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看着裴叙白，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有事吗？”他问。

　　裴叙白看着他，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温既然平静的眼神，感觉心里的那点勇气，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点点地消失殆尽。

　　他不知道温既然是怎么想的。

　　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送你回家。”

　　温既然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裴叙白看着他，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放了下来。

　　他走到温纪然身边，和他并肩走进了夕阳里。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夕阳的余晖，将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裴叙白偷偷地看了温ji然一眼。

　　温既然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柔和。

　　裴叙白看着他，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

　　他不知道温既然有没有感觉到他的目光。

　　他只知道，他很想牵住他的手。

　　可是，他不敢。

　　他怕温既然会躲开。

　　他怕温既然会告诉他，他们之间，真的只能做回朋友了。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温既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裴叙白。

　　“我到了。”他说。

　　裴叙白看着他，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攥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温既然平静的眼神，感觉心里的那点勇气，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点点地消失殆尽。

　　“那……”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明天见。”

　　温既然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点了点头。

　　“明天见。”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小区。

　　裴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挖走了一块。

　　他不知道温既然是怎么想的。

　　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看着温既然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拐角处，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自己loft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他和温既然之间，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他不知道这条路，会有多难走。

　　他只知道，他不想放弃。

　　他不想做回朋友。

　　他想牵着温既然的手，一起走下去。

　　哪怕，这条路，铺满了荆棘。

　　他也要，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