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柯故梦》江欲雪

4、黑白漠 沉柯山庄，

　　沉柯山庄，主阁，第三层。
　　偌大的一层楼里，明亮地映照出十多个人的身影，齐整恭敬地站在正中偏前的位置，能上到第三层的，至少也是各分楼楼主，男男女女都正对着前面一个月白长袍的女子，那女子却是背对着他们站着，喜怒难辨。
　　“说吧，”江欲雪回过身子，表情冰冷，“是谁放走了她？”
　　无人应答，整层楼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静。
　　“不知道？还是，不肯说？”江欲雪语气沉稳地道，“伊如，冰妍，前后门可有人出入？”
　　“没有。”两个女声同时回答道。
　　“很好，那也就是说，她一定是从各楼密道逃走的，对吗？”她的眼神中明灭着怒火，“说！她去哪了？！”
　　死一般的沉寂，每个人都低着头，神色各异。
　　冰妍抬头想要劝江欲雪消气，却蓦地惊呼出声：“雪姐姐快放手！”
　　简简闪身上前，单手劈下了她手中紧攥的某物。
　　白瓷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江欲雪的右手却滴下了殷红的鲜血。
　　清璃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执着开始动摇，不知该如何是好。
　　推门声在身后响起，大家齐齐回头，只见一个锦袍缎带的的男子立在门外，目光悠闲地望着他们。
　　“庄主！”
　　涛言庄主对着作揖的大伙笑了笑，瞥了一眼最前方呆愣的江欲雪，转头对着清璃道：“瑶儿她已经安全上了去青州的船。”
　　清璃的脸色蓦然变煞白，半响才回应道：“你怎么……”
　　涛言向正前方的主座走去，对众人道：“都回去吧，大晚上的不睡觉要是明天误了任务还想不想领月钱了？”
　　众人嘴角抽搐，零零散散的回去了，江欲雪依然不声不响地呆坐在位子上。
　　许久，她才缓缓俯身，慢慢地拾捣瓷杯碎片。
　　涛言在一旁摇头笑道：“你就这么爱自虐？要是过几日被敦煌城主看到了不得心疼死。”
　　江欲雪愣了愣，道：“他来做什么？”
　　“你忘了？本来年前他就该来山庄汇报一年情况的，因为朝廷那边弄了些麻烦才拖到年后的，估计几天后就该到了。”
　　“哦。”
　　涛言看着她蹲在地上瞎拾捣的背影，悠悠地说道：“你莫不是愧疚了？”
　　江欲雪的身子颤了颤，没有回话。
　　“因为你一开始就知道瑶儿要找的人在哪，可是你不想告诉她，所以才纵容她千里万里地去瞎找，因为愧疚，所以你才不辞辛苦天南地北地去救她，现在她真的去那里了，你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对吧？”
　　江欲雪缓缓起身，神色如常地说道：“涛言哥哥，知道太多容易减寿。”
　　涛言哈哈干笑了两声，额角黑线。
　　“算了，走就走了吧。”江欲雪叹了口气，“终究是躲不过，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要管也管不上了。”
　　说罢，忽然想到什么，走到一旁的案上拿起笔，浓墨在纸上印出一个秀丽的字。
　　涛言在一旁看着，开口道：“不是说不管了……”被江欲雪恶狠狠的瞪眼后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相识一场，最后帮她这一次吧。”女子淡淡的转身离去，“我学会淡定了。”
　　走到门前，她却突然回身，道：“涛言哥哥。”
　　“嗯？”
　　“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一句话。”
　　“说吧，我听着。”
　　“你不能生气。”
　　“我不生气。”
　　“其实……我每次听他们叫你庄主的时候，都觉得是一群山贼在喊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