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97、寒夜约期，心事沉于岁暮 深冬的风卷

　　深冬的风卷着凛冽的寒气掠过校园，灰蒙蒙的云层压在天际，白日短暂得仿佛转瞬即逝。下午四点多，天光便开始晦暗，教学楼的走廊里早早亮起惨白的廊灯。期末的倒计时一天天缩减，整所校园都浸泡在压抑又焦灼的备考氛围之中。课桌之上，试卷、错题本、复习提纲层层堆叠，不少同学的眼底都浮起淡淡的青黑，课间也少了往日嬉闹，大多是埋着头刷题、背诵知识点。

　　谢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目光落在摊开的语文试卷上。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寒风呼啸，拍打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刚刚做完一套现代文阅读，对照参考答案之后，依旧有好几处答题要点没有想到。

　　陈榆欣侧过身子，胳膊抵在课桌边缘，手里翻着整理好的古诗文笔记，眉头轻轻蹙起。
　　“我这几天总感觉脑子转不动，明明前一晚背得滚瓜烂熟的古诗文，第二天默写的时候，还是会漏掉关键字。”

　　宋雪涵把写满演算痕迹的草稿纸往桌面中间推了推，纸上密密麻麻布满划掉的公式，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物理的综合题型越来越绕，知识点我都背熟了，可一碰到结合多个考点的大题，就找不到切入的思路。有时候一道题耗上半个钟头，到头来还是写不出完整步骤。”

　　萧琳宝合上英语错题本，抬眼看向二人，神色带着几分疲惫。
　　“我这边完形填空总是踩坑，文章大意能够读懂，但是两个相近的选项放在一起，我就容易纠结犹豫。越临近考试，我越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害怕所有的付出最后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谢砚舟放下手中的笔，抬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我也有这种感受。每天被习题和背诵填满，忙得没有空闲，可心里始终悬着，总觉得还有无数漏洞没有补全。”

　　陈榆欣伸手轻轻碰了碰谢砚舟的胳膊。
　　“别把压力全部扛在自己身上。我们三个可以互相抽背知识点，遇到难解的题目，互相梳理思路，总好过一个人闷头死磕。”

　　宋雪涵点点头。
　　“没错，独自钻牛角尖只会越来越焦虑。我们可以交换各自整理的错题，把踩过的坑汇总起来。”

　　萧琳宝望向教室后门的方向。
　　“隔壁班的陆骁、孟钊、沈耀还有傅驰野，他们班的复习节奏比我们还要紧凑，估计也被一堆试卷折腾得够呛。”

　　话音落下，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脚步声。陆骁斜挎着书包，怀里抱着厚厚的数学错题集，孟钊跟在身后，手里攥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物理模拟卷，沈耀捧着历史复习提纲，傅驰野走在最后，深色厚外套的袖口被室外冷风浸得发凉。四人趁着课间十分钟过来，想要和谢砚舟这边的几个人交流复习的情况。

　　陆骁斜靠在门框边上，目光扫过桌上堆得高高的试卷。
　　“我们班这几天天天小测，试卷一张接一张往下发，班里不少人都熬出了黑眼圈。”

　　孟钊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眼底满是倦意。
　　“刷题刷到脑子发木，有时候盯着题目看很久，都读不懂题干想要表达什么。”

　　沈耀神色沉静，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复习资料。
　　“复习不要一味追求刷题的数量，把错题吃透，远比盲目刷几十套卷子更有价值。”

　　傅驰野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谢砚舟身上。两人目光猝然相撞，谢砚舟耳尖瞬间漫开一层浅红，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翻看试卷，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只能维持普通同学的距离，不能流露半分逾矩的情绪。傅驰野迅速收回目光，语气保持着平淡从容。
　　“最近模拟题难度持续上升，不要死磕偏题怪题，优先巩固基础知识点。”

　　陈榆欣接话。
　　“我们也在整理错题，可有些题型，我们三个人琢磨许久也理不清头绪。”

　　宋雪涵苦笑一声。
　　“物理压轴大题，我已经卡了好几天，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解题突破口。”

　　萧琳宝看向陆骁四人。
　　“你们那边有没有整理好的解题思路，可以分享给我们吗？”

　　陆骁笑了笑。
　　“我们有一个小群，群里包含我们四个，还有你们三个。不会的题目直接拍照发到群里，大家一起讨论，不必局限于短短的课间。”

　　孟钊附和道。
　　“课间时间太短，聊不了多少内容。晚上回家之后，也可以在群里继续探讨题目。”

　　沈耀补充。
　　“群里不光可以讲题，心里压力大的时候也可以吐槽，不用一个人硬扛所有情绪。”

　　傅驰野的视线又悄悄飘向谢砚舟，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嘴上依旧是平常的语调。
　　“可以，大家可以把错题、笔记分享到群内，互相借鉴参考。”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江屿和周叙缓步走来。周叙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神色满是疲惫，怀里抱着一摞文科复习笔记。江屿走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周叙脸上，满是关切。

　　江屿压低音量，只有周叙能够听见。
　　“昨天晚上又熬到很晚吗，看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周叙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笔记本封皮。
　　“躺下之后大脑停不下来，脑子里盘旋着大量需要背诵的知识点，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身体明明疲惫不堪，精神却绷得紧紧的。”

　　江屿声音放得更低。
　　“不要强迫自己必须睡着。实在睡不着，就闭目躺着休息，不要反复思虑考试结果，越想只会越发焦虑。”

　　周叙抬眼看向江屿，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低声应了一声。

　　陈榆欣看见二人，主动开口。
　　“周叙，你最近复习状态怎么样？”

　　周叙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文科背诵任务繁重，要记忆的内容数不胜数。理科部分，我依旧感觉十分吃力。”

　　宋雪涵接话。
　　“有弄不懂的地方直接发到群里，大家一起帮忙分析。”

　　萧琳宝点头。
　　“群里人多，思考的角度也会更广。”

　　短暂的课间转瞬结束，上课铃声骤然响起。陆骁、孟钊、沈耀、傅驰野只能转身返回自己的班级。擦肩而过的瞬间，傅驰野的胳膊极其轻微地蹭过谢砚舟的手臂，转瞬便收了回去。谢砚舟指尖泛起一阵温热的麻意，垂着眼帘不敢抬头，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整节课，谢砚舟的思绪总是时不时游离。课本上的文字清晰映入眼帘，可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走廊之中傅驰野的模样。他心里十分清楚，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他们只能做普通同学，所有汹涌翻涌的心事，只能藏匿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放学铃声在沉沉暮色里响起。走出教学楼，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凛冽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人脸颊发僵。大批学生裹紧外套，步履匆匆朝着校门口走去。

　　谢砚舟收拾好书包，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跟在他身后，几人慢慢走出教室。

　　陈榆欣把书包甩到肩上，呼出一团白雾。
　　“今天的任务总算勉强完成，回家之后还得继续刷题背诵。”

　　宋雪涵拢紧身上外套。
　　“物理那几道大题，我依旧没有完全理顺，回家要反复琢磨几遍。”

　　萧琳宝侧过头看向谢砚舟。
　　“晚上别熬得太晚，身体是本钱，熬坏了得不偿失。”

　　谢砚舟轻轻点头。
　　“我明白，你们也多注意休息。”

　　几人在校门口分开，各自走向回家的方向。谢砚舟没有径直回家，特意绕了一段远路，走到教学楼后侧僻静的回廊。这里位置偏僻，放学之后很少有学生逗留，廊下老旧路灯散发昏黄微弱的光晕，冷风从回廊缝隙钻进来，冻得耳朵发凉。

　　没过多久，傅驰野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他同样背着书包，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昏黄灯光落在眉眼之间，褪去了班级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四下没有旁人，不必再伪装成毫无交集的普通同学。

　　傅驰野缓步走到谢砚舟面前，目光落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
　　“今天复习，又耗费了很长时间吧。”

　　谢砚舟抬眼望向他，呼出的白雾在二人之间缓缓散开。
　　“还好，只是脑子乱糟糟的，不少知识点记了又忘，做题的时候总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傅驰野微微俯身，将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不要把全部压力压在自己身上。我懂你想要考出好成绩的心愿，但不要把自己逼到极限。”

　　谢砚舟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一想到期末考试，我就没办法心安。我害怕付出了这么多，最后结果不尽人意。”

　　傅驰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谢砚舟的手背，冬日指尖带着寒凉，触碰一瞬便迅速收回。
　　“累了就适当停下来歇一歇。我们可以在群里互相答疑，私下也可以沟通，但是一定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能被老师或者同学撞见。”

　　谢砚舟耳尖泛着温热的红，小声应下。

　　回廊远处传来零星脚步声，有晚走的学生朝这边走来。两个人立刻拉开距离，恢复普通同学的姿态，收敛掉所有细腻的情绪。

　　傅驰野低声说道。
　　“我该走了。回家记得早点休息，晚上群里会有消息。”

　　谢砚舟望着傅驰野转身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缓缓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迈步。

　　回到家中，屋内暖融融的灯光驱散室外的寒气。玄关摆放着他厚重的羽绒服，父母已经做好晚饭，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菜肴。

　　母亲看见他推门进屋，放下手中碗筷。
　　“期末复习固然要紧，但是不要熬夜到后半夜。身体垮掉，再多努力也没有意义。”

　　谢砚舟把书包放在玄关柜子上，脱下羽绒服。
　　“我清楚，我会把控作息。”

　　父亲坐在餐桌旁，放下手中报纸。
　　“复习讲究方式方法，不要一味埋头刷题。遇到难题不要死钻牛角尖，学会梳理总结，远比消耗时间更有用。”

　　谢砚舟应声落座，简单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房间。书桌上台灯亮起，试卷铺满整张桌面。手机搁在桌角，时不时弹出群聊消息提示。

　　【陆骁】：今日打卡，复盘数学错题，完成两套选择填空训练。
　　【孟钊】：刷完一套物理模拟卷，不少题型依旧卡壳，几道大题没有完整思路。
　　【沈耀】：梳理完毕历史时间线，整理主观题答题模板。
　　【傅驰野】：整理语文古诗文易错字清单，文档上传群文件，大家可以自取查看。

　　谢砚舟点开群文件，傅驰野整理的文档条理清晰，把容易混淆写错的字词全部罗列出来。指尖滑动屏幕，心底漫开淡淡的暖意。

　　【谢砚舟】：这份整理很实用，多谢。我今天梳理了现代文阅读答题模板。

　　【陈榆欣】：我保存好了，我默写经常丢分，正好用上。
　　【宋雪涵】：物理这几道综合大题我拍上去了，有没有人讲讲解题思路？
　　【萧琳宝】：英语完形这一篇，两个选项我拿不准，大家帮忙看一看。

　　群消息接连不断弹出，众人交换错题，拆解解题逻辑。偶尔也会吐槽备考带来的疲惫，倾诉心底的焦虑。

　　聊了一段时间，群聊慢慢安静下来。手机弹出傅驰野发来的私聊消息。
　　【傅驰野】：不要熬到太晚，学累了就停下休息一会。

　　谢砚舟盯着屏幕，指尖敲击键盘回复。
　　【谢砚舟】：我知道，你也早点休息。

　　他将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拿起笔刷题。窗外夜色深沉，寒风拍打玻璃窗，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细碎的声响。

　　次日清晨，天色还没有完全透亮，谢砚舟便动身前往学校。深冬清晨寒气刺骨，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走进教室，大半座位已经坐满，不少同学趁着早读之前，埋头背诵各科知识点。

　　陈榆欣已经坐在座位上，捧着语文课本低声朗读。宋雪涵低头翻看物理错题本，萧琳宝正在默写英语单词。

　　谢砚舟落座，拿出课本投入早读。

　　课间时分，江屿和周叙来到教室门口。周叙面色依旧疲惫，眼底青黑没有消退。

　　江屿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周叙脸上。
　　“昨晚睡得怎么样？”

　　周叙轻轻摇头。
　　“躺了很久才勉强睡着，脑子里一直盘旋各类背诵内容。”

　　江屿声音压得很低。
　　“不必强迫自己入睡。实在睡不着，就安静躺着，不要反复纠结考试。”

　　周叙浅浅笑了笑。
　　“我明白，只是压力太大，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陈榆欣开口说道。
　　“你们也不要硬撑，心态绷太紧会影响学习效率。”

　　宋雪涵接话。
　　“心里难受就来群里倾诉，我们所有人都在。”

　　周叙看向几人，心底生出几分慰藉。

　　课堂之上，老师下发一套综合模拟试卷。试卷难度偏高，教室里只剩下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响。谢砚舟低头伏案答题，偶尔抬眼，隔着几排座位，可以看见傅驰野埋头做题的侧影。两人隔着熙攘人群遥遥相望，目光短暂交汇，随即迅速移开。

　　模拟考试结束，试卷统一回收。放学之后，小群瞬间热闹起来。

　　【陆骁】：这套卷子难度偏高，好多题目我都没有把握。
　　【孟钊】：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没有写出完整步骤。
　　【沈耀】：历史主观题，我感觉自己答的要点不够全面。
　　【傅驰野】：这套试卷的易错点我整理好了，稍后上传群文件。
　　【江屿】：周叙，做完这套卷子感受如何？
　　【周叙】：文科部分尚可，理科几道题目十分吃力。
　　【谢砚舟】：语文阅读主观题，我依旧很难找准答题角度。
　　【陈榆欣】：我也是，总是抓不住阅卷的得分关键词。
　　【宋雪涵】：物理两道大题，我完全没有头绪。
　　【萧琳宝】：英语阅读其中一篇，选项迷惑性很强。

　　众人在群内复盘整套模拟卷，抛出做错的题目，一同探讨解题逻辑。有人分享答题小技巧，也有人互相宽慰，消解考试失利带来的挫败感。

　　夜幕降临，谢砚舟在家写完当天作业，手机收到傅驰野的私聊。
　　【傅驰野】：模拟考的分数不必过分放在心上，这只是一次练习，最重要的是找出知识漏洞。

　　谢砚舟看着屏幕，指尖缓缓敲击。
　　【谢砚舟】：道理我都懂，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

　　【傅驰野】：我能够体会这种感受。我们慢慢补齐漏洞，但千万不要透支身体。

　　谢砚舟望着屏幕上的文字，紧绷的情绪稍稍得到舒缓。

　　日子一天天流逝，期末的脚步越来越近。每到课间，陆骁、孟钊、沈耀、傅驰野都会来到隔壁班门口短暂停留。众人站在走廊，交流复习进度，讨论遇到的难题。公开场合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不流露半分逾越普通朋友的情愫。

　　放学之后，大家偶尔会在群里约好，在校园僻静角落短暂碰面。教学楼后方的小花园，人迹稀少的回廊，每次相处只有短短几分钟。傅驰野会轻声叮嘱谢砚舟好好休息，谢砚舟也会诉说复习途中遇到的困惑。一旦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二人便立刻分开，装作偶遇闲聊的模样。

　　江屿与周叙亦是如此。在校园公开环境，只能维持普通朋友的距离。只有私下短暂相聚的时候，江屿才会耐心开导情绪紧绷的周叙，抚平他内心的焦虑。

　　小群成了所有人情绪的出口。大家在群内玩笑打闹，调侃堆积如山的试卷。心态濒临崩溃的时候，就在群里吐露内心的不安，其余人出言宽慰，接纳彼此的慌乱。

　　【陈榆欣】：真希望快点考完试，我快要被源源不断的试卷淹没了。
　　【宋雪涵】：我也是，每天刷题刷到头脑发昏。
　　【萧琳宝】：想想考完试我们全员出门游玩，就还能咬牙坚持下去。
　　【陆骁】：说定了，考完试所有人都要到场，谁都不许放鸽子。
　　【孟钊】：双手赞成，考完我要把习题册全部丢到一边。
　　【沈耀】：十分期待这次出行。
　　【傅驰野】：约定有效，前提是我们认真走完这段复习时光。
　　【江屿】：没错，先专心应付期末。
　　【周叙】：但愿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拿到满意的结果。
　　【谢砚舟】：但愿如此。

　　所有人心里都十分清楚，现实的阻碍实实在在横亘在眼前。现阶段，他们没有办法把心底的情愫公之于众。只能将心事藏在手机屏幕之后，藏在无人窥见的角落，一边扛住沉重课业压力，一边小心翼翼守护彼此之间的羁绊。

　　周末，谢砚舟坐在书桌前埋头刷题。母亲端来一杯温热牛奶，轻轻放在桌边。
　　“不要一直闷在书桌前，隔一段时间就起身走动，活动筋骨。”

　　谢砚舟抬起头接过玻璃杯。
　　“好。”

　　母亲看着他略显疲惫的模样。
　　“期末尽力就好，不必给自己背负过重的心理包袱。”

　　谢砚舟轻轻点头。道理他全都明白，可心底的焦灼依旧难以完全消散。

　　手机屏幕亮起，群聊之中大家又在讨论错题。他点开聊天框，看见傅驰野分享的一道数学题完整解题思路。指尖滑动屏幕，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回廊昏黄灯光下傅驰野的眉眼。

　　窗外寒风呼啸，深冬夜色笼罩整片大地。所有人都在为期末考试拼尽全力。课业重压沉沉压在每个人肩头，少年人隐秘的心事被妥善掩藏，隔着屏幕互相支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积攒属于彼此的温柔。

　　周末午后，天色灰蒙蒙，室外寒风凛冽。陆骁在群里约大家去图书馆自习。

　　【陆骁】：周末下午图书馆有空位，我们一起过去自习，互相监督，效率会高一些。
　　【孟钊】：我可以，一大堆错题等着整理。
　　【沈耀】：没问题，我带上历史复习资料。
　　【傅驰野】：可以。
　　【江屿】：我和周叙会过去。
　　【谢砚舟】：我也去。
　　【陈榆欣】：算我一个。
　　【宋雪涵】：我要过去刷物理卷子。
　　【萧琳宝】：我也过来。

　　周六下午，众人相约在图书馆门口碰面。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率先抵达，没过多久陆骁、孟钊、沈耀、傅驰野赶来。江屿陪着周叙走来，周叙神色依旧疲惫，怀里抱着厚厚的文科笔记。

　　陆骁扫视一圈所有人。
　　“人到齐了，我们进去。图书馆需要保持安静，不能大声交谈，有问题可以写纸条，或者手机私聊。”

　　孟钊点头。
　　“明白，我们找位置尽量坐得靠近一些。”

　　图书馆内部暖气充足，隔绝了外面刺骨的寒气。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馆内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众人分散落座，选了相邻的几张桌子。谢砚舟与傅驰野隔着过道遥遥相对。

　　谢砚舟拿出试卷埋头刷题，偶尔抬眼，会撞上傅驰野投来的目光。二人对视一瞬，迅速移开视线，假装继续做题。

　　周叙坐在江屿身侧，面对着大量背诵材料，眉头微微蹙起。江屿侧过头，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推到周叙面前。
　　“不要逼迫自己一次性背完全部内容，拆分开来，一段一段攻克。”

　　周叙看完纸条，抬眼看向江屿，轻轻点头。

　　陈榆欣整理语文答题模板，遇到想不通的地方，拿出手机私聊宋雪涵。
　　【陈榆欣】：这道阅读题的答题角度，你有没有想法？

　　【宋雪涵】：我也有些迷糊，等下我们可以互相探讨。

　　萧琳宝专心做英语阅读，碰到陌生单词，就记录在笔记本上。

　　陆骁和孟钊坐在一起，低头钻研数学错题，不停在草稿纸上演算。沈耀安静翻阅历史资料，把重点内容勾画标记。

　　时间缓缓流逝，临近闭馆，众人收拾书包走出图书馆。外面天色彻底暗下，冷风扑面而来。

　　陆骁哈出一口白雾。
　　“今天自习收获不小。”

　　孟钊伸了个懒腰。
　　“总算搞定一部分错题，脑子都快要转不动。”

　　沈耀看向众人。
　　“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家不要熬到太晚。”

　　江屿看向周叙。
　　“累不累，我们慢慢走回去。”

　　周叙浅浅一笑。
　　“还好，今天状态比前几天要好不少。”

　　陈榆欣看向谢砚舟。
　　“今天收获很大，回家复盘今天做过的习题。”

　　宋雪涵裹紧外套。
　　“物理几道难题，我回去还要反复琢磨。”

　　萧琳宝叮嘱众人。
　　“最近降温，大家注意保暖，谨防感冒。”

　　傅驰野的目光落在谢砚舟身上，压低声音，只有谢砚舟能够听见。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报平安。”

　　谢砚舟耳尖发烫，轻轻应了一声。

　　众人在路口分开，各自踏上归途。

　　回到家中，谢砚舟刚放下书包，手机弹出群消息。
　　【陆骁】：今日图书馆自习结束，大家记得复盘错题。
　　【孟钊】：今天解开好几道卡了很久的题目，收获满满。
　　【沈耀】：下周复习重点，我们可以在群里商议。
　　【傅驰野】：今天图书馆整理的错题笔记，我上传群文件。
　　【江屿】：周叙，回家好好休息。
　　【周叙】：我知道，谢谢你。
　　【谢砚舟】：今天自习效率很高，我把整理的阅读模板上传。
　　【陈榆欣】：收到。
　　【宋雪涵】：物理错题整理完毕。
　　【萧琳宝】：英语易错点文档已上传。

　　群内消息此起彼伏，大家分享当日学习成果。聊完之后，群聊归于沉寂。

　　手机弹出傅驰野的私聊。
　　【傅驰野】：今天在图书馆，看你做题十分专注。

　　【谢砚舟】：有你在旁边，我不敢松懈。

　　【傅驰野】：不要给自己施加过重压力。我会陪着你一起。

　　谢砚舟看着屏幕，心底漾开柔软。指尖敲击键盘，指尖微微发烫。
　　【谢砚舟】：我明白，我们一起加油。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寒风呼啸。谢砚舟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完成余下复习任务。

　　周一重返校园，教室氛围更加紧绷。各科老师接连组织小测，试卷批改之后不断下发。

　　课间，陆骁几人再度过来。

　　陆骁靠在门框上。
　　“我们班昨天小测，不少人成绩都不理想。”

　　孟钊皱起眉头。
　　“题目越发刁钻，稍有疏忽就会丢分。”

　　沈耀缓缓开口。
　　“越是这种时刻，越要稳住心态，不要被几次测验打乱复习节奏。”

　　傅驰野看向谢砚舟。
　　“最近几次小测，你的状态如何。”

　　谢砚舟轻轻叹气。
　　“有进步，但依旧存在不少漏洞。”

　　陈榆欣接话。
　　“我们也是，明明复习过的知识点，考试的时候依旧会出错。”

　　宋雪涵苦笑。
　　“物理题型变化多端，稍微改动条件，我就容易陷入迷茫。”

　　萧琳宝说道。
　　“只能反复复盘，吃透每一道错题。”

　　江屿和周叙也走过来。

　　江屿看向周叙。
　　“小测结果出来了吗？”

　　周叙点头，神色带着几分低落。
　　“文科尚可，理科依旧拖后腿。”

　　江屿轻声安抚。
　　“没关系，还有时间，我们慢慢补齐。”

　　周叙抬眼望向江屿，眼底低落消散些许。

　　放学之后，众人依旧在群内复盘每日测验。偶尔会有人心态崩溃。

　　【陈榆欣】：今天小测考得很差，我感觉所有努力全部白费。

　　【宋雪涵】：不要这么想，一次小测不能代表全部。

　　【萧琳宝】：把错题全部找出来，找准问题根源就好。

　　【陆骁】：我上次小测也考得一塌糊涂，调整过来就好。

　　【孟钊】：不要因为一次失利否定全部付出。

　　【沈耀】：放平心态，测验只是用来查漏补缺。

　　【傅驰野】：单次分数，不代表最终结果。

　　【江屿】：周叙，也不要因为测验结果过度焦虑。

　　【周叙】：我懂，只是难免会觉得难受。

　　【谢砚舟】：每个人都会经历低谷，我们互相支撑。

　　群内所有人互相宽慰，接纳彼此内心的不安。

　　私下里，谢砚舟与傅驰野依旧会抓住放学之后短暂空隙，在僻静回廊碰面。

　　某个傍晚，暮色沉沉，回廊只有昏黄路灯。

　　傅驰野站在谢砚舟面前。
　　“最近你睡眠是不是依旧不好？”

　　谢砚舟微微垂头。
　　“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试卷与知识点，很难安稳入睡。”

　　傅驰野微微俯身，语调低沉温柔。
　　“不要思虑过多。就算最后没有达到预想的结果，也没有什么。我会一直在。”

　　谢砚舟抬眼，眼底浮起浅浅水汽。
　　“我害怕辜负身边所有人的期待。”

　　傅驰野抬手，极轻拂过谢砚舟鬓角，转瞬收回，动作克制，带着含蓄的暧昧。
　　“不必背负这么多。尽力，就足够。”

　　远处传来脚步声，二人立刻拉开距离，恢复普通同学模样。

　　傅驰野低声说道。
　　“我该离开了，照顾好自己。”

　　谢砚舟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回到家中吃晚饭，母亲察觉到他精神萎靡。
　　“看你最近总是疲惫，是不是压力太大。”

　　谢砚舟扒拉碗里米饭。
　　“还好，期末复习任务比较繁重。”

　　父亲放下筷子。
　　“尽力而为，不要钻牛角尖。家里不会拿分数逼迫你。”

　　谢砚舟点点头，心里稍稍释然，可焦灼依旧没有完全褪去。

　　夜里，手机弹出傅驰野私聊消息。
　　【傅驰野】：不要胡思乱想，我们还有时间。

　　【谢砚舟】：嗯。

　　【傅驰野】：早点休息。

　　谢砚舟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缓缓闭上双眼。

　　日子不停向前，期末考试越来越近。所有人埋头奋力向前。群聊之中，大家每日分享复习进度，答疑解惑。校园现实里，所有人谨小慎微，将心底情愫尽数掩藏。私下短暂相聚的片刻，是枯燥备考生活为数不多的温柔。

　　副CP江屿和周叙，同样在压力之中彼此相依。

　　有一回放学，周叙因为小测失利情绪低落，二人在教学楼后方小花园相见。

　　周叙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无论怎么努力，理科始终跟不上。我很害怕期末考砸。”

　　江屿站在他身前，目光柔和。
　　“每个人擅长的领域各不相同。你的文科已经做得十分出色。理科我们可以一点点补齐，不必强求自己一步做到完美。”

　　周叙抬眼，眼底带着委屈。
　　“可我不想拖大家后腿。”

　　江屿轻轻抬手，触碰周叙肩膀，动作克制又温柔。
　　“你没有拖累任何人。我会陪着你。”

　　周叙肩膀微微颤动，紧绷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得以释放。

　　远处传来同学的说笑声，二人立刻分开，装作随意闲谈。

　　周叙低声开口。
　　“我该回家了。”

　　江屿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家中，周叙的父母也叮嘱他不要过度透支身体。
　　“考试尽力就好，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周叙应声，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群内众人还在讨论错题。

　　【江屿】：今日错题整理完毕，上传群文件。

　　【周叙】：收到。

　　群聊依旧热闹，大家互相打气。

　　这段时光，所有人都体会着备考的煎熬。有疲惫，有挫败，有焦虑，可身边有挚友相伴，心底有在意的人默默支撑。

　　他们清楚现实阻碍依旧横亘眼前。如今还不能把心底的感情公之于众。只能将心意藏在屏幕之后，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边对抗繁重课业，一边小心翼翼守护少年人独有的情愫。

　　深冬寒风不停吹拂校园，习题试卷堆积如山。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倾尽全部力量。